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皇帝后-第53章
俊秀大炮
1 年前


叶敛将瓜子仁放到钟离熙手中,“皇后给面子吃了吧。”
尚食局准备宫中主子的一日三餐,瓜子多食生燥。
万一贵人偶有放纵,伤了身子,尚食局难免受到牵连。
因此桌上的这碟瓜子并不多。
剥出的瓜子仁也不过一把。
叶敛分了一大半给钟离熙,剩下的扔进了自己嘴里。
钟离熙垂眸,捏了几粒放进嘴中,觉得瓜子仁烫手的很。
尚食局炒制的瓜子,瓜子仁带着山核桃的香气。
香香脆脆的,还不用剥皮。
钟离熙默默享受了圣上的服务。
对圣上的认识又多了一分。
时间就这么转瞬即逝。
礼郡王府终于还是上门退了婚事。
在大婚前两日。
经此一遭,礼郡王府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等梁施芊嫁入王府,郡王妃未尝不会让儿媳为王府挣前程。
但由头可以是为儿女。
在婚前,王府吃“软饭”的消息就人尽皆知……
遮羞布都没有,就属实是没脸面了。
梁施芊的名声是保住了。
但婚嫁一事却又耽搁下来,不得不避风头。
女子在名声上总要吃亏一点。
世子夫人史氏将汴梁的青年才俊扒拉了又扒拉,终究还是没找到满意的。
梁太后怜惜梁施芊婚事不顺,干脆又将她召进了宫。
梁施芊也不想看母亲整日为自己长吁短叹,像是未来都毁了一样,干脆躲进了宫。
见到梁施芊,太后开门见山。
“皇后跟哀家说,陛下的出使团需要几位女使。”
梁施芊眼前一亮,“女使?”
娘家的人中,梁太后唯一看的上的就是梁施芊。
沉稳、懂进退、识大体,能忍一时落寞,也有野心有手段。
若为男子,不说封将拜相,一方封疆大吏,护着家族是绰绰有余的。
梁太后眼睛一眨,“告诉哀家,你是确定要走这条路了不是?”
梁施芊咬唇,坚定道,“求太后成全。”
梁太后将女使一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你也别想歪,皇后是好意。”梁太后补充道。
眼皮子浅的或许会觉得皇后是恶意,梁太后却看的清楚。
“你要走女官这条路,女使是个很好的起点。”梁太后拍拍梁施芊的手,“改日见到皇后道声谢。”
饶是圣上先后清洗过几遍朝堂,朝堂仍是自然划分为几大派系。
但无论哪个派系,都绝不会与女官为伍。
想要从后宫走到前朝谈何容易。
前朝的几位摄政太后,也是在皇帝死后,筹谋数十年才掌握朝政。
女官想从朝堂分一杯羹,内部突破有难度。
不如另辟蹊径。
梁施芊显然没有意料到钟离熙会出言,愣了一瞬。
她了解钟离熙的性格,所以不担心对方会小心眼到暗箱操作将她刷下。
单凭能力,梁施芊也有自己的傲气。
但她没想到钟离熙会帮忙。
梁施芊露出微笑,“太后放心,臣女拎得清。”
她和皇后没有冲突,化干戈为玉帛是好事。
临近年关,时间更像是加快了。
今年已经是叶敛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三个年节。
叶敛照例亲书了几张“墨宝”分给几位近臣,勉励一番。
璀璨的烟花盛放在天际,预示着旧的一年过去,新年到来。
叶敛望向身边人,他居然有了皇后。
虽说有些意外,但也不讨厌。
这样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存在下去也不错。
年后,朝堂的争锋摆到了明面上。
苏家等高门大概看清楚圣上是铁石心肠的,也不再用委婉的手段。
强硬地展露高门的手腕。
太极殿,新年的第一次朝会在腥风血雨中拉开序幕。
整个朝堂只剩钟相、陈国公和莱国公等几位坚定的站在圣上一边。
其余朝臣或真心或从众,跪倒在殿中。
明晃晃的黑砖映照着诸位朝臣的“忠心”让叶敛有些腻歪。
其中年轻的面容,不乏他继位后提拔上来的。
弯弯绕绕的姻亲关系,将他们拉入高门的怀抱。
屠龙者终成恶龙。
叶敛垂眸,掩去眼中的讽刺。
人是善变的物种,这些人唯一的错误是高估了自己的作用。
不说女官,今年春闱又会有一批新的青年才俊迈入朝堂。
他缺人才,但不缺人用。
“诸位是在威胁朕?”叶敛淡淡说道。
话中带着一丝凉意。
膝盖坚硬的触觉渗过护膝幽幽传来,随着时间流逝,还带着刺骨的寒冷。
听到圣上的话,大部分人将头埋的更低。
他们不需要也轮不到说话,只要跟着表明态度即可。
众人心中默念着法不责众安慰自己。
为首的几大高门家主,齐齐出声。
“陛下深思,莫被有心人误事。”
“祖宗之法不可变,陛下。”
“平湾民变便是摊丁入亩的恶果……”
“平湾民变。”叶敛咀嚼着今日的导火索,露出玩味的笑容。
“朕最大的过错是放任了尔等的小心思。”
平湾为何会民变,可不是因为摊丁入亩。
叶敛将折子一扔,正好砸掉了户部侍郎苏大人的官帽。
“看完还喜欢跪就接着跪。”
“所谓父慈子孝,也有父债子偿。”
“老大人跪不住就将家中子弟带过来。”
叶敛悠悠说道,“退朝。”
苏纨被折子砸中,身形一晃。
钟离微起身,轻叹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
跪在末尾的年轻朝臣,已经站在了圣上的对面。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诸位三思。”钟离微沉声道。
这位圣上说出口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真把圣上惹急了,真跪个一天一夜也不意外。
钟离熙等人率先离开。
折子就扔在地上,默不出声地在众人手中传阅。
几位尚书大人打开折子,呼吸一深。
终于不再摇摆,找台阶离开。
和灭族抄家比起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高门和高官在某种程度上,也算不上一路人。
最起码几位尚书大人们都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和高门站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共同的利益。
在民变上搞小动作,还被圣上抓住了小辫子……
他们恨不得赶紧撇清关系。
几位尚书大人离开,又拽走了一些凑数的姻亲。
朝堂中跪着的人也越发焦灼。
唯一值得肯定的就是几大高门是站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纨等几位领头人有耐心,但这种耐心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
“苏大人,平湾一事……”
在苏纨杀人的目光中,下属讪讪闭上嘴。
“这是太极殿,这个蠢货!”苏纨暗骂。
然而很快,苏纨就骂不出来了。
门外涌进一队禁军,将苏纨等人架了起来。
邱挽卿一一念道,“苏大人,罗大人……”
“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87章 籍田礼
高门主事人都被抓走了,其余官员面面相觑,也走了七七八八。
有资格上朝者,非汴梁官员及四品以上者不可。
四品官员,放到地方上也是一方大员。
从微末小官一点点熬资历走到现在,明哲保身的道理还是懂得。
几位尚书大人先离开,剩下的实权朝臣也偷偷撤了。
就这样,满满当当的太极殿在叶敛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识时务也是官员的必要技能。
太清殿,前殿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回禀。
“太极殿的大人们都散了?”叶敛头都没抬地问道。
得了小太监的回答,叶敛挥挥手,接着看舆图。
平湾,临近济宁府的小县城。
因为和济宁分属不同路,依旧实行以往的赋税制度。
先前,叶敛继位施恩,免除天下赋税一年。
而后黄河诸路水患,赋税也都照例免了。
平湾恰巧位于灾区临界点上,地狭人稀的小县城,当地的县令是个会钻营的,也爱护治下民众,将平湾划进了免税的地界。
然而今年县令政绩得了个优等,上调了。
新来的县令没有上一位的本事,平湾就恢复了正常的征税纳役。
照理说免了这么长时间的赋税,百姓的生活该是过得去,就算纳税也妨不得事。
可谁让平湾县临近济宁府。
不患寡而患不均。
济宁府距平湾县不过几十里,平湾县却要交人丁税,自然是心有怨言。
“济宁府富庶,堂堂府城还不要交人丁税,偏偏来我们这偏僻地方征人丁税。”
民众的怨言,很多时候起不了大用。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贪官污吏,横行乡里当土皇帝了。
平湾县的民怨按照常理也不过是惹得县令申叱一番就罢了。
眼见大周国势有上升之意,人民安居乐业的,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造反起义这种动辄诛九族的大事,谁敢胡言乱语。
可谁让平湾民怨被有心人利用,酿成了民变。
这个有心人,自然和高门脱不开关系。
“三万民众起义,钟相不妨猜猜有几成是真的百姓?”叶敛冷笑道。
钟离微合上折子,“石临府知府万向品是苏家的姑丈。”
平湾县正是在石临府治下。
叶敛微微坐正身子,“高门姻亲遍地走,朕都羡慕。”
想借百姓逼他废除摊丁入亩,就是不知百姓领不领情。
微风吹皱湖水,吹乱满朝心绪。
距离苏家、罗家等几家的主事人被关进诏狱已有一月。
大理寺少卿余家的少夫人好端端地将苏家夫人送了出来,眉头蹙着,脸上都是愧疚,“嫂子你莫要难为我,陛下的诏狱,就是首辅大人非诏不得入内。”
“公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卿,属实是管不到诏狱,对不住。”
谁不知道诏狱是陛下的地盘,神机营驻守,就是顶头上司大理寺卿白大人都不敢伸手。
他们家和苏家也没那么大的交情,舍了一府的前程去救人。
苏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是我难为了妹妹,毕竟都是一家人,还望妹妹多费点心思。”
余家少夫人满口应下,“自当是如此,互相扶持。”
一上马车,苏夫人就收敛了笑容。
自老爷被关,她也算见识了世态炎凉。
托关系找门路,却连面都见不上一面。
余家已经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毕竟苏夫人当年和这位少夫人还有几分龌龊。
谏官上奏的折子已经堆满了一个箱子。
叶敛闲来还看了几本,不得不说能从科举中过五关斩六将走出来的人,都是写文章的好手。
这些人也不都是和高门站在一起的。
正义之士看不惯圣上肆意妄为,或苦口婆心规劝,或言语辛辣讽刺。
叶敛偶尔碰到好文章,还会赞扬一番。
至于听不听,看诏狱之中人一个没少就知道了。
平湾的民变是有心人的煽动,现在背后之人一锅端了,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
叶敛要感谢高门秀肌肉的行为,不然也不能人抓的如此全。
高门要用民变证明摊丁入亩弊大于利,叶敛偏要用民心验证是对是错。
“陛下当真要如此?”钟离微皱眉,满脸不赞同。
圣上哪里都好,运筹帷幄,就一点爱冒险让人承受不住。
“将专卖放开和摊丁入亩一起推行,怕是会狗急跳墙。”钟离微肃声道。
高门盘枝错节,真铁了心搞事,朝堂动荡是免不了的。
“陛下不妨忍一时,待摊丁入亩过后再议专卖之事。”
叶敛摇摇头,“朕心中有数。”
正如当初面对戎狄,毒疮不挖去就还会感染周边。
“不破不立,朕已经厌烦了一进一退的试探。”叶敛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沉声道。
苏家等高门依仗的是土地,还有土地上的人。
叶敛冷声道,“暗卫传来的消息,苏家江南两路养的人手已经暗中北上汴梁。”
暗中,已经暴露出问题。
来汴梁的人手不多,加上平湾溃散的人员,也不过数千人。
几千人和十几万禁军比拼自然是找死,可能干的事也不少。
“江南的土皇帝,苏家包揽诉讼,穷凶极恶之徒摇身一变成了苏家手中利器。”叶敛讽刺道,“钟相都没有这等本事。”
“这是私兵……”钟离微凝声道,“苏家要谋反不成。”
“有钱有粮有人,钟相以为能安分。”叶敛玩味道。
苏家或许只是想有备无患,但被叶敛抓住把柄就别想脱身。
没了领头人的高门,出了一次昏招,未来就有第二次。
“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
“狗急跳墙就早点跳,朕帮一把。”
立春日,春风逐渐变暖。
汴梁城郊的皇庄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皇帝皇后的仪仗后跟着勋贵朝臣,浩浩荡荡。
几家高门的领头人还在诏狱里面关着,求情的人却是越来越少了。
摊丁入亩全国推广,与此同时还有经过实验的占城稻。
专卖权也从盐铁酒茶等全面限制,改成了铁归官府,其余自便。
只要有官府下发的许可证,盐酒茶自由竞争。
想拿到许可证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尤其听朝廷的话,合法经营,依法纳税。
苏家在酒上经营数代,赚的盆满钵满。
几家高门吃肉,旁人只能喝汤。
现在能吃肉,谁想干喝汤。
叶敛将禁令放开,都忙着争肉吃,谁还管老东家。
苏家的产业在禁酒令放开后不到半月便损失惨重,其他几家也是类似。
他们已经做惯了说一不二的生意,平白无故受朝廷监管不说,还要交什么商税。
眼睁睁看各地赚钱的铺子因为“违法经营”被关停,还有的被卑贱的商户逼的只剩之前一二成利……
蠢蠢欲动,风雨欲来。
立春日行籍田礼。
皇庄的土地早就被人细细耕过,尤其是圣上耕种的那块地,更是连小拇指大小的石子都被捡了出去。
保证绝对不会硌到贵人的脚。
春雨贵如油。
老天赏脸,昨日刚刚落了一场雨,土地中还带着湿润之气。
肥沃细腻的沃土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籍田礼,象征的意味大过实际的用处。
皇帝亲耕以示重视。
只需要拿着农具装装样子,等秋天收获时都保准是丰收。
毕竟在叶敛来之前,这块地已经不知道被锄过多少遍了。
当然叶敛今日也不仅仅是为了籍田礼。
还有最后的收网。


第88章 刺杀
春日暖阳。
众人都脱下了宽袖长袍,换上了农家的轻便衣服。
锄田、翻土、播种,每人都没敢闲着。
籍田礼叶敛和钟离熙都不陌生。
唯一不同的是,钟离熙的身份转变。
从去岁的贵女成了现在的皇后。
叶敛手脚麻利地将几块地锄好,又转过身帮钟离熙。
“不必……”
钟离熙察觉到叶敛挽犁的动作,几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