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刃-第28章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谢竞年向来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着如果梁源真的和韩策在一起,千万别在他面前秀恩爱就好。
陈朽和谢竞年约好了时间接他下车,刚一见到陈朽那张脸谢竞年就绷不住地红了眼眶。
“这么想我?”陈朽笑了一声儿把他抱进怀里,手上动作轻巧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怎么不想。他想死陈朽了。
两人刚进家门就吻在了一起,行李箱被陈朽随手扔在地板上,落地时砸出了一声闷响。
谢竞年紧紧抱着陈朽,亲的格外用力,好像要把这几个月的离别都补回来似的,给人嘴唇都磕出了血。
“疼吗?”谢竞年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还在冒着血丝的伤处。
“不疼。”陈朽抱着他抵在门上,带着近乎叹息般的尾音又吻了上去。
陈朽的气息围绕着他,却少了让人熟悉的烟草味儿。
“你真的戒烟了?”谢竞年从陈朽怀里抬起头,耳朵还红着,小口地喘着气。
陈朽低下头在他红透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竞年垂下眼,陈朽还真的没有骗过他,只不过是把事情都憋着不和他说而已。
一想起练习室搬走,陈朽却没和他提过这件事他就有些难受。
那个练习室又小又偏僻,冬天的夜晚还要漏风,夏天又因为周围大片空地而热得要死。
但那里是谢竞年和陈朽与周衍同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是他走投无路时的栖身之地,也是让他开始热爱摇滚的地方。
那间郊区的小房子对他而言,意义总是非常特别的。
陈朽看出谢竞年有些不对劲,几番询问也能没从谢竞年嘴里撬出些什么。
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闷,把自己当成个只进不出的铁罐子,心事全都装在里面,一点儿也泄不出去。
吃过晚饭,谢竞年去听了反刃的新专辑,只有五首歌。
听过一轮后谢竞年完全忘了什么练习室,脑子里就只有陈朽那充满了爆发力的沙哑旋律。
谢竞年摘掉耳机扭头去看还在厨房刷碗的男人,胸腔震颤个不停。
这么好的陈朽,是他一个人的。
谢竞年用了一周的时间熟悉五首谱子,陈朽就陪在他身边,偶尔会指点他一下。
新的练习室在市中心外圈,旁边挨着舞蹈班,每天都有一群打扮潮流的小年轻趴在练习室的窗户口蹭免费的演出现场。
有些路子比较野的还会带着自己的乐器来找人battle。
周衍同和于宁也乐意陪他们solo,全当做是排练过后的小调剂。
“咱们该撤了,老板说一会儿还有下一支乐队要来。”周衍同说。
这间排练室六十块钱一小时,价格还算是便宜,音箱设备也都不错。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乐器需要自带。
不过这城市不大,这间排练室目前就只有他们和另一支刚成立的乐队在用,排练时间倒也没有那么紧。
他们几个刚出门就遇上了另一个乐队。马苏里拉乐队的成员全都是附近大学的在校生,原先还别别扭扭地把反刃当做前辈,避之不及,好像能吃了他们似的。等后来混熟了见面都嘻嘻哈哈的,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周哥好。”这人手里抱着荧光绿的贝斯,身上穿了件印着电吉他图案的T恤。
他看见周衍同旁边跟了个生面孔,好奇地问:“周哥,你们招了新的吉他手?”
周衍同看了眼谢竞年,搂着人肩膀说:“他一直都是我们的吉他手,之前在外地上学。这不是放假了么,才回来。”


第55章 自转灯塔 下
对于反刃的新练习室,谢竞年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不适应更多还是来自于陌生环境的影响。
周衍同和袁方衡出去买午饭,于宁躺在小沙发上戴着耳机和队友开黑打游戏。
谢竞年扭头去看陈朽。他坐在凳子上翘着腿,嘴里叼了一枚嵌着银边的黑色吊坠含着。
谢竞年看那个吊坠眼熟,想起来它在上一次陈朽发给他的照片里也出现过。
他刚一凑过去,陈朽就自然地张开了腿,向后退了退,示意人坐在他身前的空处。
谢竞年看了眼正背对着他们打游戏的于宁,毕竟是认识的人,他有些不好意思,便站在那儿没动。
“坐。”
陈朽放下手机仰头看他,嘴里的吊坠顺着T恤领口滑落进去。他察觉到谢竞年的窘迫,手臂揽着他的腰就带着人坐了下来,把他整个儿都抱在怀里搂着。
“朽哥……”谢竞年小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陈朽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怎么了?”陈朽把下巴搭在谢竞年的肩膀上,低头摆弄着他的手指,一个接着一个指尖看过去,把人指腹全都揉得通红。
谢竞年看着自己透着些粉调的指尖,脸上又开始发热了。
“你那个项链是新买的吗?”谢竞年问。
陈朽反应了一下他说的是哪条项链,半晌才好笑地从衣领里扯出项链来,把吊坠放在谢竞年的手里:“你仔细看看。”
吊坠上沾了陈朽的口水,手指捏在边沿上有些潮湿。谢竞年把这个吊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突然发现,这其实是一枚拨片。
“眼熟么。”陈朽贴过来凑在谢竞年脸侧,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他的耳垂。
谢竞年被他这样一问,终于想起来这枚拨片和自己的渊源,顿时慌乱地松开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陈朽把人抱起来,让他面对着坐在自己腿上,掐着谢竞年发热的脸亲了上去。
“我想抽烟的时候就叼着它。”陈朽分开些距离,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谢竞年的嘴唇,“特别管用。”
谢竞年闷着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嗯”算作是应答。
谢竞年被陈朽亲得身上发热,就连打着低温的空调也沁不透他的灼烧感。
他贴着陈朽,低头去寻他的嘴唇。温热的软肉甫一相触他便感觉到陈朽眯起眼睛,动作僵硬了一瞬。可陈朽不许他退开,谢竞年被大手按住了脖颈,陈朽的唇舌强势地将他的呼吸掠夺。
分开时谢竞年的呼吸凌乱急促,还来不及平复,陈朽就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看个屁,出去玩。”陈朽脚上踢了个效果器,一路在地毯上冲着于宁滚过去。
“哎!这玩意挺贵呢哥。”于宁捡起效果器放在桌子上,揣着手机跑出练习室,临到了门口还补上一句,“我啥也没看见。”
这时候谢竞年怎么能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在听到于宁出去关门的声音他才放松了绷紧的身体,瘫在陈朽身上似的失了全部的力气。
他从来没想过他和陈朽的关系会以这种方式被乐队的人发现。
“要不是于宁看见了,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周衍同站在走廊里甩着一头长发走来走去,他好像是真的气极了,冲过去猛地把陈朽推在墙上扯起他的衣领,声音压抑着低吼,“我弟弟才十九岁——陈朽,你他妈的真是个禽兽!”
陈朽无所谓地看着周衍同气急败坏地脸:“我俩这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
“你他妈放屁!”
谢竞年在练习室里听见很大的一声响,急忙推开门跑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偏着头倚在门上的陈朽。
陈朽的嘴角冒出了血,他舔了下发疼的伤口,很轻地“啧”了一声。
“朽哥。”谢竞年凑过去用指腹轻轻覆在陈朽的下颌,“没事吧?”
“没事儿。”陈朽弯下腰,“你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谢竞年满脑子都是陈朽受伤,根本没时间思考其余的事情。他当着周衍同的面,很轻地亲了一下陈朽的嘴角。
“操。”周衍同看见这一幕拧起眉毛,立马回练习室拿上东西气冲冲地走了。
“朽哥,要不要抹点药啊?”谢竞年大概也知道刚刚他们俩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周衍同一时无法接受其实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用。”陈朽亲了一口谢竞年的额头,“去打个电话,哄哄你亲哥。”
谢竞年犹豫地看了眼陈朽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一步三回头地拿起手机给周衍同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嘈杂,周衍同的情绪早已经平静下来,说话时候的语气淡淡的,却依旧很温柔。
他对谢竞年说自己缓过几天就好了,下周会回来继续排练,还告诉说让他不要担心。
挂掉电话,谢竞年心头一直都绕着股愧疚感。
周衍同并不是只有口头说说,他确实一直都把谢竞年当做是自己亲弟弟一样对待。
可以说,周衍同是除了陈朽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别想太多。”陈朽抱着谢竞年,拍了拍他的头,“过几天他自己想开就好了。”
果然,周一的时候周衍同一脚踹开了练习室的门,大爷似的坐在单人小沙发上,对谢竞年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
什么不准和陈朽有过分的行为,不准被陈朽占便宜,不准和陈朽睡在一张床上,就差给谢竞年列出份合同来给他签了。
谢竞年被周衍同盯着,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玩手机的陈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阵子陈朽和谢竞年亲亲抱抱也不再避着人,于宁和袁方衡也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接受良好。
只有周衍同看他们稍微亲密一点儿就要上前去打断他们,并且让他们专心排练,不许搞一些小动作。
谢竞年有时看着陈朽吃瘪的样子都憋不住地想笑。当然,偷笑的后果就是偶尔会在休息时间被陈朽拉去厕所狠狠地“教训”一顿。


第56章 星斗落俗
巡演的前一晚谢竞年彻夜未眠,像是第一次上台演出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巡演当天,他睁开眼时天色还没亮。
谢竞年去冰箱里拿了个苹果,没削皮,就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啃了个干净。他洗完手,又拿来电吉他抱在怀里。陈朽还睡着,他没敢弹,只是轻轻摸了几下便又放了回去。
凌晨五点的小区从窗口望出去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谢竞年咬着吊坠,看久了竟然被路灯晃得眼晕。
谢竞年闷闷想着,朽哥什么时候才能睡醒。他突然很想吃楼下那家店铺的早餐。
他正愣着神,突然被人从背后给搂住了。
屋里空调开得低,谢竞年身上都泛着凉气。陈朽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上热乎得很。他胸膛贴在谢竞年的后背上,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把热量源源不断传到他身上。
“醒这么早。”陈朽的嗓音低沉,带着些沙哑的质感,晨起的模样慵懒又醉人。
人刚一贴过来谢竞年就感觉到自己后腰上好像抵了一把滚烫的枪似的,顶着他不敢动。
“嗯,睡不着。”谢竞年支撑着陈朽压下来的重量,后背弯着,手撑在窗户上,扭头去看陈朽半睁的眼睛,“朽哥,你怎么醒这么早?”
陈朽的手从谢竞年的睡衣下摆探进去,在人有些微凉的皮肤上游走,直把他摸得身体发热才收回手。
“我也睡不着。”陈朽说。
谢竞年脑门磕在玻璃上,闷声揭穿了陈朽:“你骗人。”
陈朽笑了一声,胸腔细小的震动好像从他们相贴的地方一路传到了心脏,让人心动不已。
他们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在夏日的凌晨买到了刚出炉的小笼包。
谢竞年拎着袋小包子,牵着陈朽的手,全然忘了自己昨晚究竟在紧张些什么了。
乐队一行五个人终于在中午最炎热的时候汇合,还是坐着那辆熟悉的车。
于宁刚一上车就开始昏昏欲睡,看起来也像是昨晚一夜没睡的样子,眼下的青黑看着格外明显。
他靠着谢竞年眯了半天也没睡着,一直动来动去的不安生。
陈朽搂过谢竞年,直接上手拍醒了于宁:“靠那边儿去。”
于宁迷迷糊糊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头一歪,抵在了车门上靠着继续睡。
周衍同从后视镜暼了一眼:“干嘛啊,手撒开。”
陈朽不为所动,甚至变本加厉地搂紧了谢竞年,另一只手划着手机。
谢竞年凑过去看,发现陈朽居然在刷微博。
谢竞年和陈朽认识了这么久,几乎很少见他刷一些微博或者短视频之类的东西。
陈朽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支乐队的宣传海报,应该是即将上架音乐软件的数字专辑。
乐队叫什么名儿谢竞年没看清。陈朽把手机揣进衣兜里,整个人靠过来把头搭在了谢竞年的肩膀上:“我睡一会儿。”
谢竞年一路上都坐得板正,脸侧被陈朽的呼吸扑得发痒,耳垂都被惹红了。
巡演的第一场在首都的一家livehouse。他们就近预定了酒店,谢竞年又和陈朽住在一块儿了。
“朽哥,我……”
“怎么了?”陈朽正脱着T恤,听见他说话立刻回过头来。衣衫缴着覆在他的小臂上,站在那儿袒露着肤色略深一些的身体。
谢竞年不说话了。
陈朽走过来把人压在床上,很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明天你只管玩儿的开心,其他什么也不用想。”
谢竞年抱着陈朽的脖颈,鼻尖嗅着熟悉的气息只觉得特别安心。
陈朽没听见他说话,又压低了嗓音,威胁似的:“懂?”
谢竞年侧头亲了他一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脸上不由自主挂上了笑,谢竞年额头蹭着陈朽的脖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即将到来的巡演。
他的第一次巡演,和陈朽一起。
演出的livehouse设备都需要自己调试。其实谢竞年早就学会了怎么调吉他和音箱,但他还是抱着吉他站在那儿,一双眼睛看着陈朽。
陈朽怎么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眼里带笑地走过去亲手给他调试。
“要是紧张,就看我。”陈朽说。
人潮纷纷涌进封闭的场地,他们举着荧光的手幅,在一片黑暗中静默地亮着反刃的名字。
谢竞年听见他们有人在喊陈朽的名字、听见于宁……又在呼声中听见自己。
他抱着电吉他的手有些发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琴颈,心脏随着一浪又一浪的呼喊猛烈跳动。
陈朽开口,很简单地介绍了反刃的名字,在灯光亮起的一瞬,屈指轻弹了一下麦克。
清脆的一声响在场地内音波似的回荡,场内瞬间安静下来,音量衰减着触到耳膜,带起了一阵酥麻的痒意。
谢竞年从一开始眼里就只有陈朽,所有谱子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耳边沉重的鼓点和陈朽的声音合在一块儿颤动着谢竞年的心。
陈朽扶着麦克,还是老套的一句话,问他们有没有买新专辑。
谢竞年和周衍同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出笑意。
就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从视频里看见陈朽一样。
台下的听众热烈地回应着陈朽,不约而同地喊着买了买了。还有催他赶紧唱下一首的。
陈朽声音哑着笑了一声:“累了,歇会儿。”
他目光扫向了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谢竞年,突然道:“给我们吉他手一个机会。”
台下的听众都喜欢起哄凑热闹,这下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谢竞年身上,整齐划一地喊着让他solo。
陈朽之前就有意无意让他练习solo,可谢竞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展示出来。
他听着安静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声响,琴弦拨弄时的声音透过音箱散出,传进耳朵里掺了些杂乱的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