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57章
1 年前


金堂主看到他如今惨白的表情,有些担心,“兆恒,我不知你到底想起了什么,只是你先冷静些!”一面连忙扶他坐下身来,也顾不得那茶水已经变得透心凉了,还是给他倒了一杯,强行灌下去。
没想到这透心凉的茶水灌进肚子里,还真起到了镇静的作用,第五兆恒人一下也冷静了不少,但仍旧是紧握着金堂主的手臂不肯松手,气虚喘喘地说道:“二哥,二哥,初六那日,是义父将我从第五家的尸山里带出来,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可是义父只怕从来都以为那时候自己一直昏迷的,所以不知道吧?
加上自己后来又昏睡了将近三天的时间。
可金堂主听到这话,心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的骨子里,其实对于平家的老庄主是什么尊敬的。
他虽起了疑心,但却也没往老庄主身上想,所以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不可能再平家了。
这一宿,他与第五兆恒都没有睡,两人就这样枯坐到天亮,也不知那灯盏是什么时候烧完了油熄灭的,直至这天亮了,家里老仆们养的鸡一遍又一遍地叫起来,他们两似乎才彻底清醒过来。
却是一句话没说。
金堂主因今日还要要紧事情,所以急急忙忙洗漱一把,就往日月神教里去了。
金峥已经早来了,与钱袋子才领了任务,他们今日负责带人去检查各处河道口,测量水岸,能确保开春后农耕不影响田水。
倘若河水过浅,也好叫老百姓们提前开始在沟渠里积水。
他这会儿正等着钱袋子和言巽说话,正巧遇到沈羡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晓她打败了第五兆恒,现在又是最高领导人,所以金峥看到沈羡之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偏沈羡之笑面如花地与他打着招呼,“听展护法说,你今日要和钱袋子一起去各处河道口,你才来此处,必然是不熟悉,他是顽皮猴子,若是胡来戏弄你的话,回头只管与展护法和我说,我们自会料理他。”
这般亲切可人,又是这般绝世容颜,金峥实在是无法将她联想到,是把小师叔打败的那个人。
当下又因为紧张,只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恩恩。”
可是钱袋子不知何时来的,听到了他答应,不满地叫道:“什么恩恩?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金峥给吓了一跳,着实是他实在是没听到这钱袋子什么时候来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这小子八成是属猫的,不然这走路怎么就没声音呢?
然而等着他跟着钱袋子一起去查看各河道口,竟然遇到一波神秘人朝他们动手。
金峥深知这钱袋子和沈羡之关系密切,本是担心他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回去自己不好跟沈羡之交代,正欲出手救他,没想到那钱袋子居然脚下一跃,跟那脚底抹油一般,顿时人已经到了河对岸去,反而朝着如今包围着他们这一行人的叫嚣:“一帮胆小怕事的有孙子,有本事把你们面巾该摘了,叫你钱爷爷看看你们都是什么鸟样的。”
他早前到底是混迹于那市井之中,小时候在村里也没少受孩童们欺辱,真要口吐芬芳,那是信手拈来的小事情。
不过金峥吃惊,并非是钱袋子口吐芬芳,而是他这轻功竟然如此厉害。
话说当初正是因为这钱袋子轻功了得,沈羡之才追了他几里地,方将他给抓住的。
所以过个河罢了,对于他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随着他在河对面口吐芬芳,这些黑衣人明显就有些恼怒了,似乎也有些仗着人多势众的意思,有些不把金峥和这些属下们放在眼里。
当下其中一个领头的便朝一部份示意,朝着前面桥头去,打算越过桥去杀了钱袋子。
只怕这个时候也想,钱袋子纵然是轻功不俗,但终究不过是小小年纪,难道还能身怀高强武艺不是?这样的奇迹,出现一个沈羡之就足矣了。
金峥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哪怕知道钱袋子是为了将这些刺客给引开,但还是担心不已,生怕他真出什么事情。
因此当那领头的带着一部份追过去以后,他立即朝剩余的动手。
他的武功本来也不差,如今心急如焚,更是激发了无数潜力,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些人,好抽出时间拦住那些人,方能救钱袋子一命。
反而他还是想多了,河对面的钱袋子见到刺客意欲过得意地朝他朝他们吹了一声口哨,颇有些挑衅的意思,然后笑着扔出了个什么。
众人是没看清楚,金峥此刻也顾不上看,其余的属下们虽都是从前夏侯瑜队伍上退下来的残兵老将,但此刻也只能自保,所以压根就没人看到,除了那领头的将钱袋子的飞刀躲过,其余的七八个刺客,竟然一生还。
这套飞刀,薄如柳叶,且又小得可爱,陪着钱袋子那特殊手法扔出去,如果不是有些好底子,是很难察觉出来的。
所以也就只剩下这领头的。
领头的当场就被身前身后这倒下的属下惊了一回,反应过来是对岸钱袋子的手笔,一时间也是失去了冷静,满怀愤怒地朝钱袋子追杀去。
但只要距离远,钱袋子本身就算是个小小的王者,恰巧他这轻功不俗。
所以这领头的根本就追不上。
等着金峥将围住他们的这些人解决掉,回头正要去救钱袋子,发现居然只剩下那领头的,至于其他人的尸体,甚至还没过桥呢!
“这是?”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高人在帮忙,可是又能清楚地看到河对面的山丘下,只有那领头的再追钱袋子。
这时候只听一个老兵说道:“我们只晓得钱小总管一手飞刀甩得极妙,却不知原来他这轻功如此了得。”
所以,那些刺客是钱袋子一人解决的?金峥心中大惊,他看到钱袋子今年还不到十四岁,本以为带着个顽皮孩子出门,真要遇到事情,怕是得靠自己保护他。
哪里曾想,人家不但不要自己的保护,反而能保护大家呢。
果不其然,等他带人追过去的时候,那领头的已经被钱袋子给用飞刀把四肢钉在了身后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梧桐树上。
钱袋子一脸恰意地坐在梧桐树对面五步不到的小石坡上,看到金峥等人过来,“这些刺客不专业,嘴里没□□,咱给他带回去,交给展护法审问。”
说着,早已经有老兵从腰间解下绳子,几个人跟着搭手,瞬间就将那刺客给五花大绑。
面巾已经扯下来,金峥并不认得,但对方却朝他破口大骂,“你这个败类,朝廷爪牙!”
一听这骂声,钱袋子立即朝金峥同情地望过去,“居然是冲你来的……”但是朝廷爪牙,那就是意味着不大可能骂他们日月神教是魔教了。
话说这日月神教,也不知道沈羡之怎么想出来的,大家总是担心让江湖人误认为是魔教。
哪怕是叫作日月门也好啊。
但偏偏得叫日月神教。
不过现在听到金峥被骂朝廷爪牙,钱袋子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反正觉得比魔教好听多了。
而金峥听到这骂声,也大概知道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不过按照规矩,是要交给展护法来处理的。
所以也就给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钱袋子忍不住夸赞起沈羡之,“还是咱们教主有先见之明啊,这不会拳脚功夫的,就都留在城里。”但凡涉及出城的任务,都不会派他们。
不然的话,像是遇到今日这种状况,他们连自保能力都没有,那就真是白白牺牲了性命。
金峥还以为今日是误打误撞跟来的都是从前上过战场的老兵们,哪里晓得原来是沈羡之专门安排的。
这点不免是让他心中有些震撼,又觉得父亲和自己离开落霞庄,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遇到这么一位体恤下属的主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只是因为这些刺客的缘故,测量河道的事情也耽搁了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里,展元那边也早得了消息,他没有直接与已经和钱袋子出去的金峥说,而是与金堂主告知。
金堂主其实早在听儿子说对方骂他朝廷爪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谁人背后指使了。
但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证据,其实这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这样大的事情,第五兆恒又住在他家中,自然也没能将第五兆恒瞒住。
而就在第五兆恒和金堂主在自家那狭小却舒坦的书房里商量着什么的时候,展元也正好奇地问着沈羡之,“主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明明这些小刺客不足为虑,早在进入西南的时候就被自己的暗桩给发现了。
可教主还是要放他们进来。
话说展元这手底下多多少少是有些人的,他当时决定投在沈羡之这里时,家里的人也在沈羡之和夏侯瑾的安排下暗地里迁移过来。
却不想,还有些意外惊喜。
就比如他两个儿子负责的这暗桩。
却听沈羡之说道:“琢玉也是第五家的人,第五兆恒刚来的时候,他便去联系了,不过我家王爷不想他参与此事,可能也是觉得时机未到,所以让他跟着玄月一起出去了。”这些事情,是夏侯瑾大年三十那天从山上下来时,告诉沈羡之的。
但是金家父子俩的事情,让沈羡之觉得这其实也算是一个成熟的时机,所以何尝不趁热打铁呢?
现在问题就在于大家都知道是平老庄主,前武林盟主所为,但却苦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天子虽然看不起江湖门派,但还是让下面的人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但却不知此事,所以展元听到后,震惊不已。
尤其是听到沈羡之说起琢玉的身份,更为诧异,“可当年传言,第五家一门被灭,唯独这第五兆恒逃出生天,被落霞庄所救,琢玉他?”而且琢玉的年纪,似乎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可远比第五兆恒小了五六岁不止。
“他那时候的确还小,抱着他的乳娘身受重伤,跌入湖中,那些刺客多半以为他们活不下去了,哪里晓得那乳娘命大。”硬是顺着家中引水的暗渠逃到了外面,然后遇着了夏侯瑾的母妃。
便将他主仆二人带回去,也亏得是炎炎六月,所以琢玉没落下什么病根,但是那乳娘却因受了伤,又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琢玉七岁不到,她就撒手去了。
展元听罢,这样说来那琢玉和夏侯瑾两兄弟,也算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了,难怪自己瞧见他们这些护卫,居然和夏侯瑾一点都没有主仆之别。
想来其实也是犹如手足兄弟那般了。
眼下他也明白了沈羡之的意思,不但是要将那第五兆恒给拉进日月神教,甚至还要将这平家从前所犯下的一切罪孽都呈现到江湖人的眼前。
可是此事之难,怕是不易办好,所以也明白了沈羡之为何放任这些刺客进入西南了。
这第一步,首先是将这第五兆恒策反过来。
有一说一,这第五兆恒武功其实也还行,如今教中除了教主和鹿修澜之外,其实没什么能撑得起门面的,所以展元当即也朝沈羡之表示,“王妃放心,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属下想来最是擅长挖掘出来。”
就正因为知道他有这个本事,沈羡之才将这些密事都告知于他。


第89章
回头又让人去温言那边,让他打发去找那平月秋催账。
这些刺客并非是落霞庄找来的,而且是这平月秋,算起来这金家父子俩转投入日月神教的麾下,消息这个应该也才传到落霞庄罢了,他们哪里有怎么快的手脚。
所以可想而知,这些不入流的杀手,应该是平月秋找来的。
他这武林盟主公子的身份,多多少少是有些作用的,只是找来的这些如此辱骂金家父子,可见他在外是怎么诋毁金家父子的名声?
沈羡之多多少少是有些忌讳的,尤其是这些人拿她的日月神教跟朝廷扯上了关系,她不乐意。
要说有关系,最多也就是和西南王府有关系,跟那朝廷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她又同展元商量着,“这江湖上的消息,几乎都是靠着口口相传,可是这是非流言,多传一遍那原意就变了质,你说我若是将这些消息都搬到明面上来,当如何?”
展元其实没有明白沈羡之这意思,“王妃想怎么个搬发?”
这时候只听沈羡之解释道:“朝廷有圣旨告示,那咱们不如办个江湖月报?就把每月江湖上的大小事情根据真实情况写下来,全部都印刷在一张纸上,然后再以卖出去。”
“这,会有人买么?”展元有点担心,这是个赔钱的买卖。
“当然会有,咱们还可以帮各路英雄豪杰登陆这比武消息等等,到时候可收取一定的费用。”再说这读报会养成习惯的,但凡养成了习惯,每月必定要订购的。
展元闻言,认真地思略了一下,“此事非同小可,而且需要登陆这江湖各处每月发生的真实事件,到时候也要费不少人力的,容属下与各位堂主坛主们商量一回。”
“也好,你们若商量出结果,打算办这江湖月报的话,到时候直接推选出负责人便是。”沈羡之其实也想做这执笔的主编,但是她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何况这马上要开春了,夏侯瑾还要弄试验田,但现在他的所有精力应该都在寻找俞家后人之上,哪里顾得过来?
不过主编……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朝展元看过去,“咱们要不也办个文坛月报?征集各种才子诗文登报,他们既然能挣得名声又能赚点稿费,何乐不为呢?主编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找韩先生就行了。”
展元听到这话,心说教主还真是年轻人精力旺,这想到一出就一出。一时也是苦笑道:“教主,韩先生当初可是到这西南来隐居的……”她把人吆喝出来办理日月书院就算了,现在还要人给做这什么文坛月报的主编,人一把年纪了,真能叫她这样折腾?
但沈羡之是个行动派,这既然想到了,她就马上要落实,反正是不会拖下去的。
所以从这日月神教出来,直接就往韩先生的院子里去。
杜司风不在,就骆冰云在侧,自不必多说,多半是跑去姐姐那书斋里去了。
“阿瑾不在,按理你是最忙的,怎还有空来我这里喝茶?”韩庸与她对立而坐,窗外的小院子并不算宽敞,能看到院子里那刷得雪白的墙壁,一树梅花映在白墙前,瞧着却没有丝毫的单调,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雅致禅意。
沈羡之听到他的话,捧着骆冰云递过来的绿影,浅抿一口,“这墙真白,可见这石灰烧得不错哈。”
韩庸听到这话,朝那窗外的白墙看去,“你这专门抽空来,就是要与我夸赞这石灰?要不你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自然不是,只是想到了一桩雅事,就是不知道韩兄有没有兴趣。”
骆冰云在一旁听了,心说上一次王妃劝说老师做这日月书院山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估摸着,并不能算是雅事的。
果不其然,只听沈羡之说道:“钱袋子和金家公子遇刺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吧?”
韩庸点头,“我等来西南后,这浔州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自是要严惩不贷的。”不然只怕到时候会造成人心惶惶。
但是不想沈羡之忽然有些愤怒道:“那些刺客,要杀人就杀人,但是他们骂金家父子俩是朝廷爪牙,我一听这话,只怕是金家父子到我教中的缘由,必然是被人误会了,所以我便想,与其靠着我一张嘴去到处解释,不如直接办一个江湖月报,将这江湖上每月的真实事件都登报,也免得到时候造成许多误会。”
“这倒是个极其新鲜的事情,西南王府有这个权力,可办。”韩庸十分赞成,他也深知这流言蜚语口口相传,从老王家长了一个大西瓜,最后传到老王家大西瓜里住着一个仙女一样恐怖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