兄友弟恭+番外-第26章
肌肉专场
1 年前

  “我讨厌你总在跟我说对不起!”沈轻哭声急促,一巴掌扇掉他的手。

  “我也讨厌,”江箫苦笑了下,又趴了回去,低头抠了下手指,小声说,“可不说你就会更讨厌我。”

  “你躲我!你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

  “对不起……”江箫埋了埋头,静了一会儿,闭眼轻声说,“沈轻,你不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身边人哭声没答,江箫睁眼望他一眼。

  沈轻垂头抽噎着,放缓呼吸着平复情绪,他背转过身,低头扯纸擦了擦眼。

  不想说什么“那是在知道真相之前”,也不想解释什么“小说还未完成,结局一直待定”,自己亲手一字字敲下的话,不管当时何情何景,都是他的心里话。

  他哥说得没错,他确实一度被那种要死不活的神经质变态折磨到自虐发狂,非要把他哥弄到手不可,他也确实在得到他后,又难忍恨意,无法控制自己去摧残伤害他。

  他爱他,也曾试图为他改变过,但他们r.ì夜同吃同住,睡时气息j_iao错,接吻时肌|肤相亲,谁都难免会情难自持,他是个会硬、会受不住的普通人,他哥在索吻求|欢的时候,他又怎么能次次忍得住?

  次次沦陷,无药可救,他们陷入了互相折磨的死循环,只有一种方法才能真正解脱。

  江箫没说话,沈轻也没说,擦干泪后,转回身继续喂他哥吃饭。

  塑料袋刺啦划破沉寂空气,第二个饼又下去一半,汤勺碰碗,响起呼呼吹散热气的声音,缭绕着刺鼻烟雾的指尖握着勺,一遍遍递去那人的嘴边。

  病房安静,俩人一直沉默。

  临走时,沈轻扶着他哥去了趟厕所,私人病房独立卫生间,两个人这样也不会觉得尴尬。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尴尬的,该见的该摸的,不该干的事儿早就全干了,帮人上个厕所又有什么的?

  挨得极近那一刻,沈轻闻着他哥肩上淡淡的薰衣C_ào香,很想再亲一下他。

  那是个很方便的姿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两个人难得又这么亲密,他嘴唇凑过去的时候,他哥配合地闭上了眼,沈轻看着那人轻颤的睫毛,还有那小血痕遍布的脸,忽然又将嘴唇挨上了他的耳朵。

  没有亲吻,说了句“我还爱你”。

  痒痒的,耳朵和心里。江箫轻笑了声,回头用额头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回了句“我也是”。

  沈轻没再说什么,扶着他洗完了手,回去外屋。

  “妈也知道了?”趴回病床,江箫偏头看着收拾饭盒准备离开的人,多问了句,“你们以后打算在哪儿住?”

  “不是‘你们’,是‘我们’,”沈轻系着塑料袋,瞥他一眼,“你想一直住在宋鹜他家?”

  “这不还有七八天就要回去了吗,”江箫说,“老二那房子已经是我们的了,两年呢,要我考不上研,就去随便找个工作算了,省点吃喝,养你和妈,j_iao房租过r.ì子反正没问题。”

  系带子的手一顿,沈轻偏头看他一眼。

  “怎么了?”江箫扬了下眉。

  “你要这样混着过一生,把过r.ì子当做衡量你前途和未来的唯一标准,”沈轻说,“我不认你。”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江箫淡声笑了下。

  “是你自己说要追求j.īng_神层面的满足,”沈轻忍住把手里饭盒砸他脑袋上的冲动,立到他跟前,俯身盯着他,“我说过,你只管好好学你的习,别的事你不用管。”

  “沈轻,”江箫望着他,“你天赋比我高,如果勤奋起来,你肯定比我做得要好,我不想让你被我拖累。”

  “这话十年前你就该说,”沈轻不领情,转身走人:“现在才来假惺惺,晚了。”

  江箫:“……”

  是不是学文科的,嘴都这么毒?

  不过转念一想,英语好像也是文科。

  但好歹肯理人了,江箫歪头盯着床头上剩下的最后一个卷r_ou_蛋饼,唏嘘一声。

  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江箫伸展了下胳膊,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伸爪子去拿最后一个。

  三倍金黄酥脆的酥r_ou_,一口咬下去就嘎吱响,蛋饼软糯带着麦香,拿在手里还是热乎的,卷饼里头除r_ou_外,底下还卷着不少酸辣爽口的土豆丝,配料有细碎洋葱丁香菜和咸菜丝,夹层里还裹着多汁r_ou_酱。

  白墙上映下的影子,乐滋滋地在床上盘着腿,狼吞虎咽地一口口将饼塞进嘴。

  一头成年恶兽的饭量,两个怎么能够?

  一个常年运动的健身小达人,再怎么残,又怎么能到瘫死在床上等人来喂的地步?

  嘴唇裂开流的都是小血,不痛不痒的,一点知觉都没,手腕虽然还胀痛着,悠着点劲儿不就行了?

  正满心得意着,江箫吃到最后一口,冷不丁就吞进去了张小纸片。

  以为是商家不小心掺和进去的,刚进口还没嚼碎,江箫忍着恶心从嘴里抠出来看。

  拇指长宽,一行飞扬起来的小字行楷:

  哥,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是一个圆,起点即是终点,终点未尝不可是一种起点。

  撑住兄弟们!

  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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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这是必须要说出口的话,如果不想重蹈覆辙。

  这是必须由沈轻说出口的话,因为他根本没有去开口的资格。

  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再多苦也是甜,直到看到沈轻这张纸条,在怔愕过后突然释然的那一刻,江箫才明白,之前再多缠绵深爱,不过是为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沈轻十年的追寻,他r.ì思夜想的惦念,他们都舍不得放手,不过是不敢回头看来路纠缠时留下的满目疮痍。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他们走到了死胡同,唯有绝地才可逢生,只有放得下,才有机会真正得到。

  人都是自私的,自以为是的深情硬要强加于人,对另一个人来说,只会是痛苦的累赘,要更爱对方一点,才能从扭曲病态的疯魔中走出来。

  沈轻给他们两个人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沈轻要重新开始,曾经那个对他执着痴狂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那人终于成长起来,终于肯用更远的目光看待他们的未来,江箫不知道庆幸多一点,还是怜惜多一点。

  戒掉一个十年养成的习惯,堪比削骨噬髓,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那人很痛,隐忍着不说话,花一夜学会了抽烟,用一种毒,代替另一种瘾。

  江箫擦干净小纸条,伸手去床柜上拿手机。

  尽管他们就是彼此的命中注定,也必须要去走这迂回的一遭,来换取一场能够真正长久的依恋。

  当回兄弟,或仍成爱人,不管哪种,他们要的都是“永恒”。

  ……

  —好。

  脚底踩着凝血成冰的红雪地,沈轻站在狼藉一片的楼底,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

  他哥同意了。

  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浅淡,沈轻低下头,叼烟打火,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青雾缓缓吐出,薄烟缭绕弥散,拂过卷翘起的黑密睫毛,遮住了垂下的不辨神情的眸子。

  同意了就好。

  同意了,就好。

  劣质烟的烟丝剌嗓子,像几根细针同时在穿喉通肺,挺难抽的。就吸了一口,沈轻手指夹着那根烟,将炽红发烫的那头朝手心倒了个儿,徒手捻灭,扔进了垃圾桶。

  “啧,”旁边也在吞云吐雾的男人笑瞧他一眼,“不习惯?”

  沈轻咳了两声,没回。

  男人给的这几块钱一盒的烟,比他昨夜买的还要难抽。

  “像你们这种小孩儿,”男人笑:“都兴赶时髦,爱抽细烟,后劲儿不算大,你们这片百货楼没卖的,你要兴这口,就去北区新悦洋城那边,有卖中华的!”

  “我楼上有,待会儿分你一根,”沈轻揣回手机,看他一眼,“我先上去了。”

  “哟,还有藏货啊!”男人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待这儿先抽会儿。”

  沈轻又跟他j_iao代了几句,说叫他上去的时候再上去,男人过去道儿上打开了后备箱,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沈轻转身进楼。

  挺巧的,他找司机搬家,恰巧又是上次那个滴滴司机接的单,俩人也算是相识一场,对方就跟着他直接过来帮忙了。只是他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不方便立刻就带人上去。

  昨夜江纪封被宋鹜敲晕过去后,120的车警报一响他就醒了,当时场面混作一团,老混账趁他们都不注意就溜了回去,再没出现过。

  宋鹜晕血,别说拍照留证据了,就是回头看他哥一眼都快要站不住,这片旧小区的摄像头就是个摆设,物业也眼瞎,几百年不带检查一回街道,路上这么大一片痕迹结冰后清除不了,附近几户的居民也都胆小怕事,就算外头杀人都不敢出门来瞧,他谁都指望不动。

  当时他哥血流汩汩的躺在他怀里,几乎软烂成一滩血水,一碰都要碎了似的脆弱,他一瞬崩溃到了极点,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别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道理还是要和人讲。

  砰砰砰,敲了三下门,沈轻挺庆幸他家大门从前被他哥砸坏过,换了没猫眼的全封闭铁门。

  “谁啊?”声音渐进的男人听着很疲惫。

  砰砰砰,他又敲了三下。

  门把嘎擦一声,门锁松动,扑面而来一阵味道过重的刺鼻熏香。

  沈轻垂下眸,瞧见男人扶在门边上,那明显被浸泡过度的蜕皮了的手指,凉凉地笑了下。

  江纪封一见来人,登时被吓得清醒过来,当即就要摔门往回跑!

  门外的人轻巧抬手,把人连门一块儿反推回去,沈轻站在门口,盯着他一动不动。

  来人一身呛鼻烟气,冷白凝僵成冰的脸,映得血眸发寒,江纪封看着突然不一样起来的沈轻,怯意突生,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沈轻踏进门,沾着雪渣的脚底冰凉,踩在烘暖的地板上,顷刻融化成水。

  男人说,今年新换的暖气,为了迎接他们回来。

  怒意嗜血的双眼,死死盯紧着眼前的男人,他看他杂乱干糙的白发,看他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脸,看他怯懦无力的浑浊眼睛,攥紧的双拳揣在兜里不住颤抖。

  沈轻一步步逼向他,指骨攥得咯咯响。

  高大魁梧的个子,迫人强势的重压,力量悬殊巨大,年迈的老父亲一旦得不到尊重,羽翼丰满的儿子们就都成了讨命的恶鬼。

  黑影盖过头顶,江纪封低头瑟缩了下,认命地闭上了眼。

  “打吧,”他颤声哽咽了句,“反正也不是亲儿子。”

  冷硬的心猛地被撕开一个口子,血淋淋滴在心头,已经松开了的拳头又紧攥起来,沈轻仰头闭了闭眼。

  即刻夺眶而出的热流,被逼地又倒涌回去。

  十年父子,幼子的依恋孺慕,早已在心头扎根。他不曾忘,他慈祥温和的笑眼,他对他嘘寒问暖为他处处着想的关切,他用血汗供养他读书成人的辛苦付出,他佝偻的背,有一寸为他而生,他眼角的褶纹,有一半因他而长。十年磨合,若说男人半分真心都没有,他不信。

  “重伤,学校请了假,”沈轻擦了把眼,平静下来,他立在男人面前,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今早刚转到市区医院重症监护室,我妈签的字,手术费三万,住院费一天五百,要住两个月,请护工,两个月七千,后期护理八千,抹零一共算七万。”

  江纪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既然你下得去死手,现在就别提什么父子亲情血浓于水,”沈轻眼神冰冷,“从昨夜你骗他那一刻开始,我哥就跟你没关系了,往后学费不用你掏,生活费不用你管,他未来有再多荣誉和成就也跟你无关,行凶施暴故意伤人,不想进局子就掏钱。”

  男人苦笑一声,“他怎么样了?”

  “有我在,他以后会过得很好。”

  “有你在?”男人还是忍不住嘲讽一笑,他嘲弄地看着他,“你算什么?兄弟?情人?爱人?他连自己的心事都不愿告诉你,你以为你是他的谁?”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桌上的碗也没刷,”沈轻说,“昨夜脱下的沾着我哥血的衣服应该还扔在浴室的衣篓。”

  “我在问你话,”男人瞪着他,“你们究竟怎么搞到一起的!”

  “因为没人给你洗衣服。”

  “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废物!他根本就瞧不上你!”

  “想必原配就是不愿乖乖地当你的家庭主妇,”沈轻盯着他,“才被你赶走的吧?”

  江纪封猛地顿住,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他,似是有点不敢相信。

  心藏已久的秘密,被一个根本不知道当年细节的外来人看透,简直就是荒谬!

  “你说,”沈轻冲他淡淡地笑,“我哥要知道从一开始就是你挑的事,他会不会也像昨晚你揍他一样,抡酒瓶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