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137章
国产 av
1 年前

  林蕴哼一声,从不觉得女子爱武是什么不好。

  探春捂着肚子笑。

  “瞧瞧,我还没说什么,她先急了。早年可惜我非男儿,不能出去立番事业,若文姐儿真能成巾帼之姿,我死也瞑目。早前宝姐姐入京,凭他多少男人,还不是要恭敬称一声薛大人?”

  常叹女子身不由己,薛宝钗却用自身的经历让她们看到,前程并非灰暗。

  程夫人看着院中孩子们玩耍,眼中羡慕。

  “生在武将之家,大约是姑娘们最大的幸运。”

  在京城这些日子,林蕴带着孩子不是去程家,就是去卫家,除非大雪不能出门,否则总有热闹。直到某日曹同轩说他们拟折上奏,才恍惚发觉,已经到京城半月有余。

  “陛下对我们的提议很有兴趣,只是军、政不能都握在我手里,想必明年或后年,陛下会召紫英进京述职。再过几日,咱们就该收拾东西回去。”

  “这么快?我还想着去看看琏二嫂子。”

  林蕴皱皱眉,住着的时候不觉什么,提起要走,才发现还有好多事没做。

  “接下来两日我没事,陪着思思他们,你去吧。难得回来,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此番隔了五年,下次又是几个五年?曹同轩在林蕴额头上亲一下,很是贴心。

  接下来两日,林蕴在卫府见到平儿和小红。

  她们都已为人母,如今也是乡绅太太。又在她们陪同下去给王熙凤上香、添香油,亦见到巧姐儿和芝哥儿。

  巧姐儿隐约记得这位姑姑,芝哥儿却有些认生,不大像王熙凤的性子。

  “巧姐儿去年刚和板儿定下亲事,两人青梅竹马,板儿又中了会试。尤姨娘盘点二奶奶的嫁妆,都给巧姐儿,其他给芝哥儿留着。”

  平儿解释两句,抬头正瞧见尤二姐和尤氏回来。

  她们姐妹无儿无女,养着巧姐儿和芝哥儿,既合身份又有人养老,竟也算得两全其美。

  贾家败落不似当年,巧姐儿和芝哥儿也不再是少爷千金。林蕴作为姑姑,给他们各自留下礼物,却并未留下与他们身份不符的任何物件。

  站头给尤二姐和尤氏留下不少银钱。

  “这些有当年琏二嫂子相赠的,有另妹托我带来,还有些是我给巧姐儿、芝哥儿留着做嫁妆、聘礼的,也算与琏二嫂子相识一场。”

  看过她们,林蕴又去祭拜贾母。无论贾家如何,贾母当年对她们姐妹的照顾真实存在。

  匆匆忙忙回顾旧人,便要收拾东西回福建。坐在离京船上,远远似乎能瞧见望山亭。

  “我有种感觉,往后大约不会再回来了。”

  曹同轩并非京城人士,亦未在此久住,对京城没有什么感情。见林蕴情绪低落,命奶嬷嬷将孩子抱出去。

  “今儿你生日,还记得吗?”

  “什么?咱们在京城耽搁这么久?”

  林蕴大惊,掐着手指算算,果然已到冬月。

  “年前怕是赶不到福建,江水寒冷,走不快。”

  “你还惦记福建?这样慢悠悠走下去,说不得在扬州过年,你不该先犒劳我一番?”

  得不到注意,曹同轩叹口气,决定自己索取报酬。扛起林蕴往室内走去。

 

 

182、番外五

  岸上白雪皑皑, 运河却别有风景。林蕴一家从京城出发,放慢速度走走停停,终于在腊月中旬抵达扬州。

  “正是年节下, 不止码头, 各处都停工休息,船走不动只好就地过年。”

  曹同轩一本正经, 转身面向众人。

  “年节下不能回福建, 每人赏三个月份例,回府后自去领赏。”

  众人忙着谢赏,林蕴趁人不注意从腰间伸手戳他。

  宽袍大袖配着冬日厚斗篷,没人瞧见小动作,只见曹同轩突然颤抖两下,往边上挪挪。

  “下去吧。”

  打发走下人, 转身拦腰抄起林蕴。

  “我好容易让你如愿, 戳我做什么?明日下船, 只是不能在林府,要在驿馆住着。”

  “在驿馆住着才最好。又要和家人住的近, 又不能住在一处。”

  林蕴趴在曹同轩腰上笑嘻嘻, 这番言论却让他不能理解。

  “为何?之前还念叨想回娘家过年, 到家门口又说驿馆好,快老实交代!”

  翻身将人压在床上,一只手扣住她手腕, 另一只手举起,威胁意味十足。

  林蕴丝毫不怕, 昂着头。

  “到时候就知道。你这就属于是没在老丈人家过年, 不知道其中辛苦。”

  自从两人成亲便在福建, 双方父母亲那里都没去过, 都是在自己的小家。别说女婿没在老丈人家过年,儿媳妇也没在公婆家过年。

  “上回见你父亲,倒是盯着我瞧,但也说不上辛苦吧?”

  想想认识的朋友,他们过年时也没说过辛苦。曹同轩只当林蕴是在拿他消遣,抬腿压上去。

  “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力气笑!”

  二人在舱内笑闹,船只逐渐驶向扬州码头。翌日下午终于靠岸,早有林家下人等着,为首的正是林安。

  “给大姑娘,姑爷请安。驿馆那边收拾好了,老爷特命小的来接,是先去驿馆还是先回家去?大姑娘的院子也收拾出来了。”

  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在家住着,白天也可以稍微休息。林安见着裹成球一样的思思和延哥儿,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在家里等着呢,要不先回家吧。”

  “你都这样说,还问什么?先把孩子们抱上轿子吧。”

  时隔多年,林安已经接过林老管家位置,如今是府上第一大管事。听闻林蕴发话,不叫其他小厮上前,自己过来给两个小主子引路、掀轿帘。

  曹同轩则扶着林蕴上另外一顶轿子,带着人浩浩荡荡往林府去。另有紫菱安排人将所用东西送到驿馆安置,井然有序。

  林府,林如海等的望眼欲穿。

  “还不来,莫非是误了时辰?”

  “父亲莫要着急,昨日积雪,便在路上也要稳妥些才是。”

  林黛玉立在身侧,已然亭亭玉立长成真正大人。褪去幼态,端的是绝色佳人,比从前病弱西子更多几分韵味。

  “是我急躁。”

  叹口气,林如海坐下摸向茶盏。茶水还没入口,外面小厮跑进来。

  “老爷,轿子到门口,大姑娘回来了。”

  “啪!”

  随手扔下茶盏,起身往外。

  林黛玉忙跟上。

  二人匆匆到门房处,林蕴正扶着曹同轩的手从轿中出来,旁边轿子里传出嘻嘻哈哈孩童笑声。

  如此夫妻和顺,儿女双全,林如海老怀大慰。

  “蕴儿。”

  一声呼唤,林蕴与曹同轩忙过来行礼。

  “父亲。”

  “岳父大人。”

  见到女儿和外孙,林如海嘴唇抖动有话要说,偏头瞧见曹同轩,又收住。

  “路上可好?外面冷,快进去说话。”

  众人熙熙攘攘进去,当年人丁稀薄的林家竟也三代同堂,显得格外热闹。林如海的笑容更是收不住。

  都说外甥女像舅,思思却更像林黛玉,两人站在一处,比和林蕴更像母女。

  “姐姐,你好漂亮。”

  小团子嘴甜,林黛玉眉眼都化开,蹲下身子贴近。

  “我可不是什么姐姐,要叫姨母。你娘亲,是我亲姐姐呢。”

  “哇,思思都没有亲姐姐。”

  孩子的逻辑千奇百怪,不知道突然就想到哪里。林黛玉被逗笑,更喜欢这个外甥女,牵着手到旁边玩去。

  延哥儿不甘心被忽视,在奶嬷嬷的怀中费力呼喊。

  “啊,啊!”

  用尽吃奶的力气没能将林黛玉和思思叫回来,反倒叫来林如海。

  祖孙两个大眼瞪小眼,延哥儿抬手抓住林如海胡子。

  “嘿嘿。”

  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和长着胡子的人亲近,仿佛发现新玩具,抓着不撒手。

  林如海却不生气,从奶嬷嬷手中将他接过。

  “无妨,小孩子懂什么?”

  想抱着外孙亲香,却因为体力不支,只好坐下,却也不影响他好心情。

  “延哥儿,叫外祖父。”

  “啊~父!”

  虽然只有一个音,林如海却心满意足,更舍不得撒手。

  林蕴、曹同轩二人坐在下首,显得有些多余。喝茶吃点心,甚至回到林蕴院子里去梳洗一番回来,林如海都没发现他们不见。

  “要不把他们两个放在这里,咱们回去休息?”

  挑起眉头,林蕴跃跃欲试。

  曹同轩只犹豫半秒钟。

  “走。”

  有道是:二人世界不易得。夫妻俩吩咐奶嬷嬷留在这里,放心回驿站。

  林如海开始几天还关心林蕴,见她吃好喝好心情好,索性一门心思逗外孙。正巧年前各处后辈晚生都来拜年,还有些老友来往,着实让他好生显摆一番。

  思思和延哥儿肉乎乎坐在席上,就能吸引全部目光。

  “哎呀不行,人老了精神不够,一下子送来两个孩子,可把我累坏。两个小东西总是粘着我,真是头疼。”

  嘴上抱怨着,脸上笑得比谁都灿烂。二三老友咬牙切齿。

  说话前能不能把你那闪瞎眼的笑容控制下,谁还没个孙辈?我家那个……想想自己七岁爬树的孙子,八岁逃学的孙女,还是不说了。

  林如海的喜悦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除夕前天,林家来人。

  林蕴正瞧着林黛玉教思思认字,眼睁睁看林如海笑容冷下来。

  “早说过不必派人过来,我答应修缮祖宅和祠堂,他们还要做什么?”

  林安立在中央,罕见说话带着冷意。

  “小的瞧着,有两个面生的年轻人。已经跟他们说老爷忙着没空,他们也不肯离去。”

  “哼,真当我不敢跟他们计较?去,将他们带进来。”

  林如海冷笑一声,低头看向延哥儿和思思又是亲切和蔼。

  “外祖有事,你们跟着娘亲和姨母去后面玩。思思真厉害,这么小就识得许多字,去吧。”

  夸赞两句,含笑将两人抱到奶嬷嬷怀里,等她们走远立时冷脸。

  “瞧着我只有两个女儿,真当林家百万家财都归他们?既然好言相劝不肯听,别怪我不讲情面。”

  后院,思思、延哥儿抓着毛笔乱写乱画,林黛玉向林蕴解释。

  “自从我也父亲回到扬州,便有不少人上门提亲,拒绝不得索性放言招赘,并言明将来我不会生子,百年后过继子嗣。”

  对于寻常女孩这乃是难以言表的害羞话题,林黛玉却仿佛在说别人,言辞梳理冷漠,甚至没有厌恶。

  “旁人家听闻这样条件都偃旗息鼓,唯有林家不肯放弃。每年都有各种借口拜见父亲,左不过是想着让我招赘林氏子弟,便是不生养,将来也过继林氏子孙。”

  说来说去,还是眼馋林如海攒下的家业和人脉。林蕴冷笑,明白他刚刚为何变脸。

  “如今你身上明晃晃写着‘宝藏’,想要吃绝户的大有人在。若是换成我,不见得有父亲这般涵养,早闹开来。”

  “与他们这群糊涂人计较什么,你有儿有女,难道还怕家中基业无人继承?便是我终身不嫁,凭这些银钱还没有葬身之地?”

  林黛玉随口说来,让林蕴侧目。

  “嫁不嫁的且不论,现在盘算葬身之地是否早了些?与其任由他们欺辱上门,教训一番岂不更好?”

  “你想如何教训?早二年父亲不欲与他们争辩,修缮姑苏老宅、祠堂,私塾先生也是父亲请回去,倒惯得他们越发放纵。”

  想到从前种种,若还不能明白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不识好歹,林黛玉就不是林黛玉。

  瞅向林蕴,却见她放肆挑眉。

  “既然都是父亲给的,要收拾还不容易?咱们这一支五世列侯却数代单传,与他们早隔几座山,平白得了好处还不知收敛,怪谁?”

  讥讽一笑,林蕴凑在林黛玉耳边小声说话。

  不等二人付诸行动,便听闻林如海将姑苏来人赶出去。如此,行事更没有顾忌。

  因着林蕴一家人到来,林府新年格外热闹,姑苏来人虽然心有算计也不敢触林如海霉头,老老实实等年后。

  于是过年时,曹同轩上门拜年,随着林如海待客一整天,笑得脸僵。晚上回到驿馆趴在林蕴身上不起来。

  “原来在岳父家过年是这样。幸好住在驿馆,若住在林府,我要疯了。”

  林蕴幸灾乐祸。

  “这就不成?幸好你要升任水师提督,他们知道你身份高不敢为难,不然才是真难过。明日初二我要回去,你要一起吗?”

  曹同轩瞬间撑起身子摇头,打死不想去。

  热闹的日子总是过得快,初二、初三笑闹两日,初四便要收拾东西,初六启程回福建。

  林如海送到码头,满眼不舍。

  “等天气和暖,我去看你们。”

  他已经辞官,没有擅离职守之说,若非年迈,早时常往返扬州福建。

  林蕴立在船上,将帷帽掀开缝隙。

  “过几年两个孩子念书,我还想将父亲接过去给他们开蒙呢。有您这探花郎出身的外祖,比什么先生都强。”

  “胡说,我这几年虽也开了私塾,但哪有教自家晚辈的道理?到时定给他们找最好的先生。”

  林如海含笑训斥两句,擦擦眼睛看见从船舱探头出来的思思,立时被风迷住眼睛。

  “快进去,这样冷,早些回去也好,快去吧。”

  挥手将林蕴赶回船舱,却站在岸上直到船只看不见才缓缓回神。

  “老咯,该享受儿孙绕膝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