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雪漫天的冬夜,一家人拥着围炉说说笑笑。
爹爹和娘亲取笑她,说她小时候自个儿生闷气,跑出去吹冷风,还是兄长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她。
两人抱在一块儿取暖,等他们找来时,兄妹二人冻成了雪娃娃。她沾着泪水的睫毛结了冰,黏在一起,疼得她嗷嗷哭。
气得小荷花j.īng_团团转,扑进哥哥怀里说:都是你,都是你,明明答应好正月十五陪我放兔子灯,结果却放我鸽子。
“好好好,阿兄今年带你去,行不行?”
她娇气包似的哼了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勾起。
荷花j.īng_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化成了人形,当即高兴地跳起。
“快看,你们快看,我变人了!”她喜上眉梢地对一池荷花说。
“嘿,小姑娘,看这边。”一道清越的男音从背后传来。
荷花j.īng_转身,赫然发现有两名品貌不俗的男子,悬空三尺,立于湖面之上。刚刚出声的那人白衣黑发,剑眉星目,顾盼间神采飞扬。
此时翘起唇角,用含笑的俊目瞧她:“我可遵守诺言了哦。”
荷花j.īng_脸颊一红,坏了坏了,怎么梦到什么,就来什么。
白衣青年道:“小荷花,你才刚化形,尚需人指引你入道。你我今r.ì相遇,便是有缘,可愿和我们走啊?”
荷花j.īng_心脏砰砰跳,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要亲近他。
她是妖j.īng_,妖j.īng_最是单纯坦率不过了,于是她眨眨眼,说:“那你厉不厉害呀?”
白衣青年眉毛一扬,拍拍提起的胸脯:“我可是真仙哦,你赚到了。”
“其实,我也不是全看重这个啦。”荷花j.īng_低头,望着自己白白嫩嫩的脚趾,“主要还是……有缘,对,有缘!”
白衣青年扑哧一笑,在少女恼羞成怒前,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起名吧,我给你起个好不好?”
荷花j.īng_心里欢喜,可这人才刚刚嘲笑过她。“你先说说看,好听我才用。”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白衣青年托着腮帮,煞有介事地想了阵,说:“你就叫何恬恬,好不好?”
荷花j.īng_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赶紧仰起脑袋,朝自己脸上扇风。“那,你是想让我拜你为师吗?”
“不哦。”白衣青年笑起来,竟和她梦中的画面重叠。“今后你就做我的师妹。”
荷花j.īng_怔怔望着他,隔半晌才反应过来,还有另一人存在,便怯生生看着白衣青年背后,始终沉默的男人,问:“那大个子是谁?”
白衣青年:“啊,他是你嫂嫂。”他眨眨眼,乌黑的瞳仁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然后看着男人瞬间黑下来的脸,哈哈大笑。
荷花j.īng_有些茫然,她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忽然想起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r.ì薄西山,落霞与孤鹜齐飞,夕yá-ng下的白衣青年歪歪脑袋,说:“方轻鸿。”
第184章 你有几个女朋友? 现世和原作者j_iao流……
xx市崇明区一处高层居民楼内。
眼镜青年端着刚倒满水的马克杯, 一脸丧丧地坐回卧室电脑桌前,盯着空白的文档,整个人往下滑, 瘫成了葛优的形状。
“啊——好烦!下篇写什么啊,当初你们要看龙傲天种马,我写了又被骂。”眼镜青年烦躁地抓头发。
本就乱蓬蓬的自然卷黑发,被他直接抓成了鸟窝。
这是,电脑屏幕忽然一闪, 黑掉三秒后,跳成了蓝屏。
“不是吧?!”眼镜男猛地坐起身,哀嚎道:“这个时候你给我坏, 你可真是我爹!”
“谁喊我爹呢?我可没这么大一儿子。”年轻的男音从显示屏内传出。
紧接着,蓝屏像是液化般,开始变成一个漩涡,慢慢转动。
一张俊俏白皙的脸从旋涡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身体也跟着过来了。青年凌空翻了个跟头,轻盈落地。
他扬起脸来, 吹开遮挡眼睛的刘海, 笑道:“哈哈, 果然和我梦里长得一模一样。”
“嘭!”
眼镜男连人带椅,摔在地上。他都感觉不到痛, 颤巍巍地指着青年,嘴巴张了又合,吓得说不出话。
平心而论,白衣青年长得委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看,一袭古装更衬托出了他眉目飞扬的少年侠客气质。
可现在, 他突然大变活人的出现在自己房里,只会让人想大喊:鬼啊——!!
白衣青年回头,看着电脑屏幕“哇”了声,说:“原来界壁出口,是设立在这。”
他往旁边挪了挪,对着还没恢复的蓝屏说:“摇兄,我知道这个,这个叫电脑。”
话音刚落,屏幕里又浮现出一个人。
眼镜男看得风中凌乱,只想问你们到底都怎么长的,这是真实存在的颜值吗?
来的第二人明显身居高位,带着凛然的威严,仅管生得俊美,却教人不敢过于靠近。没有第一个看上去那么好相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男鬼有必要这么腻歪吗,后面那个黑衣服的还偷偷牵白衣服的手,当我瞎啊!
“嘿,怎么傻了?回神回神。”
白衣青年弯下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吟吟说:“我是你的小说男主啊,你没认出来吗?”
眼镜男:……?
白衣青年眨眨眼:“我是方轻鸿啊。”
眼镜男:!!
眼镜男:“等下,等下等下,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白衣青年加大音量:“方、轻、鸿,听清楚了吗?”
“听是听清楚了……”眼镜男缓缓低下头来,捂住脸。可你让我怎么相信啊!
“但我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了啊。”方轻鸿蹲在他面前道。
眼镜男瞪大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方轻鸿回的理所当然:“我听得到啊。”
眼镜男忽然想起这可是玄幻小说的主角,而且还被他赋予了金手指……顿时双手捂胸往后一缩,嚷嚷道:“不准看,要尊重被人家的隐私,知道不?”
方轻鸿:“好嘛好嘛,那你要保证自己说实话,反正你也骗不过我。”
他扫了圈卧房,好奇问:“你几个红颜知己哪里去了,怎么房间看着像单身人住的?”
眼镜男:??
眼镜男:“我哪来的红颜知己?”
方轻鸿诧道:“我还以为你有五个红颜知己呢,那你给我写那么多!”
我没有才给你写好吧!
眼镜男坐直身体,抹了把脸:“那你、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方轻鸿被身后的黑衣男人拉起,和他拉开了距离。
眼镜男终于注意到了对方,他横看竖看,也记不起自己有些过这个形貌特征的人,不由问道:“这位又是?”
要写如此出类拔萃的角色,可要费他不少笔墨呢,他怎么可能没印象。
“嗯?你不认识?他是你写的凤族之主啊。”方轻鸿诧道。
什么之主??
眼镜男道:“我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寂。
少顷,方轻鸿说:“原来你当真不记得啊,虽然都是你作的设定。”
上千章的文,哪个作者能事无巨细地记住啊。眼镜男在心里默默腹诽,说:“可是正文里,我也没写什么凤凰副本啊。”
“对,只是你信手一笔的背景。”方轻鸿垂落眼帘,笑了声。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紧了,便回头朝男人看去,对方柔和的目光似乎在说: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方轻鸿忍不住笑了。
这傻瓜,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回过头来宽慰他。
“刚刚你问我,过来有什么事。”方轻鸿面容平静,“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眼镜男闻言,不由顺着他的思路开起了脑洞,“你……你不会是成仙以后,想到我们这边来生活吧?”
他越说越笃定,人也跟着直了起来:“没错,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要我帮你写个番外,你好名正言顺偷渡过来。”
哪料青年诧异的一挑眉毛,“你怎么会这么想?”
眼镜男理所当然回:“毕竟这里才是真实世界啊。”
方轻鸿笑了笑,说:“我的确很好奇这边的世界。”
他走到卧室窗台前,望着底下的车水马龙,望着繁华都市林立的钢筋丛林,回头朝扶摇招招手:“快过来。”
两人把眼镜男晾在一边,肩挨着肩背对他叽里咕噜,指着各处聊了会儿,方轻鸿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
“可就像我们修士偶尔也会尝尝凡间的食物,但那只是一种看到纳罕玩意儿的新奇。”白衣青年转过身,往窗台上一靠,说:“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正如你把现实世界看得如此重要,那个在你看来和虚拟世界无异的地方,也生了我们、养了我们。”
“那片土地,寄托了无数人的梦想和期望,他们抛头颅洒热血,虽九死尤未悔。”
方轻鸿一指点出,自他重生后所经历的种种过往回忆,尽数打入对方脑海。“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想让你好好看看他们。”
眼镜男抱着脑袋消化了好半天,情绪跟着翻涌起伏,整个脑壳都钝钝的痛。
最后方轻鸿从电脑旁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方轻鸿:“你是作者,相信你以后还会创造新的世界,我只希望,你能更好的爱他们。”
“你说这些没用啊!”眼镜男突然大声道。但他很快又委顿下来,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你以为读者在意这些吗?”
他忽然抬起脸,指着方轻鸿道:“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他们只想看你把妹,只想看你金手指虐菜。对手有没有脑子不重要,我多描写两章都要被骂水字数,读者要爽,写十章妹子倒贴比任何都有用。”
“无脑反派对你一顿嘴炮输出,你扮猪吃老虎,再打脸的循环写个一千章腻不腻?我当然腻啊,但我要靠稿费吃饭的。”
“我承认,世界观出bug的事我后面发现了,打要圆回来,要花很多力气,而且读者未必要看,还都是背景板配角的故事。所以我悄悄偷了个懒,我直接写你和天下第一美人订婚,瞬间评论区都在问你们什么时候圆房。”
“你看,也没人察觉出来不是?其实大家都不在意。”眼镜男抱着脑袋,低声道:“他们骂我不是个男人,这么多美女对你投怀送抱,都没滚上床,是不是我没有小JJ。”
他的抱怨方轻鸿听得似懂非懂,支着脸颊说:“你的顾虑,我不是很明白,也给不了什么有效的建议。但我觉得——”
青年的话如惊雷炸响在人耳边:“你至少不该把问题和责任,都抛给读者……你真的,尽力了吗?”
眼镜男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这时,一直很安静也不c-h-ā嘴的扶摇,淡淡开口了:“做不到,就是你做得不够好。”
“哇,摇兄好严厉。”方轻鸿张大眼,又朝他眨了眨,“好有气势哦。”
扶摇:……
扶摇:“咳。”
他微微低下头,比较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发红的耳朵。
方轻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迷茫的男人,眼神却没有那种傲慢的锋芒。他看着眼镜男,犹如注视那些他曾经遇到过的,千千万迷惘的灵魂。
“正因为你没有好好注视你笔下的角色,那些看的人才无法共情啊。你自己的感情是抽离的,怎么能要求对方去投入呢?”
白衣青年端正神色,一字一顿说:“你要相信你书里的男女老幼,一C_ào一木,都值得。如果你做不到,就好好看看我给你的这段记忆。”
在眼镜男还在发愣时,方轻鸿走回窗台边,打开窗户,跟幻境里一样,一脚踩在窗台上。“好啦,正事办完,我们要去见见世面了。”
见两人都要走,眼镜男下意识脱口道:“等下!”
方轻鸿回头:“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只是觉得有些意料之外。”
眼镜男显得有些怔忡,他隔了会儿,继续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恨我。”
“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方轻鸿一脚踏出,悬浮在半空,对屋子里的人笑笑:“我只希望你能通过每一件经历的事,学习到一些东西。你说的那些成功与失败,我不懂,但我懂j.īng_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时,扶摇也跳出了窗户。
眼镜男站起身走过来:“啊,不行,会被人看到!”
但方轻鸿只是朝他挥了挥手,便与扶摇对视一眼,两人飞向了更远的地方。眼镜男冲到窗口东张西望,发现没人注意到这神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