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盲小天师被邪祟忽悠瘸了-第50章
健康保卫小虾米
1 年前

  原来,这枚金印是这样来的。

  原来,冥冥之中,他早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

  疼……

  谁在外面?

  身体上的疼让喻白洲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就看见了一个十分令他意外的老熟人——厉泽。

  厉泽怎么会在这?

  难不成是河图洛书……

  此时厉泽就蹲在雾菱花中,用绳子正在将喻白洲一点一点捆住。

  绳子擦过身上皲裂的皮肤,疼的喻白洲倒吸了一口凉气。于此同时,他眯起了一双眼,伸出尚能动作的手指,掐住了厉泽的脖子。

  “你来做什么?”

  厉泽跪在地上听着耳畔淬了冷意的声音嘴角的笑意不减,“小天师,我当然是为了碧玺珠。”

  厉泽伸手攥住喻白洲的手腕,随后一道雷劫之力,打入喻白洲的身子。

  厉泽抽了刚刚的雷劫……

  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现如今千疮百孔的身体支撑不住。

  喻白洲被迫松了手,身子颤抖着蜷缩在雾菱花之中。

  厉泽重新拿过一旁散落的绳子将喻白洲的双手重新绑好,扯了另外一头勒进了对方的皮肤之中。

  喻白洲皱紧了眉头想要反抗,可浑身疼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血瞬间就将绳子染红滴落在了地上的雾菱花之中。

  厉泽用绳子缠绕过对方的脖颈将人彻底绑住,这样他就不怕喻白洲再反抗了。

  做完这一切,他手指抚上了喻白洲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眼眸流转,有淡金色的灵力一闪而逝。

  厉泽手指向下滑,疑惑出声,“四十九道仙劫你竟未成仙,倒是有堕魔的征兆。”

  喻白洲意识有些模糊,厉泽看着人快要闭上的眼睛,再次将刚刚抽出的雷劫打入了喻白洲的身体。

  喻白洲咬破了唇,闷哼出声。

  厉泽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喻白洲的脸,“别睡。睡着了我还怎么取碧玺珠?”

  喻白洲喘了一口气,出声道:“我十五六岁那年,你伪装成人类接近我……”

  “可我没想到,这对眼睛才是碧玺珠,害得我刚刚差点挖错。”厉泽笑意更浓,“瞧瞧,它多美。”

  刚刚……

  他在说什么?

  厉泽没看出来喻白洲面上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继续道:“刚刚若不是我反应快还真让你给逃了,没想到来到这里,倒是有了意外收获。”

  “碧玺珠,注定是我的。”

  喻白洲眉头紧紧蹙起。

  他竟不是时间正轨上的厉泽,而是……他十五六岁那年,跟着他一同回到过去的厉泽!

  那时的他回到了五百年前遇见了夙钰,而厉泽回到了三百年前碰到了历劫过去的他!

  什么碧玺珠,从始自终这就是他的眼睛!

  刚刚为了最大效益的将自身灵力转给夙钰,他留了一部分灵力封在了眼睛里,为了仙劫之后解开以压制他体内因合魂积聚的阴气。

  一旦眼睛被挖,他将彻底以人身入魔。

  眼前划过冷光,喻白洲皱紧了眉头,手指挣动着腕上的绳索。

  绳索嵌入皮肉,随着他的动作,流出更多的血来。

  “别白费力气了。”厉泽将最后残留的雷劫之力全部打在喻白洲身上,“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能跑到哪?”

  喻白洲闷哼出声,唇被咬破,血将唇色映衬的殷红。

  厉泽不想再耽搁,他手按住喻白洲的肩膀,将刀尖对准了对方的眼睛,“我会动作快点,不会让你疼的……”

  不……

  疼……太疼了……

  血顺着眼眶流下,可他流不出眼泪了。

  厉泽将彻底昏死过去的喻白洲丢开,用阴气将上面的血拂去,露出了蕴含金色灵力的珠子。

  碧玺珠。

  终于,碧玺珠是他的了。

  厉泽抬脚朝着喻白洲的身上踢了两脚,见人仿佛死了一般毫无动静。

  厉泽无趣的冷嗤了一声,消失在原地。

  雾菱花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音,阴气从地面弥漫出,慢慢的攀爬上喻白洲的身体,将他体内纯净的阴气彻底的勾缠出来。

  躺在地上精致白皙的面容上,额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猩红印。

  ……

  天历593年,凉山村

  “濯青师兄,这村……像是被血洗了……”

  距离那一日已经过去了四年。

  这几年,白帝城一直在追踪一只厉鬼。此鬼霍乱人间杀人无数,不食魂,却喜残虐嗜血。

  濯青带着弟子一路追踪到此,见到的就是凉山村已经被血洗的惨状。

  “濯青师兄!那人……哦不那鬼就在前面!”

  濯青眉眼一眯,当即带着人快步朝着村子里赶。

  越朝着里面深入,阴气越是浓郁。

  地上血水横流,濯青拔了长剑,剑尖指向了那个立于尸山之上着了一袭白衣之人。

  白衣人背对着他而立,他眼缚白布,拢在白袍下的指尖淌血。

  这分明是个人。

  濯青眯起了一双眼睛,低呵出声,“你到底是谁?凉山村的人都是你杀的?”

  立于尸山之上的人,像是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冷月之下,对方额上猩红色印记卓然。

  濯青瞪大了眼睛,“大……大师兄!”

  “嘘。”喻白洲将染了血的手放在唇上,“我们在玩游戏。”

  “救……救我……”

  濯青闭了嘴,夜色寂静之中,他这才听见有微弱的呼救声从喻白洲的脚下传来。

  濯青便只见喻白洲蹲下身,手指捏起脚下那人下巴,“你不乖,出了声,可是要死的。”

  濯青:“大师兄别!”

  然而已经晚了,那人被喻白洲亲手掰断了脑袋。

  濯青呼吸一窒。

  怎么会这样。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追查了整整四年的杀人的厉鬼是他找了许久的大师兄?

  绝对的实力压制让濯青压根没来得及拔剑,脖子被一双手掐住。

  这也让他近距离的看到了喻白洲。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只不过额上多了一个猩红印,还有那被白布敷上的眼睛……

  濯青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喻白洲,可脖子却被对方手指嵌入到肌肤之中。伴随着刺痛而来的是被压迫的呼吸……

  “大……大师兄……”

  熟悉的声音,让喻白洲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手中的力道松了松。

  濯青有些惊喜,趁着喘息之际再次出声,“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对吗?我是濯青……”

  喻白洲:“濯青……”

  身上的阴气弱了几分,他手指慢慢的从濯青的脖子上离开,眉头紧紧的蹙起,“你走……快走……”

  濯青看着喻白洲痛苦的皱眉,扣上了喻白洲的手,着急的问出声,“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大师兄……”

  濯青的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就刺入到了喻白洲的腰侧。

  喻白洲浑身一颤。

  濯青将人一把扶住,怒斥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白帝城的弟子握着长剑剑柄,回答出声,“濯青师兄,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厉鬼,我们要杀了他!”

  那小弟子不顾濯青的劝阻,将长剑从对方身体里拔出。

  血顿时,流了一地。

  就在那人再度挥剑而来之时,喻白洲身上阴气一盛,手指伸出就捏碎了对方脖子,冷嗤出声,“不自量力。”

  喻白洲捂着腰侧的伤口,将人像破布似的丢开,“别来惹我。”

  他说完,拂袖消失在原地。

  鬼市

  喻白洲摔倒在曾经两个人一起生活了近百年的院子里。

  白帝城的剑都是针对鬼类魔物特意制成的,腰腹之上被洞穿的伤口难以愈合,血滴了一路,但却让一直被侵染的神智恢复,识海中呈现了一丝清明。

  他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进了屋,跌坐在了屋内的床榻旁。

  哥哥……

  他想起来了。

  喻白洲抬起手,指尖轻轻的碰触到被白布缚着的眼睛上。

  他知道,眼眶中已经没有眼睛了。

  是厉泽拿走了他的眼睛。

  重新失去光明的感觉让喻白洲有些不适应,他匆忙回到识海中,在葱郁的榕树之下,见到了夙钰。

  四年前,夙钰散魂的魂体因仙劫之力凝实,但仙劫之力尚需融合,四年后,依旧躺在榕树下的魂体已经有渐渐苏醒的征兆。

  喻白洲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对方的脸颊,却是手指伸出去又猛地抽了回来。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四年,双手染血。

  没了灵力,他连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清醒都不知道。

  他不知不觉之中竟是活成了他曾经讨厌的样子。

  “王?”

  识海之外的呼唤声音,让喻白洲自己从识海之中退了出来。

  他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喘了一口气,“是……艳鬼吗?”

  “娘娘?!”艳鬼在看见屋内倒着的人后飞快的走上前,“您……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喻白洲听着耳边的声音,用手扯住对方的手臂,“艳鬼,我清醒不了太长时间,我来,是找你的。”

  喻白洲调动了身上阴气,将夙钰的魂用阴气包裹着从身体之中抽出。

  魂体被抽出的那一刻,金光笼罩之下,现出夙钰的身影。

  艳鬼瞪大了眼睛,将夙钰一把接住,“您救了王……这……”

  “别告诉他。”喻白洲抽回手,有些体力不支的轻喘了一口气,“我快死了,我把他交给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艳鬼看着踉跄着站起身的喻白洲,回头将人叫住,“娘娘,你要去哪里?”

  喻白洲扶着门框,脚步稍稍一顿,“做我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艳鬼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快要苏醒的人,“那王醒了之后,我……”

  “你告诉他……”喻白洲迈步向前,“我死了,不要让他再来找我。”

  *

  喻白洲没有骗艳鬼。

  他是快死了。

  仙君白夜死于天历603年,距离那时还剩十年。

  这十年,他要找到破开循环的办法,否则他必死无疑。

  如果按照现在的走向走下去,他被捉回白帝城,死在灵虚子的手里,夙钰得知消息血洗了白帝城,取了他的魂置于棺椁的死胎之中,喻白洲出生。

  这又将是下一个循环。

  他或许,已经经历了许多次循环,可这一次,他要出去。

  走到现在,其实只剩一个问题没有解开。

  循环真正开始的起始点到底在哪。

  他原以为是除夕夜他回到三百年前那天,可在他再次回到过去时,他发现除夕夜并不是开始。

  据灵虚子所说,整个循环的开始应该是从仙盟大会,他回到白夜之始,可当他在鬼界见到厉泽的那刻起,他就察觉到,灵虚子在说谎。

  因为整个循环漏掉了他回到五百年那次,以及,灵虚子被改命的那次,这不是一个极为完美的闭环。所以,既然不是循环,那必将有解。

  它现在需要找到的就是这整个事件的开始。

  到底是哪里?

  喻白洲身上被压制下来的阴气再次涌上来,他将指甲嵌入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杀人,否则彻底堕魔他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

  喻白洲眯起了一双眼,拂袖消失在院子里。

  身形再次出现之时,喻白洲出现在了无望崖。

  无望崖之中,雾菱花依旧开得旺盛,他挥袖在此处设下结界,迈步走进了崖上的山洞之中。

  阴气已经开始从体内溢出,额上印记变得越发的猩红。

  喻白洲扶上洞中的石床,伸手朝着石床的两侧摸去。

  果不其然,手指碰到石床两侧垂落下来的锁链。

  喻白洲摸到锁链一头的铁环,将环扣拨开,握着铁环穿过了自己的腕骨,血顺着手臂留了下来的同时阴气被阻断。

  喻白洲又如法炮制了另外的腕骨和双脚。

  弄完这一切,喻白洲浑身上下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将头抵靠在身后的石床上,轻喘了一口气。

  感受到体内的阴气被压制到身体的角落,喻白洲这才放下心来。

  这样,时间一长,他的魔性会因为鬼戒锁消退,他也能好好思索关于有关灵虚子的事情。

  想到命魂当初叮嘱自己筹备的这些东西,喻白洲不禁嗤笑了一声。

  命魂就是骗他,自己分明就是经历了这一切。

  喻白洲累极了,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彻底的晕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梦见了夙钰。

  *

  天历593年,失踪了四年的鬼王苏醒。

  天历603年,白帝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灵虚子赶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倒了一地的弟子,而广场中央,立着一身白衣,眼缚白布的喻白洲。

  灵虚子皱紧了眉头,低呵出声,“逆徒!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喻白洲摩挲着拢在长袖之中的只剩下锁扣的鬼戒锁,嫌弃的收了手,“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十年,他化去了大部分的阴气。

  身上鬼戒锁还带着,然而这群人,还是不经打。

  灵虚子气的手抖,“凉山村的村民是不是你杀的?”

  喻白洲挑眉,“是。”

  灵虚子再次问出声,“那之前的呢?”

  喻白洲:“也是。”

  灵虚子皱紧了眉头,“既然已为魔,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喻白洲顺着声音来处,仰起头,“灵虚子,你的仙劫什么时候来?”

  冷不丁的问话让灵虚子皱紧了眉头,“什么仙劫?”

  不是他。

  看来还没来。

  不急,他可以等。

  “没什么。”喻白洲懒洋洋的再次出声,“我今天来,是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