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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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慕轩却收了尾巴,站起身来,目光中透着寒意:“溜进去?哼,真当我稀罕么。”
我后来才知道,即便他是二殿下,因为他妖族的身份,自小他就被天帝藏于深宫之中,由北辰教养。一直到他能隐去妖形之后,才获得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而之后的千万年间,也未有人再见过昊天帝君的真身了。
萧仲渊惊的手中的茶盏蓦然摔碎在地:“所以,你们口中一直所说的故人就是昔日昊天帝君慕轩上神!”


第122章 天劫显像
忆及往事,初尘唇边不自觉逸出一丝浅笑:“如今想来,他那时便已经是一心想化龙的鱼了。是啊,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又怎会要别人的施舍?”
萧仲渊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所以北辰便是传说中的太一帝师九州北辰,那他和昊天帝君的关系……如何?”袖中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蜷紧。
初尘并未察觉他神色的异样,回道:“帝君从小便是由帝师教养,自然是他最为亲近之人。只是待帝君能隐去妖形,渐渐成年之后,不知为何,帝君与帝师的关系反而渐渐疏远了。即便当年天帝要覆灭慕轩的母族,寂灭应龙帝江的元神,帝师也都是袖手旁观。”
心中突的一跳,萧仲渊只觉热血上涌,几欲晕倒:“……这是为何?仙子可知其中缘由?”
“帝师作为上古神祗,向来冷漠,从不与任何人亲近,当年愿意教导慕轩上神,想必不过是受天帝所托吧。再到后来,北辰与帝君更因为政见理念的不同常常闹的不欢而散,日渐疏远。即便很多年之后,二人的关系有所改善,也都是客气疏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便是自己想多了吧……萧仲渊反而松了口气,若北辰当年真对昊天帝君存有如此下作不堪的心思,利用帝师身份胁迫,而自己却和还和他携手同行了这许久,只怕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天真愚蠢了。
冷笑了一声道:“他向来孤傲自大,总以为自己是对的。”
见萧仲渊一脸不屑和嫌恶,初尘重新幻化出一杯新茶,推于萧仲渊面前:“我倒是好奇,仲渊你是因何事得罪了北辰,竟让他如此为难于你?”
“……”萧仲渊颇为难堪,他本不善说谎,面色已不自觉红了几分,微咳了几声,不知如何启齿,好在初尘也并未继续追问。
月过中天,夜幕深沉,不知不觉,初尘已和萧仲渊说了许多昊天帝君的过往。
“再之后,与昊天帝君最为亲近之人便只有应龙帝江。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初见帝君之时的碧尾是鲛人鱼尾,并非龙尾,但帝君和帝江的缘份或许从那时便已定下了。”初尘不自觉叹了口气:“我与他的相识终究还是晚了。”
便是这一世,也是晚了。
原来水镜元君的心底也是爱慕昊天帝君的。
初尘见萧仲渊略有几分尴尬,微微一笑道:“我于这五湖水镜清修数载,早已明了,这世间情之一事是半分勉强不得。昔日帝君允我伴他身侧数千年,何尝不是一种成全?我又何必非得执着于这份情谊是否是男女之情?所以,萧公子无须尴尬,你我之间若能以朋友相处就很好。”
她面色坦荡从容,无半分扭捏作态,萧仲渊心中感怀,当下端起茶盏:“承蒙仙子不弃,视仲渊为友,坦诚心扉。只是我从未想过我和昊天帝君会有任何关联,即便如你们所说,我身上或有昊天帝君的一缕气息,那也是曾经的事了。如今我便只是凡人萧仲渊,仙子还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么?”
“自然,你我如今有缘坐于此闲话过往,便是缘份。”初尘毫不犹豫地饮尽茶盏中的清茶,手指之间现出一片淡白色的鳞片。
初尘将鸣蛇甲幻化成一副银丝软甲:“他临去之前,曾赠这片护甲护我周全。如今,我便将它送与你,作为你我结交之礼。”
“仙子,这……太过贵重……”还未待拒绝,银光闪现,银丝软甲已然穿在了萧仲渊身上,转瞬隐去不见。
夜风温柔,映的初尘的面容愈发娴静如水:“这是上古妖兽鸣蛇甲的鳞片所制,六界之中除了应龙之鳞无出其右。你如今还是人族之身,此护甲可护你安康。你若觉得贵重,待你日后渡过天劫,再归还我也不迟。”
“既然如此,仲渊先谢过仙子了。”想了想,从乾坤囊中取出一支发簪递过:“这只发簪据说是昊天帝君贴身之物,既然仙子为帝君少时好友,我便送与仙子代为保管。”
初尘凝视着那支白玉云岫簪半晌,泪光莹然:“白玉云岫簪……这是昔年帝君母族之物,是北辰给你的吧。”拿过玉簪,手中灵力绽放,但见点点星光从玉簪上升起,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卷在半空之中徐徐展开,皆是水族风光,展现的是云梦泽的日常生活。
“这是……”
初尘低声呢喃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唯有镜湖水,不改旧时波。”手一挥,收了玉簪:“仲渊,我定会助你渡过天劫。”
转头看向浩渺水镜的天水相连处,慕轩,初尘定会等你归来,你若得知母族还在,定会开心的吧。
终于等到第三日,君扶和萧仲渊随初尘前往应劫台。
君扶环视了一圈,这座小岛上除了光秃秃的礁石,什么都没有,间或传来不远处湖水拍打冲击岸上礁石的声音。
“你们抬头看看。”
但见一方高台隐于云端之中,偶露出一角。“能到此的修仙之人都已入先天境,可御剑千里,所以这应劫台便设于天界一重天,再往上便是通往天界之路。我在高台之上等候二位。”白光闪过,初尘已然消失不见。
二人随后而至,台上左右两边各立有一根巨大的功德桓表,中间可见层层望不到尽头的阶梯通向无尽的远方。
“仙子,所谓天劫,究竟是什么?”
“斩七情,灭六欲,脱离人生八苦长恨。至于每个人的天劫,因人而异。这天劫便是你心中最为羁绊之事,放不下的恋人、亲人,又或是求不得的功名荣华。
当然,也有不少修仙之人一生修仙问道,青灯古佛,早已斩断红尘,那这天劫便是渡众生,修功德。若不渡人,何以渡己?可己身不渡,又何以渡人?”初尘的目光落在萧仲渊的脸上:“渡己或渡人,都是天劫。”
萧仲渊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道无情,以身殉道。无论渡己还是自渡,我只求无愧我心。仙子,开始吧。”
“仲渊……”初尘语意凝重:“天劫对于修仙之人往往都是九死一生,若能成功,通往天界神族的阶梯便在你的脚下。可若失败,便是灰飞烟灭,轮回转世而不可得。你真想好了?”
“我心意已决,绝不后悔。”萧仲渊看了君扶一眼,走到桓表中间站定。但见无数光线文字在萧仲渊周身浮现,一刻之后便都消散,只落下一道黄符签文:有情劫。
萧仲渊拾起签文,眉头微蹙:“有情劫?”
“你看你的右手腕。”
萧仲渊挽起衣袖,但见右手手腕处赫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鸢尾花标记。
“你已被天劫标记,黑色的鸢尾花代表的是有情劫,不是渡己,而是渡人。仲渊,你要前往盛京渡化一人,此女名唤牡丹,已十世为娼,若今生再不从良,下一世便要入畜生道。一月为期。”
“……“萧仲渊有些哭笑不得,这天劫是认真的?
君扶看着同样烙印在自己左手腕上的标记,想起初尘所说:
“君扶,你可知北辰为何要阻挡仲渊应劫?纵然他或有私心,但他为六界司命,早已知萧仲渊的天劫是情劫,是过不去的。”
“情劫?”
“所谓情劫,顾名思义,唯有杀了应劫之人或者断情绝爱才算过了这天劫。如天劫不过,便是一万八千道天雷电火加身。当年天界战神应龙帝江身受万道天雷电火之刑,差点元神寂灭。那一万八千道便是任何神族都无法承受,何况三界诸人?”
记忆深处的天雷电火之痛似乎还在灼烧着五脏六腑,无数次的从清醒到昏厥,再从昏厥到清醒……人族之身是断不可能承受地住。
“我不知北辰与你们有怎样的过节,我如今愿意坦诚相告,是因为我同你一样,都希望仲渊能安然渡过天劫。应劫台上,渡劫之人会被‘天劫’标记,时候一到,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如何幻化,都逃不过一万八千道的天雷电火加身。”
君扶对于初尘的话将信将疑:“你让我如何信你,而不是你与北辰达成的交易?”
初尘的目光无丝毫闪躲:“我私下找你便是选择坦诚相告,而是否选择相信自然在你。我也不敢相信,仲渊的情劫竟会应在你的身上。”
你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前世羁绊,才会让他的情劫竟应在你的身上?
顿了顿,初尘继续道:“明日应劫台之上,你的手腕上亦会出现和他同样的标记,只是他是真实标记,而你只是镜像标记。”
君扶斜睨了初尘一眼,心中已了然她的来意。“你想让我怎么做?”
“斩断你们二人之间的羁绊,断情绝爱,太上忘情。我会给仲渊编一个故事,但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君扶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手腕上的印记:曾以为我们之间是上天注定的缘份,我一生所愿不过是能携君御风万里,看遍这六界河山,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可笑这天劫竟是要让你断情绝爱,太上忘情。
前世记忆深处中的那些画面不断涌现,这是什么天道法则?什么天界?
愤怒不断在心口聚集,君扶的周身开始涌出大片的黑雾,这一切必定是北辰的阴谋。
萧仲渊注意到君扶的异常,君扶体内的魔煞之气竟被激发了。
“你怎么了?”
君扶回过神来,忙放下衣袖,控制住自己的心绪:“我没事,渡人从良,这简单,你的天劫一定能过。阿渊,那我们赶紧回盛京吧。”
初尘跟了上来:“我陪你们一道回去。”


第123章 皇权之争
盛京城门口守卫重重,说今日是太子的登基大典,关闭城门一日,不管什么红白喜事,生死疾病,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拥挤在城门口的人群无奈渐渐散去。
“初尘,你既是神族,便可瞬移带我们入城吧。”三人混在人群之中,本想着能趁乱入城。
“神族不得干预三界诸事,否则有违天道法则。我此行来盛京只为助仲渊渡劫,其他事情你别指望我会出手。”初尘对君扶并无好感,即便到此刻,她也还无法接受萧仲渊的情劫竟会应在君扶身上。
“那北辰以神身入世,怎不见他被什么天道法则劈上个十万八千道?这什么天道法则还不都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仲渊制止了君扶:“天界自有天界的法则,何必强人所难,我们若执意入城,这些天师也是拦不住我们的。”
果不其然,三人刚走到城门口就被披甲执锐的守城卫给拦住。
“眼瞎了?没看见张贴的告示里说今日闭城一日么?走走走,赶紧走!”
守城卫还未近身,瞬间就被君扶散发出的灵力给击飞出去。立时更多的守城卫冲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守城校尉呢?叫他出来见本王。”
“王……?”君扶身形高大,气质贵胄,守城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妄自动手,立刻就有人去禀告。
“谁要见本校尉啊?”一个矮胖模样的将领从人群中大摇大摆走出,上下打量了君扶一番,嗤笑道:
“什么王啊?大家都知道逍遥王如今被困在东极大荒洲,你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充三殿下,来人,速速将这三人拿下!”
“本王都还未自报身份,你便知我是逍遥王?既然识得本王,却又故作不认,前后矛盾,分明是故意阻扰本王入城,你好大的胆子!”
守城校尉干笑了几声:“末将奉新皇之命守城,责任重大,任何人今日不得出入。国师大人还特别叮嘱过,新皇登基,定会会有人冒充三皇子殿下意图不轨,务必得谨慎。”
君扶眉头微蹙:“国师大人?”
“是啊,浮玉山仙门的门主,那可是会飞的仙君啊。”守城校尉无比崇敬地拱了拱手。
君扶冷笑一声,明白这必是太子授意,无论自己亮不亮身份,都入不了城,只怕还是专门挑了认识自己的人堵着自己。
正打算出手硬闯,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这三位都是我南林王府的客人,陪本王一同入城恭贺新皇登基之喜。”
君扶转头看去,但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前,几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掀开车帘,来人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裹着黑色的貂绒大氅,愈发衬得一张小脸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居然是君世清。
守城校尉见是南林王,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末将见过南林王。实在是国师大人特意叮嘱过,不得让奸细混入城中,末将这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南林王不要为难末将。”
君世清脸上虽是笑着的,眼中却有了杀意:“你这话是说本王带奸细入城?”伸手指了指列在一旁的几十个尸鬼傀儡:“这些可都还印着我南林王府出品的标记,你说它们是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守城校尉身体一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吓得赶紧让众人退至一旁,比起之后国师的问罪,还是现下保命要紧:“卑职不敢,既然是南林王的客人,便请入城。”
转头高声喊道:“开城门!”
三人上得马车,见马车中还坐着一人,是何禄。
何禄朝君扶躬了躬首:“见过三殿下。”
君扶心下了然,当日能那么轻易地制服君世宁,想必也是何禄从中动了手脚,心中对此人却不喜,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君世清对君扶颇为亲近,贴近了君扶坐下:“我这来得早真不如来得巧,没想到还能撞上表哥,三年未见,阿清心中记挂地紧。”
君扶之前怜他身世可怜,在浔州城时对他颇多照顾,如今见他身形已比初见时圆润不少,心下也替他开心:“你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执掌了南林王府。”
“前几日圣旨传到,皇上传位于太子,我是不信的。若皇上有意传位于太子,又岂会数次亲征东极大荒?但这圣旨传既到,我也是不得不来。
但在阿清心中,能掌我君家天下的唯有表哥一人。今日无论表哥有何打算,都请算上阿清一份,以报表哥当日之恩。”他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萧仲渊不喜君世清如此贴近君扶,略有不爽地轻咳了几声。
君扶本能地想将手臂抽出,蓦地却瞥见仲渊手腕处的一角标记,当下狠心装作不知,还伸手暧昧地掐了掐君世清的下颌,微微靠近:“好,我知你有心。”
何禄将一药丸及时递与君世清:“小王爷,该服药了。”
君世清拿过药丸服下:“这位姐姐是何人?为何蒙着面纱?”
君扶:“高人。阿清,没事别去惹她,她脾气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