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太子来自女尊国-第19章
浮生若梦人生几何
1 年前


她仰起脸,看着深蓝夜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感叹世事弄人。
如今她该直接丢下他吗?
她做不到。
就他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她真怕有心之人把他拐到勾栏里。
可这人油盐不进……
不多时,他湿着头发推开门,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喊她。
“小青,怎么不进来?”他问了一句,转身走进去,“进来给本公子擦发。”
暨武朝没有吹风机,所以一般都是靠着布将头发上的水吸干的。
她站在他身后,一寸寸将他头发上的水吸干,嘴里还不忘念叨。
“公子,你不能再这样出去了。”
“我偏不。”他闭着眼道,“要本公子扮丑,做梦去吧。”
上官青无奈,遂住口。
第二日,她在隔壁街的王二婶那里得到消息,似乎有人在偷偷找他们。
于是她一回去,便对朱玉说:“公子,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皱了皱眉,红唇轻启,“为什么?”
她一脸严肃,认真道:“有人在找你。”
“嗯,然后呢?”他不以为意。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正颜厉色道:“他们会杀了你。”
可少年却低着头扫了一眼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抬起头笑着道:“你想带我走?”
上官青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想救你。”
“是吗?”他挑了挑眉,问道。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听见他道:“可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轻轻道:“别忘了,我才是主子。”
上官青顿时觉得有些憋屈,放开了抓住他肩膀的手,撇过脸,秀眉微蹙。
“是,你是主子,可你现在得听我的……”
“好啊,那你求我。”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了,然后慢慢露出了疑惑,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服了。
“好,我求你,好了吧?”
朱玉高兴了,摸了摸她的脸,笑着道:“真乖。”
上官青沉默了,片刻后打开了他的手,转身道:“殿……公子,您收拾一下,我去和医师说一句。”
最后,医馆的三个人站在院外目送二人的马车离开。
因为缺钱,她找自己的下线要了一些,省的在外还得吃苦。
只是总得糊弄一下朱玉,省的他怀疑,旁生枝节。
毕竟她的身份,不能被他知道。
马车之中,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掀开帘子,对带着竹斗笠的“马夫”道:“这真是你花钱买的?”
“嗯。”上官青冷冷地应了一句,没多说什么。
“这马车得花不少银子吗?你干什么赚的?”他好奇地问道。
她勾唇笑了笑,她早有准备。
“码头帮人卸货赚的,还有帮人跑腿。”
“所以你才常常出门,都是去干这些活了?”他恍然大悟,心中又有几分不是滋味,问道。
“嗯。”
其实不是,她只是出门打探消息和跟暨云城的派来的下线接头而已。
“为什么?”
上官青挑了挑眉,她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小路,蜿蜒向前,连接至地平线。
“为什么为什么?”她开口多说了几个字,不明白他问什么这么问。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小会,才开口道:“为什么买马车?”
“你……不是,会骑马吗?”
“可公子不会。”她理所当然道,她总不能和他挤在一起吧?
再说了,他不是一直说自己来自女尊国吗?
女尊国的小少爷会和自己的女侍卫共乘一骑吗?
可他却又沉默了,半晌问道:“因为我?”
倒也不完全是,反正魏霜白他们可有钱了,她没必要非得吃苦吧?
但这话却不能说,她只能道:“嗯。”
朱玉的表情瞬间脆弱了一秒钟,好在他坐在后面,没人看见。
他眼眶微红,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少爷,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动?
上官青过了一会才听见帘子放下的声音,和一句冷冷的:“本少爷倒也不是吃不了苦。”

她心中飘起一个问号,自打失忆后他素来挑剔,不仅天天吐槽衣服粗糙,各种暗示她给他改善伙食,甚至洗澡水的温度都要她调好,怎么今天这么善解人意了?
还让她有点……不习惯了。
上官青笑着想,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而马车中,少年伸手捂着自己的手,眼眶红红得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楚,弄得他很想哭。
但是又不愿意被她发现,毕竟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才没有这么好哄。
她是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嗯,她肯定是想骗他生孩子。
朱玉想着,脸颊微微泛红。
生孩子?
和她?
不行不行,她只是个侍卫,怎么配碰他?
虽然这么想着,他的思绪却飘到她抓着他有些粗糙的指腹,精瘦的腰身,那张素净秀气的脸,冷冷抬眸看着他的模样。
他懊恼地锤了锤脑袋,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祝家已经落魄了,她为什么还陪在自己的身边?
她就……那么喜欢自己吗?
上官青哪里知道里面的人心里已经演了一出大戏了,她望着被霞光染上的蔚蓝晴空,觉得心旷神怡。
如今,她终于离开了暨云城。
虽然带着一个小累赘,但是还算自在。
她此番打算去一个远些的地方,之前属下查出来原身的弟弟很可能在那里。
溯洄城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这里不像想象中那么小,她将马车停在客栈外头,打算找个由头弄间屋子。
她走到马车前头,伸手扣了扣马车的木板,道:“公子,出来吧,今夜我们先住在此处。”
少年犹豫地掀开了帘子,他弯腰出了马车,没有立刻将手伸出来给上官青,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好,没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朱玉松了一口气,才伸手让上官青扶着自己下了马车,感受到她温热有力的手掌。
然后,他抬起眸,有些委屈地说:“都怪你,把我变成这副样子。”
她看着穿着一身襦裙的少年和他头上的珠花,笑了笑,揶揄道:“怎么了?公子这样很漂亮。”
“是吗?”他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含笑的杏眸。
上官青点了点头,自以为诚挚地说道:“真的真的。”
却换来少年傲娇的一声“哼”。
怎么了嘛?
确实很漂亮啊。
她无奈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抬腿跟了上去。
客栈的小厮懒洋洋地抬起眼扫了他们一眼,低着头看账单,“客观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要几间屋子?”小厮问道,毕竟在他看来这面前二人都是女子。
其中一个还格外漂亮……
“一间。”上官青道,然后拿着门牌带着行礼带着朱玉上了三楼。
她牵着少年的手,他实在太墨迹了。
“到了。”她站在门前,看着贰拾号屋子的门牌道。
转头却看见少年的脸颊绯红,问她:“为什么要一间屋子?”
他才不会……跟她生孩子。
“你别想妄想和我发生什么。”
上官青微微眯着眼,他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虽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她还是认真解释道:“公子忘了,属下平日都不睡床的,这样能省下些银子。”
听她这样说,朱玉有些失望,走进屋子,语气有些刻薄道:“瞎省。”
“什么?”上官青有些奇怪地问。
她将东西放到桌上,拆开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的衣服。
“公子明日穿哪……”
却见他转过身问她:“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她摸了摸脑袋,纳闷地看着他道:“公子怎么忽然问这个……”
可他却没说话,那双漆黑的凤眸还是盯着她,让她感到一丝压迫感。
上官青叹了口气,“公子,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侍卫,对你好是应该的吗?”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也这么觉得?”
虽然她并不是这么想的,但反驳他,估计会引发一场跟漫长的争论,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嗯。”
“谁让您是我的主子呢?”她笑着说,语气中有些不易察觉的自嘲味道。
他歪了歪头,“真的吗?”
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单纯,她勾唇,问道:“不然呢?”
“公子觉得属下为什么对您好?”她对这人的脑回路有些好奇。
他凤眸微微弯起,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确信道:“你喜欢我。”
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问:“对不对?”

第30章  江白

“嗯,对对对,您说得都对。”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敷衍道。
可朱玉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敷衍,他笑着想,果然,她喜欢自己。
“我穿……”他瞎哼哼两句,指着其中一件道:“这件。”
“好。”上官青点了点头,出门叫小厮给他打了水上来。
朱玉在屋内沐浴,上官青则坐在屋顶拎着一壶酒喝,吹着风看远方的风景。
她闭上眼,细细回想朱芩和她说过的话。
那信物……
朱柏真的会在溯洄城吗?
如今朝中局势大变,圣上的身子已然是不行了,却迟迟没有发出禅位给三皇子的命令。
太子出意外的事又被压下,恐怕不久之后就压不住了。
她有些怀念陪伴自己好几个月的双刀,可是当时为了让尸体更加逼真,她把那刀放到尸体身上去了。
说起来她能假死脱逃多亏了魏霜白的好手艺,不愧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光瞧样貌还真看不出来此人竟如此有本事。
算着时辰,她回到屋前。
穿着一席白色亵衣的朱玉推开门,对她道:“进来给本公子更衣。”
“是。”她应了一句,便走了进去。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太子爷,不会穿女子的衣服也是应当的。
她这穿衣功夫还是和王二婶学的,毕竟他不会又不愿学,还喜欢使唤他这个小侍卫,只能她来了。
他腰身细,腿又长,比例极好。
惹得上官青心中有些感叹,这身材比她还好,但一想到这人是女尊国来的,又释然了。
他随便将脸上摸黑了些,几笔勾划改变了相貌,看起来比之先前逊色不少。
二人下了楼,吃过晚饭,便上楼休息了。
趁着他休息的空档,她出门逛了逛,看看有没有原身弟弟的消息。
不巧,还真有一位年纪合适,生的也不错的小少年,就住在溯洄城的南街。
这少年今年刚巧十三岁,无父无母,跟着一个收养自己的奶奶住在一起。
如今天色有些暗了,她不方便去叨扰,便打算先回客栈。
可刚到客栈门口,就收到了下线的消息。
是一封信,她坐在屋内,夜深了,朱玉睡得死。
她燃了烛,看信上的内容。
魏霜白说自己已经成功笼络了太傅,圣上身边的太监是他们的人,按照圣上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没几日好活。
如今他们的人已经悄悄潜入暨云城,只等三皇子夺位之时,黄雀在后,起兵勤王。
此番来信,便是催她回去的。
还特意告知,不可带朱玉一道回去。
若是可以……就地诛杀。
上官青偏头看着朱玉被烛光照亮的玉白面庞,就地诛杀……她,怎么下得去手?
何况,她辛辛苦苦救下他,如今又杀了他,那之前岂不是白费功夫?
几番思索,她提笔写下几句话,将纸条挂在飞镖上射出了窗外。
她会回去,毕竟夺取皇位,是原主的遗愿。
只是在启程之前,她打算先去南街看一看,省的白来一趟,一无所获。
她走到床前,看着朱玉安详的睡颜。
信中,她一力保下他,坚称他不会是他们的威胁。
只是……不知道值不值得。
何况,之前她骗了他。
她转过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他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不让魏霜白杀了他?
他不能死,又是为什么不能死?
上官青想不明白,便又找小厮要了壶酒,坐到屋顶就着月光饮下。
喝了很久,没醉,可还是没想明白。
她想,大抵她骨子里是个善人,所以瞧不得别人去死?
是,她不杀人。
但也不至于是个人都上赶着救吧?
之前魂骑营的人杀人,她无能为力,但也没像如今这样护着啊。
她自诩是个利己主义者,不利于她的事情她素来是不做的。
可留下他,只会是个隐患。
如今太傅归顺于她,若让凌玄知晓朱玉还活着,或许会转头继续支持这位太子。
圣上卧病在床,提笔不能书,口不能言,这里面多少有几分魏霜白的手笔,否则这圣上早就被三皇子逼着写下禅位诏书了吧?
现如今,太子才是正统。
而他们呢,只能是反军。
她提着酒壶,认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非得留下朱玉。
若只是说不想杀人,这人想杀的人多了去了,根本不必脏了她的手。
只需把朱玉的身份透露给三皇子派来的杀手,他便没命活了。
最后她有些战战兢兢地想,自己……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又利益冲突,顶多有一夜……她倒是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可这么一想,也觉得纳闷。
他……他有什么好?
顶多是生的好看些,可性子娇,还爱无理取闹。
他说喜欢她,上官青也没想明白这人喜欢自己什么。
月夜明,她望着孤月高挂的天空,想,感情真是奇怪的东西。
第二日,她打好水,将早点端了上来,留下张纸条说自己有事出门,怕他担忧,还特地报备了地址在南街。
她拿着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很快到了南街。
这地方的名字十分朴素,因着位于溯洄城的南边,便叫南街。
因着是穷人居住的小巷,便叫无衣巷。
一个老奶奶坐在木板门前就着巷中掉落的天光缝衣,她呢,就指着这一手缝补的本事养活自己还在读书的小孙子呢。
只是如今老眼昏花了,穿针也有些失了准头。
一双青色的布鞋在她面前停下,她抬起眼,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布衣的小姑娘。
秋奶奶放下穿针的手,用苍老的声音问道:“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上官青笑了笑,看起来有几分俏,“奶奶,我来找江白,他在吗?”
秋奶奶眉头微皱,她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啊,自家孙子不大出门,怎么认识她的?
虽然纳闷,但她还是对着屋内喊了一句:“江白,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