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副本里被针对-第84章
魁梧画笔
1 年前

  叶嘉童一点头,一手揽住妹妹,脚下掀起罡风,直飞而去。

  傅敏和睁大了眼睛:“他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叶宛童兄妹已然飞至烛阴面前,他们一人提着五帝钱连成的金钱剑,一人握着桃木制成的拷鬼棒,双手结印,法印之间电光闪烁,而两人身后,竟隐隐现出仙神法相。

  三十六雷公一齐响雷,雪亮的惊雷从天劈落,第一道如鞭,抽飞了聚集而来的罗刹厉鬼,第二道如钉,将烛阴巨大的身体定在原地。

  帝江朝着京墨大喝:“就是现在!”

  京墨迅速化作一支金色光箭,带着猎猎作响的狂风,朝着烛阴射去。有夜叉飞跃而起,想把他打下来,被傅敏和一枪爆头。

  金光如线,玄甲神子持刀掠过长空,五彩的刀锋燃起炽焰,在漆黑的空中拉出一面滚烫的烈焰火墙。烈火灼尽山间的浓雾,烛阴龙尾甩起的浪头接连打来,却熄不灭一缕炽焰。

  轰——

  龙首落地,天地震颤!

  巨大的龙头裹着金血飞出,落在地上发出巨响,京墨悬在空中喘气,转身望向远方山头上的傅敏和。傅敏和还维持着开枪时的姿势,见他看来,疲惫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灿烂的笑。

  但这笑意转瞬即逝,烛阴被斩首后,龙身失去引导,颓然从空中倒下,砸塌了高山,紧接着,断首处喷出烈火,顺着空气蔓延,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宁星慌乱起来:“怎么回事?!烛阴不是死了吗?!”

  雨不再下,烈火将空中氤氲的水汽蒸得滚烫,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被蒸得口干舌燥,阵阵发晕。

  京墨赶回傅敏和身边,一手扶住他。

  环境的陡然变化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周围的回溯者迅速脱下外套,想要扑灭从周围蔓延而来的火焰,京墨望着他们身下被烈焰吞噬的山谷,嘴唇颤抖。

  突然,被他伸手拉住的傅敏和反手握住了他。

  京墨的身体瞬间僵硬,旋即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起来。

  “不行……”

  山谷中有光芒闪烁,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刚才傅敏和一枪打爆了烛阴的眼睛,但只有一只眼睛。

  还有一只,直到龙首被京墨斩落,他们都没有毁掉。

  “我大意了。”傅敏和望着逐渐被火海吞噬的眼睛笑起来,“枪法应该再准一点的。”

  京墨根本没心思去和他讨论什么枪法不枪法,他用力攥住傅敏和的手,颤抖着摇头,哽咽道:“小和,不行,不行……”

  他已经失去过傅敏和一次,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凭什么赴火蹈海是他,豁出性命也是他?

  京墨流泪了,傅敏和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我去,我去。”京墨拉着他的手,同时展臂抱住他,“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小和,你别走,求你……”

  “京墨,你在害怕吗?”傅敏和问。

  “我怕,我什么都怕。”京墨慌张得语无伦次,“你别走,你别不要我。太虚之境太冷了,我一个人走不下去。”

  傅敏和笑了,他贴着京墨的额头,问:“可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上次是我没有找到烛阴的眼睛,井才会重生,这次也应该是我。”

  “不是你!”京墨突然失控般大声吼道,他因激动而后退,撞在帝江身上,他一把抓过帝江,愤愤道:“不是你的错!错在我,在我们!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

  傅敏和静静地凝视着他,周围的温度滚烫极了,京墨却觉得他的眼神无比平静,平静得像他们曾经在冰原之上看见的月亮。

  “好。”京墨听见他这么说,“就算这样,我也会为你弥补这份过错。”

  “小和……”

  傅敏和打断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斩杀烛阴的时候,在船上,你问我,一切结束之后我要去哪里吗?我说,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京墨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他至今还记得当时傅敏和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字字珠玑,每一个语气都让他头皮发麻。

  “可太虚之境长逾万载,千百年如一日,待在这里你很快就会死的。”

  傅敏和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他站在断崖前,眼底印着火光中爱人的脸,似乎想要记住他最后的样子。

  “我不会。”他坚定道,“我说过,神子大人,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存在。”

  火风吹散了这句缱绻的告白,撩起残星,傅敏和在京墨的恸哭声里跳下了悬崖。

 

 

第97章 第 97 章

  “今天是20号,我现在在高铁站,马上就要去草原,嗯……旅行。”

  相机屏幕里出现长发青年冷峻而秀美的脸,京墨单手拿着相机,他的手很稳,镜头一动不动。

  “这是井外的世界,我在这里报了一个旅行团,要从首都出发去草原。”

  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漆黑的双目仿佛沾了墨,而里面又闪着点细碎的光。

  “阿郎!这儿!”

  身后突然传来少女呼唤恋人的声音,京墨微微偏头,同时偏转的,还有相机的镜头。

  少女站在行李箱旁,正踮着脚朝不远处从洗手间出来的青年招手,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边缘绣满了红色的蝴蝶,裙摆下露出的白皙小腿异常漂亮。

  尽管穿着裙子,也很难掩盖她身上飒爽的气息,她戴着不少银首饰,腰后别着一把短短的银色小匕首,乌黑浓密的长发被雕着兽首和枫叶的银簪挽起,腰上的银铃铛随着招手的动作叮铃作响。

  青年快步朝她跑来,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看见京墨正在拍摄,他先是一愣,旋即朝着镜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少女见状注意到这边,也朝着京墨笑,一双灵动的眼睛弯起来,煞是好看。

  人还没到齐,但对于恋人来说已经到了上车的时候,他们朝着京墨点点头算是告别,彼此握着手,提着行李进了车厢。

  京墨望着那两道背影出神。

  很快,他的思绪被打断,不远处又有人来,一男一女,长得并不很像,但皮肤雪白,眼瞳漆黑,眉眼之间印着相同的神韵。

  “哥,你没吃饭吗?”

  妹妹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正坐在行李箱上,手里拿着面旅行团专用的小旗。哥哥一手把着两个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拿着手机,正边打电话边往前走。

  “你现在连道德经都背不下来,以后还怎么给人作法事?”

  妹妹身材瘦小,坐在行李箱上百无聊赖,脸上的表情跟着哥哥讲电话时的语气变化,孩子似的做出令人发笑的鬼脸。

  京墨看着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哥哥才挂断电话,一转头,就见妹妹幽怨地盯着他看。

  “你干嘛啊出来玩还打电话?”

  小丫头也不给他面子,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抱怨,活像个要不到玩具就打滚撒泼的孩子。

  哥哥无奈地收了手机,推着行李箱往前走:“最后一通电话,我保证,行不行?”

  “我住院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出来……”

  “好好好,知道你憋坏了,下来进车厢,小心点别摔着。”

  “我是生病又不是残废!”

  兄妹俩的声音逐渐远去,京墨垂下眼睛,看不清眼底情绪,也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回忆。

  旅行团其他人陆续到齐,导游招呼大家上车,京墨拿着票找到座位坐下,再次打开了相机。

  “马上就要离开首都了,这次的旅行团里有很多故人……怎么说呢,也不算是故人,但我们在其他地方的确非常熟悉。”

  高铁急速飞驰,车厢内很稳,京墨盯着窗外飞速移动的风景有些昏昏欲睡。到了饭点,他被人叫醒,导游贴心地给每一个人都发了午餐。

  刚刚在车站遇见的那对兄妹就坐他旁边,妹妹看他长头发吃饭不方便,特意从手腕上解了根黑色的皮筋给他。

  京墨把头发扎起来,说谢谢。

  这时,哥哥顺手把碗里的肉拨给妹妹,示意她吃掉。妹妹似乎并不喜欢,但还是在哥哥略带威胁的眼神下乖乖把饭吃完。

  午餐时间结束,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京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突然听见头顶的广播响了:

  【下面播放一条紧急通知,三号车厢有一位女性乘客在吞噎时呼吸困难,现在全车范围内寻找医生。】

  广播连响三遍,而京墨身边的兄妹俩还没等第一遍说完,就快步朝着三号车厢跑去。

  他也起身追去,抵达三号车厢的时候,看见妹妹正站在座椅前,手里捏着一根纤细的银针,而她的身侧除了哥哥,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紧张地注视着坐在座位上的妻子。

  妹妹给那位脸上长着雀斑的金头发外国友人扎了针,又提掌运气,往她胸前一拍,女人的胸腔里顿时发出一道急促的气音,接着大口地喘息起来。

  旁边的丈夫看得眼睛都直了,叽里呱啦连说带比划,不停地朝那兄妹俩点头鞠躬。

  京墨听不懂,微微蹙起了眉。

  这时,一个站在旁边和他一起看热闹的少年好心给他翻译:“他说谢谢,还问这是不是传说中神秘的东方医术,嘿,这老外,还挺有意思。”

  京墨转眼去看他,那少年染着一头黄毛,要不是脸是东方长相,京墨都要怀疑他和那俩是一窝的。

  “他俩说的还是法语。”少年没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嘿,法国人都跑这儿来玩啊,那我这趟暑假旅行来的值啊,我看看能不能上去交个朋友。”

  他说完,扔下京墨,自己上前去了。

  那夫妻俩看着没什么事,京墨又回头多看了几眼,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车厢的路上,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坐姿挺拔的男人坐在座位上,手里举着相机,正在给对面的一对情侣拍照。

  京墨不好打扰,索性停在原地,等他们拍完了再过去。

  趁着等待的空隙,他站在一边打量那对情侣。他们长得很般配,女孩笑容温柔而甜美,留长直发,男孩戴着副金边眼镜,头发半长,在脑后扎了个揪。

  拍完照,京墨听见女孩和刚才给他们拍照的男人聊天。

  “谢谢,谢谢。大哥,您一个人去哪儿啊?”

  “去看战友,就在草原上。”

  “您当过兵啊?”

  “对,当过几年。”

  身后闲聊的声音渐行渐远,京墨回到座位上坐下,刚合上眼睛,就感到颈间一片冰凉,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个白花花长条状的东西被人拿开。

  先前在车站见过的白裙女孩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饱含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没吓着您吧?”

  一条白色的小蛇不安分地从她身后游出,盘在她的脖子上,嘶嘶吐着信子。

  “对不起,我没怎么出过远门,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坐车,有些兴奋,一开心就没看住她。实在对不起啊……”

  京墨看着她连连道歉的模样失笑,说没事。

  少女还是觉得抱歉,叫来男友,要把他们带的零食分给他。

  京墨却之不恭,只好收下。

  窗外渐渐映出夕阳,车缓缓入站,京墨紧了紧背上包起来的长刀,起身准备下车。

  “快到了,我准备下车了。明天旅行的时候,我再拍一些别的吧。记录一下草原的夕阳。”

  他说完,将镜头转向窗外,录下了草原上金色的夕阳。

  下车后,他们跟着导游前往酒店。旅行团住的酒店建在草原上,早上一睁眼就能望见辽阔的大草原,运气好的没准还能找见最美的萨日朗。但京墨没什么兴趣,吃完晚饭,他草草冲了个澡,躺下准备休息。

  夜里,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敲玻璃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看见没有拉紧的窗帘缝外面隐约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京墨提刀过去,拉开窗帘,看见一个到他腿根儿那么高的女孩站在窗外,正一下一下认真而严肃地敲着落地窗的玻璃。

  女孩的五官精致得宛如细细描绘而出的工笔画,京墨的心脏猛地一紧。

  难道是……

  看见他来,女孩的嘴里发出笑声,但那张漂亮的嘴一动也没动。她朝着京墨招了招手,转身往外跑,跑出去几步,见京墨没跟上,又跑回来拽他的衣服。

  京墨再也无法忽略剧烈跳动的心脏,迈开步子跟在女孩身后,冲向草原的深处。

  栖息在草间的萤火虫被惊动,振翅飞起来,刹那间莹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草原,京墨奔跑在草原里,女孩被他抱在怀中,白嫩的小手指着远方。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奋力向前奔跑着,把所有的东西都落在后面。草原深处的萤火虫越来越少,周围又陷入黑暗,京墨却觉得头顶的星丛无比闪耀。

  他在女孩的指引下跑下草坡,停在一片空地上。

  那个瞬间,他觉得心脏都要停了。

  等待在草原深处的青年听见动静,有些惊讶地转过身,似乎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直到看见被京墨抱在怀里的胎仙,他脸上的表情才从惊讶变成了了然。

  京墨双唇颤抖,几乎落下泪来。

  傅敏和朝着胎仙摆手,小胎仙挣扎着从京墨怀里爬出来,自己跑到一边追虫子玩儿。

  他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京墨已然冲了上来,用力抱住他,将他扑倒在草地上。

  一滴泪飘在空气里,被草原上的夜风吹散。

  他们曾数次像这样拥抱,在山间,在风里,京墨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傅敏和的怀抱滚烫而炽热,像是熄不灭的火,和他的誓言一样,永远不会失去温度。

  傅敏和回手搂住爱人,内心坚定,满腔爱意。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全文完by来福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