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2001-第8章
camwhores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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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来,把腰包里的钱全掏出来,按面值大小分好,数好。
张末拿着笔在纸上算了加减乘除,笑着说:“总共卖了235块!咱们赚了135!”
两个各自拿了50元,剩下的35块钱继续留在本金里。
因为李永乐先前就说好:这钱卖了就分利润,剩一部分还在本金里融着,咱们账本清楚就行了。
李永乐把剩下的衣服带回去,铁丝网由张末带回家,她住在对面的芍药居小区带来带去比较方便。
“咱们回头弄顺畅了晚上再摆摊,现在还是先把批发回来那些衣服上绣花或是改好吧。”
两人第一天摆摊时候没有经验,带了二十来件衣服竟然被偷了两件。
当时张末气的啐了好几口,仔细核对下各自卖出的货,怀疑的对象也有了个大概,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两件大概都是从我手里偷的,明天我就去找那贼货,这两件的钱都我出吧。”张末气愤又懊恼。
李永乐很是汗颜,自己完全记不起‘贼货’的长相,劝解道:“那个算了吧,成本又没几个钱。人家能偷就是人家的本事,咱们没证据找上也说不清呀。以后自己看紧点吧,才做生意肯定要花钱买教训的,吃亏是福,吃亏是福,别气了哈。
张末被好友搂着肩膀搓后背好一通安慰,又抱怨李永乐脾气太好,再想到本钱,心算了一下,感叹:能吃三天的馄饨和四天的凉皮呢。
李永乐的微笑停滞了一瞬,“……”
这一量化还真有点心疼了。
当然还是要忍着心痛劝好友当买了东西吃了,又化成屁没了。
所谓和气生财,不光是对来花钱的客户,还也特指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伙伴…
还是张末想到办法:以后铁网格上就挂6件,卖出一件补挂一件!
两人也分工明确,张末腰上挂着腰包收钱和找钱,脖子上挂软尺给人家量腰围和裤长,还有踩住大牛仔包的背带(看库房),并给铁丝网格上补货。
李永乐负责招揽生意,给想试的人帮忙套上,还有盯着自家的货。
张末有些焦虑:咱们后面要是不好卖了怎办?
李永乐笑着说:马上天热了,咱们卖连衣裙卖丝袜那些呗。等你房租到期搬回村里住,咱们下班来这里摆完摊,回去吃个安安稳稳的晚饭,再在村里卖两小时。我看凯基伦那边有夜市,挺热闹的,也能去那里卖呀……
李永乐没准备把这生意做太久,毕竟她怕冷也怕热,趁着气候宜人的时候多赚钱多存点。三伏天她找个洋快餐或者超市蹭空调,正好把自考的书背背……
想到这里,李永乐有点懵:还没去丰台自考办那里登记!
等休息天赶紧把这事办了,她突然想起来,公共大课一年能考三次,可有些科目一年只一次机会,可别再来个五六年的自考长征了……愁人呀张末拍了拍手臂,对李永乐:“先回去了,胳膊上不知道是蹭柳絮还是蚊子咬的,好痒,得赶紧回去洗个澡。
李永乐正想说:“你过敏的不是柳絮,是花粉……”
过敏的人心急回家,早跑远了。
李永乐感叹:刘翔都比不上你快!
第13章
现在银行卡还没普及,大家习惯用的是存折,上面的数字增减记录清清楚楚。
有什么业务办理也都是直接去柜员窗口,没有叫号机,随便排队。
也不会排队半天,因为你自存个两三百就客气又傲慢地请你自己去ATM机去办理存款业务。
李永乐琢磨着照这么下去,年底怕是存不到十万,到时候不够先跟亲戚们借点,反正今年房子一定要买的。
李永乐拿着存折边走边看,笑的一脸痴迷。
现在每月工资加厂家提成能有两千多点,摆摊每天赚个50到一百块,可惜遇到刮风下雨,沙尘暴什么的就得歇着了。
好在北京雨水少,最烦人就是沙尘暴,李永乐已经遇到两次了。
走着走着,一阵狂风说来就来,地上的树叶垃圾飞速地打着圈,肉眼可见漫天的的黄土起来了,只来得及让你弯腰用包把脸挡住。
指甲盖大小的砂石,不停地打在小腿上和背上,疼的要命。
过程只有几分钟时间,能坑的你一身一脸的灰土!当天不想洗澡都不行,低头一搓脑袋,能抖落出沙子来。
李永乐烦恼的是怎么藏存折:租住的房间虽然是在院里,可也不敢保证没有小偷摸进去。在屋里到处瞎琢磨,这薄薄的一张硬纸到底放哪里最合适。
放在床板背面用胶带粘住,可当她站门口,换了小偷的角度打量屋里,发现自己太过幼稚了,人家可是专业的,这有点遮挡的地方就那几个!
她又脑筋急转弯地找了个最危险的地方煤气罐下面…
特意用塑料纸把存折包严实了,用透明胶布反着缠,倒贴在煤气罐底部。
心里暗自得意:哪怕房东抽风勤快扫到这块地,就是动了煤气罐也发现不了秘密。
结果一上班就听隔壁电器店的河南姑娘小王在抱怨。
说她昨晚在院门口做饭,电视台放那个韩剧把她看入迷了,碗筷都不想洗了!到十点多看完剧集,这才想起来小煤气罐,单眼灶和铁锅都在外面呢。
她赶紧跑出来,这家伙,门口空荡荡的!
小王女士气愤:当时铁锅烧糊了,洗不了且泡着呢,这倒好了,逼着我买新锅!
P田李姐一脸不解:那煤气罐偷了能用用,就你那用过的破铁锅和不值钱的单眼灶能卖几个钱呀。
小王女士急了:我的李姐哎,您北京人不租房不知道,我们村里煤气罐都是租的呢!煤气罐押金要五十块钱,不记名谁去都能换押金的,那铁锅和灶台都是铁皮呀,能卖几个钱呢。气死我了!我知道是巷子里头那几个拉板车收破烂的干的,都是老乡咋这么不要脸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李姐笑着劝道:知道你也没证据找人家茬呀,就你斗鸡一样的脾气,当破财免灾吧!听我的可别上门去找打。
李永乐吓得不轻,跟翟姐打个招呼骑车往家奔。
院里静悄悄的没人,她的这个煤气罐是大罐,先检查了有没挪动的痕迹。弯腰一手用力掰着罐口保持着倾斜,一手掏下面,好在东西还在。
她这才吁出一口气,赶紧把存折外面的塑料袋都拆了,仔细地揣在包里,又赶回去上班。
快下班时候张末打电话来说:有客户,要迟会到,你先去。
李永乐背着大包先去占地方,铁衣架撑起来两件上衣直接挂在路障的栏杆上,胳膊搭着两条裤子开始叫卖。
过了快二十多分钟样子,张末提着白色的网格过来,旁边是她同事李丽,正踩着细细的高跟鞋,穿着窄裙一步三摇地走。
三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李丽脚不停地要上天桥对面去赶坐公交。
李丽走上天桥桥面,正感受着微风,她的斜挎小皮包被人拽走了!
李丽差点一个踉跄朝后摔倒,刚稳住身形,转身就追。
嘴里尖叫着:还我包,抓小偷!抓小偷呀……
天桥下的李永乐和张末忙着做生意,听到尖叫看过去,发觉那刚过去的一边跑一边掉鞋子,跑飞快的女孩有点眼熟。
张末楞楞地问:我没看错吧,那是李丽?
“真是哦,怎么追着人跑呢。”李永乐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旁边看热闹的解释:喊抓小偷了,大概是包被偷了。
张末急忙说:你看着摊,我过去帮忙!
两分钟后张末和李丽回来了,两人一头汗,发丝粘在了红扑扑的脸上。
张末笑着用手把脸上的发丝捏起来,双手抚直发到耳后一甩,又把身上的衣服拽平拍拍。
一副功成拂衣去的得瑟样。
李丽把鞋子脱下来查看鞋跟,用手拍拍脚底的土,再套进鞋里。
“没事吧,你鞋子都掉了还追。”
“我包里都证件呢,不追不行呀,幸亏追了,真是个笨贼!”说完哈哈大笑。
李永乐不解。
张末也是笑的格格的,险些岔气了,缓了缓,才解释:“那笨贼看甩不脱李丽,吓得边跑边掏包,最后把包扔回来,还叫喊“你别追了,包还你了!”
“哎真是倒霉,天桥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就抢李丽的。”
“还不是看她包鼓囊囊的,结果跑不过李丽,看包里有信封,以为是发的工资拿了信封扔了包。”
(这时候的工资都是发现金,还用信封装着。)
李丽忍俊不禁:信封里是我男朋友今天寄来的情书,钱被我放在包夹层了!哈哈!
李永乐也笑了,说:这贼真是够够,还以为偷了个大钱包,打开一看是肉麻的情书!哈哈。你也够大胆的追着贼跑,不怕人家带着刀啊?
李丽撇嘴说:我看着呢,那SB还没我高,我抽死丫都行!要真遇到掏刀,我再往回跑呗,这里这么多人呢。
李丽姑娘是山东的,性子特爽朗,听说她那个亲姐长的漂亮的耀眼,比她还凶悍。
挤公交时候被人在人群缝里偷摸了把屁股,这姐们立即眉毛一挑,开口就骂!揪出那猥亵男衣领拽出来,轮着巴掌狠扇,又踢又掐的!
最后猥琐男哭喊着求售票员救命!
分手时候,张末说:过几天可能有个同学要来北京看她,说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李永乐故意问是不是男朋友呀,张末淡淡地说算是吧。
李永乐一喜,满口答应,还极力要求自己做东招待。
张末说不用花那多钱,就在伟伟小饭馆吃算了。
李永乐哪能同意,坚持:那就来我家,我做两个简单的素菜,再从小饭馆炒两个荤菜,花不了几个钱。
她心里超级激动,上次可是多亏了张末教官男朋友教的散打招数,虽然是上辈子的事,也得给人记上功德嘛。
李永乐一再嘱咐:“等人到了,你确定好时间,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好准备下啊。”
张末觉得有点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兴奋,不过她认为这是好友单纯地为她挣面子而已。
本来还想告诉她这男友是过年老家刚介绍的,可惜没找到机会说。
所以当李永乐特意收拾好屋里,花五元买了鲜花插上瓶,特意跟院里邻居借了个折叠大餐桌,摆好六道菜肴,饮料。
一个中等身高腼腆的小伙子提着水果站在张末身边,李永乐不敢置信,看看男孩,看看张末,不确定地问:这就是你男朋友?
张末以为李永乐觉得他们不般配,强笑着给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李永乐我好姐们,这是陈伟宝我老家的同学。”
等三个人客气地坐下来吃饭,举着水杯喝过饮料吃了几筷子菜后,李永乐才慢慢搞清楚了情况。
张末的亲妈春节安排的相亲,陈伟宝是张末的小学同学,还是她们村里的电工,他爸也是电工,年纪相当,家住的近,都是未婚青年。
可上辈子没见到这人呀,难道是这男孩来北京的时候,张末没告诉她?还是其他个情况?
饭桌上还算是其乐融融,主要是李永乐和张末说话,陈伟宝话不多,有问倒是必答,吃饭也不吧唧嘴,就是刚撂下碗就摸出烟来抽,还客气地要递烟给李永乐。
李永乐赶紧摆摆手,一会就被烟味呛的咳嗽出声。
陈伟宝一脸尴尬,猛吸几口,慌忙把烟把掐了,可惜是按在地板革上掐的,瞬间就烫了个洞出来。
张末见状极不好意思,脸都红儿了。
李永乐笑着说:没事,地板革就是便宜货没几块钱的事。
尽量不去关注地上那个被鞋底碾压成扁平状的烟头。
陈伟宝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人看得出来有点紧张,喉咙里又吭吭吭咳咳,“啪”地吐在了地上,立即察觉这样不对,慌忙用鞋底去掩盖那痰脏。
张末和李永乐呆愣地交换了个眼神,都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两秒钟,低下头装着要喝饮料来掩饰。
陈伟宝紧张了:……我又犯错了?
吃完饭送人出去的时候,李永乐使个眼色,拽着张末慢走几步,悄悄说:晚上要不住我这里,你别傻乎乎的就跟人家住了,我看着男孩不怎么活泛呀。
张末看看前面,小声说:“你当我傻呀,我把我的床给他睡,早找隔壁M野换气扇的小青说好了挤一晚上,明天我休息,再带着他在北京转转,省的我妈罗里吧嗦,晚上他还要坐火车回张家口。”
李永乐赞许地点头,“你心里有数把事安排好就行了,那后天中午吃饭时候找你。”
眼里全是等着八卦的小泡泡。
既然之前误以会是张末的教官男友,现在知道中途竟然曾经插队过一个,那她得帮着恩人教官大哥看好他还未谋面的媳妇儿。
第14章
时间一晃就到了七月份,多日不下雨,北京城的路面显得脏兮兮的。
五一旺季前,张末抽空回了趟老家,张家和陈家想趁机吃个饭把订婚的事安排了。
可张末犟着脖子不同意,坚持说时间太短,还是要再处处看才好决定。
张末妈妈因为女儿的倔强,加上又被媒人挤兑的抹不下面子,头一回伸手打了张末。
张末捂着脸颊,简直不敢置信,张末妈妈也是有点后悔,可到底有外人在,依然口气生硬地说:儿女婚事都要听父母的,这两天就把婚事先定下来!
张末当时就抓起包跑,她姐夫拦不住她,左右为难地看看丈母娘又看看老婆求助,可谁敢出声呀,这娘俩就是家里的大小王。
最终张末是含泪赌气回了京,两月来都是通过她姐姐跟家里联系。
张末的姐姐已经嫁人了,一家三口都住在娘家,但也不算是招婿,因为孩子还是跟男方姓。
不是听闻老陈家在村里施加压力,就是听说陈伟宝提着水果上门,还抢着帮张末妈妈干活,张末越来越烦躁。
张末这姑娘虽然看着好说话,其实心里极其反叛,啥事不喜欢被人安排。
李永乐直接给她下猛药: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幻想下,一辈子就跟这样的人过,两人没话说,吵个架他爸还要跑出来在村里说怪话,你说你图啥?图他老烟枪咳痰?
不是说你妈其实也不是特相中陈家吗,只是碍于凑合一步步到现在吗,你甘心把自己当残次品甩卖了?
要是和他结婚了,你就得回老家不出来了吧,结婚生子,我的天,我能一眼看到你的未来!邋遢孩子,邋遢娘,还有个邋遢的家!
李永乐越说越夸张,张末神色越来越忧伤,头也越低…
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呀,可李永乐是谁?为了姐们未来的光辉前程,依然乘胜追击道:“你看人家北京的姑娘,30出头才考虑结婚的大把!咱们才多大?多少好日子等着我们去挥霍,姑娘不努力大娘徒伤悲!”
张末心烦意乱极了,一夜未眠,天亮后顶着黑着眼圈跑来了:去帮我请个假,我还是回家跟我妈好好聊聊吧。
三天后,张末姑娘大驾回京,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指明要李永乐当晚侍寝(秉烛夜谈)。
“我跟他好好说的:这事算了,给我家买的东西啥的,我赔!他先是不肯,磨磨唧唧的,最后说也没买什么,加上次来北京的费用也就六七百吧。当场我就给了他一千,说多的就算我赔礼道歉了!让他家在村里别瞎说话。”
李永乐差点笑喷了,“你这学人家说话,能不能不用戏腔。”
“我这不是想让你分清剧情和角色嘛。”
“干嘛给他钱呀!你真是!唉,你妈怎么说?”
“我妈本来也说我心大了,骂我在作,后来也承认陈伟宝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特殊的好,再知道我给1000块人家就同意分手了,立即说:分的好!狗东西眼皮子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