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79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夫人还给世子爷院子里的妾室……下过致其不孕的药,因此世子爷才迟迟未能有子嗣,夫人也给云小夫人下过药,但被小夫人躲过了。”
“夫人还时常趁世子爷不在府里折辱小夫人。”
……
贺氏躺在地上,眼睁睁的听着春梨诉说着她过去的狠毒,她却连反驳都不能,心口疼的钻心,原来真正疼起来是这样的。
春梨说了半天,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便黑一分,说到最后,侯夫人已是恨不得将贺氏沉塘了,抬手将茶盏砸到了贺氏的身上,厉声骂道:“你这个毒妇,我贺家是上辈子欠了你吗?”
她精心挑选的儿媳妇,方方面面都满意,可在那张虚伪的面皮之下,却藏着无尽的阴毒,儿子迟迟没有子嗣,竟全是出自贺氏之手,她这哪是娶进来一个儿媳妇,这是娶进来一个阎王爷啊,要让梁家毁于她的手中啊!
梁云川望着云潋月,眼里皆是愧疚,他还当贺氏对她尚可,却不晓得贺氏背地里是如此对待她的,可她却从未说过,在他跟前,从不告状,为何她会这样傻,傻的让他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云潋月撇过脑袋,默默地的垂泪,她从未想过受过的这些委屈有一日能公之于众,她哪是甘愿受的委屈,全是因着贺氏有贺家撑腰,而她却无人依靠罢了,她即便是说,又有谁信呢。
春梨顿了片刻,鼓起勇气说出了贺氏最大的一个秘密,“夫人其实在出嫁之前便晓得自己不能生育,但为了保住世子夫人的诰命,有意装病,买通大夫将病情栽到劳累上去,以求得侯夫人与世子爷的怜惜。”
第123章 【第二更】我要汤雅半……
“贱婢,你敢诬陷我?”春梨这话说出来,众人都惊的呆住了,还是贺氏最先反应过来,从地上撑起身子扑过去抓春梨,两人纠缠到了一块,等梁云川反应过来,两人已是闹的不成样子。
“将两人拉开。”梁云川黑着脸,贺氏此刻犹如疯妇,哪还有半点世子夫人的仪态举止。
随从将二人拉开时,贺氏与春梨脸上都挂了彩,贺氏骂骂咧咧,春梨则哭哭啼啼,脸上被贺氏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疼,跪趴在地上,“奴婢不敢撒谎,求世子爷饶命!”
“爷,不是的,妾身可以生孩子,只是、只是艰难一些,您信我,爷……”贺氏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梁云川的腿哭喊,她不想和离。
虽说和离并不少见,可是她不能生育,不能生育的女子和离之后是绝无可能再嫁到侯爵府里头,贺家也不会愿意养着她,最终只能在青灯古佛中了此残生,她不要这样,她是世子夫人啊。
梁云川一动不动,咬了咬牙,声音冷若冰霜,“那你是否对后院的妾室下过药?”
他虽不急孩子之事,可也有段时间曾怀疑过是否是自个不行,外边更是议论纷纷,觉得是梁云川不行,要不然的话,后院妾室也不少,怎的连一个怀孕的也没有,不是男人不行是什么?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极大的打击,因而侯爷与侯夫人才会如此着急的去寻仙问道,找到了云潋月,原来并非是只有云潋月才能生下他的孩子,而是云潋月更为聪慧,躲过了贺氏的诡计,而其余妾室都已被贺氏害了。
“我、我……”贺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仍旧想要狡辩,“爷,我是想给爷诞育嫡长子,庶长子出生有碍您的名声,我是想给爷生个嫡长子,这才猪油蒙了心……”
她是正室,怎能眼睁睁看着妾室赶在她前头诞育子嗣,尤其是生下世子爷的长子,日后她的嫡子出生,岂不是被庶子压了一头,虽大夫说她今生怕是无缘子嗣,可她不信,她一定会有孩子的,她吃了那么多的药,一定可以为世子爷诞育嫡长子,那些贱妾有何资格生下世子爷的长子,她不甘心。
侯夫人气的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指着贺氏怒骂,“你们贺家便是如此糟蹋我们梁家的,不能生育竟还瞒着我们,这是拿我们梁家当傻子呢!你自个无法生育,却又不让妾室有孕,你这是要我们梁家绝后啊!”
侯夫人骂着,身子摇摇欲坠,云潋月忙上去扶了一把,也不开口。
侯夫人眼中含泪,她被瞒着这么些年,悔恨啊,是她没挑选好儿媳妇,这才耽误了儿子子嗣绵延,是她将一双孩子交到了贺氏手中,却险些让孩子命丧虎口,她如何对得起梁家的列祖列宗啊!
贺氏之歹毒,侯夫人闻所未闻,她若是不能有孕便罢了,梁家也没想过休弃她,可她自己不能生育,却阻止妾室生育,全天下也没这样的道理。
“儿啊,咱们不和离,咱们要休妻,如此歹毒的妇人,要让全上京都晓得她的罪孽。”
和离是双方友好分开,是女子无错,只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才和离,离的是个日后好相见。
可休妻却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该女子犯下大错,犯了七出之条,不愿再让她待在夫家,要休弃,此生不复相见。
和离的女子想要再嫁容易,可被休的女子想要再嫁却难了,甚至会被人议论纷纷。
连永康侯也沉默了,后宅之事,他从来不怎么上心,但娶贺家的姑娘是两人一道商量的,都说娶妻娶贤,即便没有诞育子嗣,也并不曾以七出之条休弃,可如今贤妻变成了毒妇,永康侯还能说什么,也是赞同休妻的。
“不要,我不要被休,世子爷,求求您,看来我操劳中馈多年的份上,求您别休妻。”被休的女子命运有多惨,贺氏不是不晓得,因而她才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个不能有孕的秘密,就是不想被休。
梁云川却一脚踢开了她,眸色阴狠,“操劳?是挺操劳的,忙着拿梁家的钱财去补贴你的娘家,自然是操劳。”
“云川,你这话是何意?”永康侯惊诧万分,贺氏岂敢。
“我也是前不久才晓得,贺氏这些年没少接济贺家,本也不在意,可如今她的事揭开,母亲怕是得去好好查查账目,不晓得她可有做假账。”
梁云川是学武之人,性子不如文官细腻,有些事也是得过且过,想着偶尔接济娘家也不算大事,可如今晓得贺氏是如此蛇蝎心肠,他便是一分一厘也不想给贺家。
“我没有,我没做过!”贺氏趴伏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喃喃着没有。
“有,夫人的确是挪用过公中的物件去补贴贺家,因着夫人的兄长好赌,每每赌输了便来找夫人,夫人拿不出钱财,便偷偷地将府中之物带出去变卖,将银钱给贺公子。”春梨捂着脸抽噎道,连一块遮羞布也不给贺氏留。
“贱婢,我要杀了你,你可是我陪嫁丫鬟,你竟敢胳膊肘往外拐。”贺氏从地上起来又要去打春梨,被随从一把摁住。
“怪不得我之前发觉府里少不不少东西,我还当是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逐个查过,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可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原本就是高嫁到我们家,可心思却一直还在贺家,将梁家的财产卖了去补贴贺家,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侯夫人已气的胸口上下起伏,险些要晕厥过去了,越是盘查,越是让人气愤,她已不想说话了,“来人,将这个毒妇拖到顺天府去,我倒要瞧瞧,你到底还做过多少恶毒之事!”
这下侯夫人是连休妻也不要了,要将她告上官府。
“我不要,我不要去官府。”贺氏往门口连滚带爬,想要离开,可还没爬几步。
管家匆忙来报,“侯爷,世子夫人的娘家来人了。”
贺氏的眼睛亮了,她的救星来了。
*
云莺看着银筝睡去,疼的身子都在打颤,却抵不住睡意,从厢房出来,她先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厅上静静地喝茶,凝玉凝珠等人猜测到发生了何事,都不敢开口,只默默地守在一旁。
云莺在发呆,她在想银筝的仇何时才能报。
如今想要汤雅付出代价是最简单之事,可是明康公主,太子还有敏安,对于她来说却有些难了。
太子与明康公主亦是秦王的敌人,迟早也是等得到这么一日。
算下来,只有敏安最为棘手。
一是她没有出面,晓得在背后躲着,方才汤雅等人也没将敏安供出来,敏安是贵妃的侄女,又颇受宠爱,就像太后之于潘旭,潘旭之死,太后都记在她的身上,所以太后想要她死。
若是她一定要求殿下惩治敏安,能不能成先不说,即便成了,也是得罪了贵妃娘娘,得罪了靖国公,也许对于他们来说,银筝只是一个婢女,哪里值当他们用敏安县主来换。
可银筝在云莺心中却是极为重要之人,十个敏安也难抵她心头之恨。
更何况是成不了的,即便殿下愿意,他也得顾忌着靖国公,顾忌着贵妃娘娘……
想来想去,她如今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先向汤雅索要银筝的半条命了,至于其他人,只能慢慢来了,不可操之过急。
滚烫的茶水入口,云莺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她的心太冷了,她从未如此恨过。
即便自幼被拐来卖去,入了云楼,成为人人都瞧不起的风尘女子,她也从未恨过天理不公。
可方才瞧着银筝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她头一次觉着,世道不公,银筝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他们却如此折磨她。
从前云莺不希望敏安入府,可如今她却盼着敏安入府,她要用自己的手段报仇,只有敏安入了王府,她才能让敏安死在后院明争暗斗之中,也许那时死的也可能是她,可到底她也是努力过了不是吗?
正想的出神,裴烬回来了,瞧见云莺坐着发愣,而她手指还未包扎,眉头紧蹙,“你是不知道疼吗?方才医女在时为何不让她包扎一下?”
裴烬惊醒了云莺,她忙放下茶盏起身要行礼,却被裴烬摁了下去,“坐着,凝玉去取药来。”
裴烬半蹲着,捏着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为她上药,沉吟片刻道:“我方才去了一趟靖国公府,敏安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了额头,如今还昏迷着。”
云莺有些讶然,这一摔,可真是巧合啊。
“我知晓这件事背后有敏安的牵扯,但她如今昏迷不醒,加上母妃派了人去舅舅府邸探望,也与我说了此事……”裴烬头一次觉着,原来底气不足是这样的,连话也说不出口。
他知此事云莺受了莫大的委屈,一切的源头极有可能是敏安,但舅舅再三道歉,险些与他跪下,也保证日后会约束好敏安,必不再犯,母妃劝他饶过敏安一次,这让裴烬便不好追根究底。
到底敏安是舅舅唯一的女儿,而舅舅自幼疼爱母妃,当初原本母妃也是要流放的,可舅舅将罪责都揽到了自个身上,甚至将母妃从苏家除名,以保全母妃。
母妃欠了舅舅的,这才对敏安十分疼爱,也想着让敏安嫁到秦王府,母妃承认这事是她没做好,当初给了敏安念头,让敏安以为可以做秦王妃,如今不过是嫉妒昏了头……
“这次怕是要委屈你了,对敏安,怕是不好追究。”裴烬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云莺,他心虚了。
而云莺早已想到是这个结局,毫无意外,心底越发凉了,可面上却露出温婉笑容,摇了摇头,“殿下说什么呢,这事是汤雅挑起的,和敏安县主有何关系,原先是莺莺慌了神,胡乱将敏安县主牵扯进来,如今证明是汤雅挑起的,莺莺该向县主赔罪才是,县主昏迷,身子可还好吗?”
“她暂时无碍,等她醒了,我让她向你赔罪,也向银筝赔罪。”
云莺莞尔,“不必了殿下,银筝如今还是低调些为好。”
高高在上的敏安县主哪会向她们赔罪,来耀武扬威还差不多。
裴烬看着云莺,想从她面上看出一丝恨意或是不甘,却只瞧见了她柔和的笑容,她当真不介意吗?
裴烬将云莺的手包扎好,安抚道:“你且放心,只此一次,便当是我还舅舅的人情,日后敏安若是还针对你,你尽管和我说。”
云莺收回手,点了点头,却不以为意。
裴烬觉着屋子里安静的有些令人难受,又问:“除了敏安,你还想如何报仇,我都答应你。”
云莺望着他,毫不犹豫道:“我想要汤雅的半条命。”
第124章 【第三更】舍弃(主梁……
“好。”裴烬毫不犹豫的应下了,本也没想让汤雅安然无恙,方才不追究,是因着她不值得让父皇来追究,他能解决。
“那便多谢殿下了。”路总要一步步走,复仇也得一步步来,能满足她一个心愿便不错了。
“何必与我如此客气,今日累了,让她们传膳,用过午膳去歇会。”裴烬扫了凝珠一眼,凝珠忙点头出去了。
云莺没胃口,但也不想反驳他,她自然能察觉到现下秦王颇有不同,聊了半日了,也没说一句“本王”,这是对她愧疚了。
可这愧疚却是用银筝的血肉换来的,云莺委实不太想要。
用膳时云莺也不如平常细致,反倒是裴烬来伺候她了,为她布膳,也不多话,晓得今日她受惊了,难得裴烬有点“伏低做小”的姿态。
一个敏安,让裴烬在云莺跟前矮了一头。
用过膳后裴烬送她回房,“你先午歇,我入趟宫,晚间我会将汤雅带回来。”
“是,殿下慢走。”云莺面上的笑容始终淡淡的,不如往常真切,可裴烬此时倒也不好多嘴,只能由着她去了,待银筝好了,她的情绪兴许能好些。
裴烬离开,云莺坐到拔步床上,叹了口气,她本不该对着殿下甩脸色的,殿下也是难做,毕竟银筝于他无亲无故,可敏安却是他的表妹,又有他舅舅与母妃求情,殿下哪能为了她而不顾亲人。
云莺伸手摸着红色织金衾被上鸳鸯戏水的纹路,有强大的家族就是好啊,一如潘旭,在上京横行霸道多年,无人敢管,他即便死了,也活够了,敏安犯了错,可有靖国公求情,无论是多大的错,总归得看国公府的三分颜面。
而她与银筝无依无靠,没有家族能依靠,只能互相取暖,若是她也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便好了,即便殿下因着亲缘关系难以下手,亦可以让家里人出面,还她一个公道。
云莺想着想着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她想什么呢,敏安已是县主,靖国公府已是公爵,又有苏贵妃撑腰,怕是整个大豫也没有比苏家实力更雄厚的家族了,她即便有也是无济于事。
想要位尊者还位卑者一个公道多难啊,她不该奢求的。
云莺坐了一会,换了寝衣躺下,有些累了,真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梦。
*
梁云川扫了一眼贺氏,吩咐道:“将人请到这来。”
侯夫人整理下仪容,坐的端正,但心中的气是没消的,来的正好。
云潋月站在侯夫人身后,垂眸低眼,贺家门楣不如梁家,毕竟梁家有侯爵在身,但大豫向来讲究高嫁低娶,梁家与贺家结亲时,倒也门第相配,只是这两年,贺家的长子越发没了样子,而梁云川却步步高升,在御前也有了名字,两家的差距便越发大了。
可即便如此,云潋月也着实羡慕贺氏,起码有个娘家可以依靠,而她的娘家,早在多年前便分崩离析了,连她也连累的被人买来卖去,最终沦落风尘。
若是岳家还在,她也未必不能做侯爵府里的正头娘子吧……
贺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等着贺家的人进来给她撑腰,连精神气都好了不少。
贺家来的是贺父贺母及其贺家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