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75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反正他不说,谁知道他们是谁?
刘备看着单经已经来不了的战报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带着人同样给撤回到公孙瓒身边,保存他最后一支外派部队的实力。
“说起来,刘玄德与公孙伯圭关系真就这么好?”
要知道公孙瓒这个人虽然确实如同刘备所说有武略才智,但是这个人或许是因为出身原因,最喜欢别人讨好他,也最讨厌自己露出弱小的模样。现在刘备这么着急带着人过去,不就正好说明了公孙瓒的失败么?
“毕竟是同窗,应当关系不错。”
“哎呀,那我真希望他们的同窗情谊能牢固一些。”
姚珞笑眯眯地挥着手中折扇,格外神清气爽地又伸了个懒腰:“不然的话可真是罪过,罪过。”
忍下那句“你又干了什么”的疑惑,曹操转向程昱时却看到这个中年男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英存说的不错,同窗情最是牢固,我相信刘玄德必然是能够与公孙伯圭守望相助的。”
“……”
陈宫站在旁边没忍住低咳一声掩盖住脸上的笑意,感觉到旁边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时也不慌,反而抬手与程昱先行了个礼:“仲德辛苦了,主公,现下需要去与本初公汇合么?”
“嗯,不用了。本初已经谢过我,让我不必再去。”
曹操其实也不怎么想帮袁绍,等到把单经赶走之后就立刻写了一封倒换立场的信件,基本通篇都是“本初啊,我看你打公孙瓒,就帮你顺手把想要来背刺你的单经刘备陶谦都给揍了一顿。你放心吧,他们过不来,加油”的意思,看得姚珞只觉得曹操真是越来越腹黑了。
看看这封信,谁能不说曹操这个人讲义气,又关心兄弟,还特别守规矩呢?袁绍也同样是这么觉得的,只有荀谌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然而在这个时候许攸却大赞曹孟德是个好人,一时之间引得袁绍账下几乎没有别的声音。荀谌犹豫良久后轻叹一声还是没再开口,只是看着袁绍心情愈发复杂。
袁绍其人犹豫多疑,他帮他取得冀州之后似乎又对他多有忌惮,如今已经是逐渐被排斥在外。不过荀谌也并不在意,做着自己该有的事情时再在心里梳理着天下局势,盯着兖州眉头更加皱紧。
自己的弟弟如今正在曹操账下,而郭奉孝戏志才与姚英存三人却并非都为世家子弟,若是以此为嫌隙,不知可否引得其账下相争?
但他又听闻戏志才即将迎娶曹操长女,郭奉孝虽是寒门却为郭图同族、是颍川郭家旁支;而姚英存……
想到自己当初反对袁绍想要娶姚英存为媳一事,荀谌就知道自己大约是没法再在袁绍旗下有所建树了。他明白姚英存在曹操心中的地位,却没有明白袁绍的自信。
这次反对并不会让袁绍更信任荀谌,反而觉得是荀谌早就料到了这点没有强硬劝阻他,让他丢脸。仿佛是以此为一个信号,袁绍逐渐开始不再信任他,更加转向了旁人。只要一次失败就这么被弃之如敝履,荀谌心中也稍稍有些酸涩。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打公孙瓒。听说那刘玄德从英存手下败了之后连夜赶回,想必也是胆小之人。”
袁绍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已然开始进行下一步准备痛扁公孙瓒的计划,也不那么在意曹操不派兵来他身边这件事情。还不如说这样他反而更加自在,免得旁人说什么自己打下公孙瓒还是靠了别人的功劳。
“袁本初这人,算是被东家摸透,彻底没救了。”
一入五月之后整个神州大地似乎又安静下来,姚珞却也没办法回济南,马不停蹄到达廪丘开始准备让赵云原地出道。听到她的吐槽陈宫瞥了她一眼,伸手主动帮她在旁边研墨:“还要么?”
“不用,够了,我记几个词这就出发。”
姚珞在脑海里迅速打完草稿,一路哼着小曲来到了之前一组讲典韦打虎的茶摊,蒙上层面纱后笑嘻嘻地对着周围围过来的人抬手行礼:“诸位大约是第一次见我吧?在下事务繁忙不常来说书,真是抱歉。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姚,是这儿说书人的头头。”
旁边说《典韦打虎》、《曹青天怒杀贪官》、以及还有《妙才冲军》以及《子义射柳》这几个故事的人立刻点头,对着旁边似乎有些异议的人也同样讨好笑了笑:“是了是了,这位是咱们廪丘所有说书人的师父,最厉害不过。”
“最厉害不过,那你要讲什么啊?”
“这位看官,今日我讲的保证是您没听过的。说来前几日咱们州牧带兵出征,各位可有听说了?”
“听说了,不是胜了嘛!”
有几个消息灵通的立刻在下面回答,引起旁边不少人点头时姚珞歪了歪头,发现似乎听说书的人对说书的是个女人并没有什么排斥心。
不过也是,廪丘说书的人有不少是姑娘,而且平常巡逻的人里也有女兵,廪丘如今也习惯了女人上街。州牧府所在地有这样的变化,倒是一个好现象。
“不错,咱们的确是胜了,然而在胜之前,却也是不得了。要知道那天晚上夜色深沉,却又有着沉闷的马蹄声。那刘玄德可是决定趁夜大伙不备,决定突袭兖州军账!”
听到这里不少人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而姚珞顺势用手中醒木猛地拍上桌子,在听到格外清脆的响声时姚珞的声音也瞬间从刚才略显低哑变得嘹亮。清亮而带着些许煞气的声音在炎炎夏日里却如同冰水般从人天灵盖上一路浇下,甚至于让人还起了点鸡皮疙瘩。
“月黑风高敌凶,马蹄声起隆隆,遍山荒野大恐。莫怕,自有我军如虎动!”
醒木声敲在“莫怕”之后,一瞬间整条街上听到姚珞声音的人都没忍住开口喝了一句彩。坐在旁边的陈宫同样轻轻拍了拍手,抬头看着已经将几位听众完全吸引过去的姚珞想笑又觉得她这样蒙面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
她这个声音不管怎么说,都太好认了点。
“说这敌军偷袭不假,但我们自然也是早有应对。只见得咱们军师端坐营中,面前一副棋一杯茶,账外突传三声哨声,一个小将军就过来抬手:禀报军师,咱们都已经准备好,时刻能打过去。”
“等等,咱们是怎么知道有夜袭的啊?”
“咱们一开始,自然是不知道有夜袭这回事的。但是要说咱们兖州军可不得了,最是警醒着三班倒呢。军师已经派出夜哨,听到刘玄德那儿的声音之后立刻回营,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他们以为我们没准备,其实啊,早就都已经准备好,张开口袋就等着人进来。”
说别的评书无所谓,但是这种战事类说辞,必须由姚珞亲自来定稿,同时界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比如说济南军或者说兖州军十天半个月的就搞一次紧急集合,那是能说出去给别人知道的么?
乐营是她一手挑起来的,也必须要一手带下去,保密工作和说书方向都由她全权把控。就算要能够自由开放,那也必须要等到之后才行。
所以必须要模糊最重要的事情,强调最吸引人的故事。至于什么最吸引人——
那当然是打胜仗、而且还是在以为必输无疑的时候的胜仗最吸引人。
“地上早就绑好了绊马索,拒马上面铺着草叶,只消得那么一拉,就能把拒马也给抬起来。隔着那儿绊马索一下,前头骑马来的全都直接栽了下去,吃了个倒栽葱。”
“而在这个时候两边埋伏着的将士们举起手里火把,大喊大叫着让他们分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一下子就自乱阵脚。就在这时之间对方一将军领马当先,挥着个长刀,留着把好胡子,竟是冲破索阵,直接将口袋给扎破了。”
下意识地朝着台上的人看去,陈宫盯着眼前少女确认她身上没什么伤口才微微安心下来。姚珞稍稍停顿留给听众反应时间,察觉到围过来的人似乎越来越多时再度啪得一拍醒木,将注意力拉回后咳嗽下,声音在那一瞬间化为了低沉暗哑的男声。
“吾等儿郎听令,今晚通杀,必破此军!”
“然汝所言差矣,常山赵子龙,来也!”
一瞬间变化的声线让所有人下意识想要找第二个说书人,然而在发现这一暗哑一清朗男声居然也都是台上姑娘发出时错愕叫声四起。而姚珞也顺势切换为自己声音,拍木定场:“哪怕是在晚上,也能看到那位乘着白马的小将军挥着杆银枪,如同白虹贯日般,银蛇吐信似的直接面向敌大将面门。那大将立刻一刀拦过,感觉到虎口发麻却又立刻往前一刀劈下。”
“马儿机灵,往旁边顺势一挑,险险将那一刀擦着盔甲给避了过去。子龙将军也不害怕,抬起银枪继续拍马而上。金鸣之声不断,刀枪碰撞不止,十来个回合下完全不分胜负。”
“这个时候我军早已阵列完备,擂鼓出击。敌方见势不妙想逃,旁边两路竖起火把将整个夜色照得通红,直接给对面包了个口袋,瓮中捉鳖!”
就此,大局已定。
逐渐将整段夜袭说完,趁着所有人还在回味时姚珞直接走下台,看到陈宫对着自己伸出手时立刻拉住跑路,把剩下摊子交给哭笑不得又冷汗连连的下属后迅速转过街转角,侧头看着陈宫挑眉:“怎么样?我说得如何?”
“比八年前好。”
听到陈宫这句话姚珞松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人:“所以意思就是你还记得我八年前说书说成什么样?”
“……”
看着姚珞似笑非笑的样子陈宫也不接话,只是轻哼着收回手继续往前:“你这么说书,不怕他们发现你是别驾?”
“是别驾,就不能给人说书?”
姚珞轻快地眨了眨眼,看他收回手时脸上还多了点遗憾。不过她也不生气,轻轻眨了眨眼睛后笑得很是灿烂:“我做我想做的事情,若是还要再去想着别人的目光,那我在一开始就不会在济南开口。”
“我的意思是……”
发现姚珞似乎没领会自己的含义,陈宫默默地看了眼身后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声音压低却又多了点揪心:“你说也就罢了,要是有人直接追到州牧府外面一条街上等着你放衙继续填坑,你怎么办?”
她,她居然没有想到这点??
“别忘了现在盈丰去援营一直在城外,现在整个州牧府上,就你一个姑娘。”
看到陈宫脸上多了点关切与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姚珞突然扯下脸上的面纱,往前半步抓着他的衣袖,调整表情到让熟人惊恐陌生人回避的撒娇态度,手臂晃着身体扭着,声音一瞬间也变得柔美又带着那么点让人牙酸的娇嫩:“那我可就靠你来救我了呀,公台,你会带上我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么?”
“……”
“英,英存你?公台???”
听到这个声音时姚珞瞬间僵硬,转过身看着满脸惊愕的程昱和难得不顾形象揉了揉胳膊的荀彧两个,生平第一次有了点社死的想法。
这,这就是她套马甲说书的报应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阿珞:社死现场,我没了


第七十二章
如果说不能当场干掉荀彧和程昱这两个人, 那么姚珞觉得自己现在也只能祈祷这辈子过得快一点。最后还是陈宫轻咳着抬起手,对着两人率先行了一礼:“文若,仲德。”
“公台, 刚才恰好听了英存的说书后半, 一时之间有些激动,便直接追了过来。”
荀彧瞥了眼面前的两个人,看到姚珞迅速整理好表情重新变得一本正经时也明智地不再提刚才, 笑着回礼后又偷偷拽了一把程昱。程昱面色复杂地看着姚珞,最后还是没忍住嘀咕:“可真够了不得的。”
“所以仲德也想让我这么对你么?按照这年龄,我倒是也不是不可以让你感受下‘天伦之乐’。”
“……”
“……”
神特么天伦之乐,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绝对没有姚英存这么一个孙女!
看到程昱被姚珞气、到而姚珞却已经展开手里折扇轻晃的样子, 荀彧想笑又只能憋住,一本正经地开口:“过了五月之后便是青州军第一次文考, 主公点了仲德来主持,不知道英存可否传递他什么经验?”
“经验啊,经验就是别去站在别人旁边盯着他们写, 不然的话全场不及格送给你。”
姚珞想了想后索性在旁边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与程昱走在一边聊着自己曾经的经验。荀彧和陈宫微微落在后面,看着前方的两人最后还是荀彧先开口:“我竟是不知公台与英存有这缘分。”
“倒也并非如此。”
想到之前曹操让陈宫一起去寿春,荀彧看着身边青年并无任何倨傲、反而更加内敛沉稳的模样笑了笑:“说起来, 天气凉爽些应当就是志才与盈丰的婚事了,不知公台有何打算?”
“我听她的。”
“……”
啊??
感觉似乎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塞了一嘴, 荀彧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随即就看到陈宫脸上的浅笑:“在这种事情上,以她为先。”
来回稍稍打量两人片刻,荀彧突然想到了某个人, 完全没有任何同阵营谋士爱开始调侃起来:“那某人可就彻彻底底被剩下了。”
当初在济南街头被三个人齐指的“叛徒”,结果如今除了郭嘉以外全数同样“叛变”,也不知道郭嘉现在的心情如何?
姚珞与陈宫两个人的情况基本也属于该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要么忙得头昏脑涨,要么就是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同时姚珞也终于再一次,收到了之前单方面切断通信的石律来信。
“蔡伯喈难以营救,自杀于狱中。昭姬扶灵归陈留,望小姐前来相迎。”
袁绍与公孙瓒打来打去,洛阳也同样不太平到了极致。董卓身死之后可以说是人人欢庆,然而在这种所有人都雀跃的时候,被董卓优待的人却非常痛苦。
王允并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在董卓手下有厚待的人必然是会被他一个个盯住清算,包括公认是大儒的蔡邕也是一样。甚至于可以说所有人都在为蔡邕求情时他却依旧一意孤行,强行把蔡邕下狱,并且不允许他再写任何典籍史书。
这和要蔡邕的命也没有任何区别,在洛阳城破后被迫携带万卷书册来到长安的蔡琰听到这件事脸色发白,尤其是在接到父亲在狱中自杀身亡、只给自己留了一封信时更差点没晕过去。
“董卓已经死了,如今王子师如此对我父,竟是要对所有被董卓关照的人全数杀尽么?”
看着眼前咬牙的蔡琰时旁边一个将领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有些不忍,也像是听了她的话而有些别的想法。石律扶着蔡琰站起时顺势在眼前扫了一圈,立刻又垂下眼眸,轻轻地帮她拍着背。
现在父亲死了,整个长安只剩下自己。而董卓被杀却又格外混乱,王允本人又多处反复,长安绝对不能久留。
虽然有着对父亲死去的悲伤与痛苦,但是蔡邕临死之前给她的信上所写是不希望她这么持续背上这样沉重的负担,而是要更好得活下去。
既然要活下去,那么就不能持续留在长安。蔡琰身为蔡邕唯一的女儿继续在长安待下去也只会作为或许是王允、或许是什么别人竖起来用于“缅怀蔡邕”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