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炮灰不干了-第67章
一口一个小朋友
1 年前

  戚无尘一惊,白翛然听到这话也从沉思中惊醒!

  是啊,按常理,大皇子该杀其后快,但他没有!

  白翛然忙道:“我之前用雾气治好了大皇子的沉疾。”

  “什么?”

  白跃灵和戚无尘同时看向他,皆是一脸不可思议:“那雾气还可治病?”“给他人治病?”

  “可杀人,亦可救人。”白翛然点头。

  “这么说,”白跃灵边沉吟边道:“大皇子把赫连舒云送过来,或许就是利用他将那张图送到无尘和你面前。不过,这图并不是连华城当年从我身边偷走的图。连华城盗走的图,是祖父留给阿娘的一张帛书。那帛书是祖父聂家旧址的详图,其中标注了祖父留给母亲的遗物——”他说到此,整个人就呆住了。

  白翛然也一愣,忙又追问:“二哥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白跃灵盯着眼前的舆图,突然激动道:“我明白了,就说我查边京城历年宅图,一直都无法将聂府旧址与帛书对等,原来那帛书上的旧址是指霜石门将军府旧址,这样一来,各处的标记反而都能对上!”白跃灵非常激动,那张帛书的内容甚至细节似乎早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他直接抓起笔,在那张舆图上标画起来。

  白翛然和戚无尘却纷纷皱起眉,不解地问:“那帛书既是祖父留给母亲的,为何被连华城盗走后,他反而能解出来呢?”

  白跃灵的笔尖一顿,脸色凝重,道:“不对!”而后他便又仔细地观看眼前的舆图,神情十分凝重,转而从书案上拿起空白纸张,边画边道:“我先将帛书复原,再将帛书上的标记单独扣下来,再转移到这张霜石门舆图上,那么……”

  他边说边干,画好了一张之后,又觉得比例不对,跟戚无尘要了更大的纸张,重新又画。如此反复,那张帛书上的标记,终于让他做出了三种比例,他分别将大中小这三种比例套入霜石门将军府、霜石城舆图以及乾罡山山脉图,再转动图纸将正北调到一致,而后将这三份图纸叠加,在地图上就出现了三个代表遗物的点,由这三个点围成了一个区域,那个区域的正中心正好是乾罡山五狼坡附近。

  看到这最终的结果,白翛然倒抽一口凉气。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他和戚无尘在吏部档案库查出的十四位天丝节理事官赴任前夕惨死半路的地点,不正是乾罡山五狼坡附近的某段官道吗?

  “难道说外祖父留给阿娘的遗物,是很危险的东西?”白翛然呐呐道,很快他想到这些年白家坚守北疆,一把抓住白跃灵的衣服,追问:“二哥,你告诉我,这些年,爹还有大哥在北疆真的只是抗戎御敌外加经营蛊司,没有再参与别的事了吧?”

  白跃灵抿唇不语,这就是是有,但不方便告知的意思了。

  白翛然猜出这一层,脑袋‘嗡’一声,总觉的再追问下去,真相恐怕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而被人紧紧握住,戚无尘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对白跃灵道:“如今我已为霜石门太守,自然要对霜石门这一方百姓负责。望二哥实情相告,我们也好早做部署。”

  白跃灵斟酌片刻后,道:“白家所行之事,倒不至危害百姓。只是,很多时候皇命难为,说到底,咱们都是为圣上办事。”

  “二哥!”因受到戚无尘的鼓励,白翛然细细想过后,觉得还是要把情况弄明白,就道:“弘泽二十五年来,已有十数名大臣在来北疆赴任的路上离奇死亡。这事现下无人统计无人揭发还好,若是将来有人发现异常,少不得也要追究驻守城池将官的责任,到时候,难道要我们的后人稀里糊涂地承担吗?”

  白跃灵也是做父亲的人,白翛然这番话可谓直戳心口,但是:“阿娘和爹爹不是已经回到京城了吗?这北疆之事务已交到大皇子手里,便是权归皇家,咱们就——”

  “可是,”白翛然急道:“无尘他如今也是霜石太守啊,我,我将来也是要跟他走的,就算你们都回了京城,我和无尘也该知晓北疆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跃灵长叹:“好吧,但此事只限你二人知晓,不可再外传。”

  “嗯。”

  白跃灵道:“这事便要从废后李氏说起……”

  废后李氏乃大皇子生母。弘泽帝刚登基那几年,李氏家族何其荣耀,又得帝心又受倚重,整个大周可谓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贵。

  若当时的李氏家主懂得收敛锋芒,细水长流,或许李氏家族依旧能长盛不衰,毕竟在此之前,李氏已经出过两位皇后,在贵族中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贵气人家,若是经营有方,至少做到与大周常青并不难,然而,遗憾的是当年李氏那位家主太过急功近利,新帝登基没两年,他就开始仗着手中职权四处敛财。

  若只是贪财也就罢了,但这位家主后来的野心越来越膨胀,甚至一度藐视皇权。大周早在文帝嘉懿三年便在北疆训猎途中,由皇帝亲自发现了乾罡山仙洞,又在仙洞中发掘出了霜石,由此奠定了嘉懿中兴的基础,开启了大周战力进入黑火雷和兵工厂的华丽篇章。

  最鼎盛时期的大周,甚至能自己建造出铁皮炮车,但凡出征无所不胜。后来随着文帝驾崩,鱼人登陆兵工厂被毁灭贻尽,图纸配方,设备全都不留,留下的只有一个又一个关于文帝的传说。

  乾罡山仙洞,便是其中之一。

  文帝养母乃出身李氏家族,在最鼎盛的时期,这个家族及受重用,因此家族内有文献标注了当年乾罡山仙洞的位置。当这份文献传到弘泽朝这位家主手中,他迟迟没有按照祖训将其献给皇帝,而是选择了私下去找。

  然而,在大周战败前夕,当时的帝王便命人将乾罡山附近,最早的霜石洞穴炸毁了。目的自然也是不想这种威力无穷之物落入敌军之手,那样的话,大周将再无翻身之日。

  先帝或许没有想过,数十年之后,大周皇后的父亲,李氏家主会站在那片废墟上,重新挖掘它的价值……

 

 

第69章 献卒解杀(三)

  “所以说, 霜石门的意思是,‘此处为霜石采集场出入的大门’?”白翛然不可思议地问。

  白跃灵闭了闭眼:“嗯。文帝时期自霜石门至乾罡山的整片区域全部都是采集石料,生产加工的场地。因此这座城池才叫霜石门。”

  白翛然仍有不解:“可是现在城池完好, 百姓安乐, 哪里还有一点采石场的影子?”

  反正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白跃灵索性就给他解释清楚,就道:“采石场自然是在山里,哪儿有在平原处挖采石头的?所以, 当年炸毁的其实是一条山脉。而李氏当年把这条山脉重新挖开后,确实得到了大量原石,但是光有原石没有配方是无法提炼出黑火雷的。因他欺帝年少, 一切都是私下而为, 自然也不便在大周境内明目张胆召集术士,便联系了北漠的狄戎部,花重金请来了狄戎大祭司,并答应事成之后会卖给狄戎黑火雷——这件事最终被陛下知道,龙颜大怒。那年的乾罡山巡猎,那场大火烧毁的又何止是行宫?”

  白翛然懂了,整件事到了这里前因后果丝丝缕缕终于能全部联系到一起,他说:“所以说, 爹爹在北疆这些年, 真正为皇上守卫的只是黑火雷的秘密对吗?”

  “嗯。”白跃灵点头, 说出这个秘密, 他人显得既轻松又疲惫,靠在椅子里, 揉着眉心显出了几分疲懒之意。

  白翛然倒是神采奕奕, 聚精会神地分析道:“所以在咱们家接管北疆后, 天丝节上的番邦增加,那些番国皆是大周的各方附属国,他们来天丝节的真正目的,是直接从皇上手里购买黑火雷。而大皇子这些年一直主持天丝节,便是为皇上运作这件事。可见皇上对他的荣宠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皆源于此。

  还有,之前,李氏霸占北疆时,那些做过天丝节理事官的权贵子弟有些在赴任路上出事,有些却没事,或许也和那些理事官知道了多少秘密有直接关系。从未接触到这核心秘密的人自然也就不用死了。反倒是黑火雷成为皇上直属的事务后,大皇子手下那两任理事官不但连任,还活得好好的。

  这样看来,皇上还是惜才的。他不想动不动就杀人。”

  白翛然话音渐渐低沉,戚无尘却点到舆图上的五狼坡:“若聂将军遗物在此,或许与当年他败给狄戎那场战役有关。”

  “什么意思?”

  白家兄弟异口同声。

  戚无尘道:“具体为何,不如亲自去一趟五狼坡。总好过,我们在此盲猜。”

  “也好。”

  白跃灵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

  第二日,三人收拾停当,都换上了便装,混入了白家阳栈的商队里坐上马车往五狼坡而去。

  五狼坡距离天兽山皇家猎场和行宫也不远。据白跃灵所说,如今的霜石开采场已经转入了地下。至于在什么位置,白跃灵没详说,白翛然却已猜到,且看大皇子的北疆军部大营所在的山脚位置就知道了,入口应该就在大营之内。

  白翛然盯着舆图,指着那段被特别标记出来的官员遇害官道,说:“你们看,这段官道的位置是不是正好在行宫和北疆军营中间?”

  白跃灵立刻将图拎了过去,看完后递给戚无尘。

  白翛然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行宫、五狼坡、军营这三处都有地下采石的入口呢?而那些官员则是冲撞了什么才会遇害,或许与祖父遗物无关?”

  “无论如何,一会儿我们到了五狼坡小心些。”白跃灵脸上神色凝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白翛然应了一声,又松了口气道:“好在今日没带鸣儿来,这么危险,他来了更是添乱。”

  戚无尘便轻轻拍他手背,悄悄安慰。

  快到那段出事的官道时,白翛然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耸了耸鼻子问其它两人:“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咸味?”

  “咸味?”

  白跃灵直接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戚无尘摇了摇头,也掀开床帘举目远眺,突然他望着外面满目沟壑,皱了下眉,并指着远处一山脊道:“那山脊秃得怪异。”

  白翛然连忙凑过来,正好一阵风吹来,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咸的味道。

  这时,白跃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让马车停了下来。

  “出去看看。”

  白翛然拉着戚无尘也下了车。

  视野瞬间开阔,紧接着他们便被眼前的遍地横沟几乎寸草不生的景象惊呆了。那地上的横沟就像是有把巨型的犁给犁过一样,土石高翻,沟壑连连。

  “这是……”

  白翛然惊愕得说不出话。

  白跃灵道:“《三十六水法》云,霜石感海卤之气所生,乃天地至神之物。这里的风饱含咸涩之味正应了海卤之气一说,但此处乃内陆,山脉,本不该有海物才对。你看地上这些沟壑,这样巨大,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留下的痕迹。这些年白家在北疆,若真有这等庞然大物不该毫无察觉才对,而且这些痕迹看起来很新,应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种考验知识点的问题,白翛然自觉读书太少,解无可解,便和白跃灵一同将目光投到最博学的戚无尘身上。戚无尘想了想,才道:“昔日读《经》,记有‘牡’从蜃属,附石而生,仅左顾而无右,纯雄无雌,可入药亦可为食。”

  “牡蛎是海货,津州街市上处处可卖——”白跃灵说到这里,神色突然一凛,他扭头看向白翛然,道:“若我记得没错,连华城的父亲是津州水师的将领。”

  “好像是听他提起过。难不成他还能驯服这种庞大的海兽?等等,等等——”白翛然惊愕道:“牡蛎最大也不过一拳,就算它能在地上爬,也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能在地上留下这样深的沟壑这牡蛎怕不得顶上一辆马车了!”

  “津州水师在与鱼人大战后一直都有御兽师。他父亲是御兽校尉,去世后必有法门留给后人,他会驯兽并不稀奇。”白跃灵神色越发凝重了。

  白翛然回想自己这些年与连华城朝夕相处,十分肯定他不可能从外地引进这种庞然大物……那么,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呢——

  一道灵光从白翛然脑中一闪而过,他整个人突然间愣住,好一会儿才发着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外祖父留给阿娘的遗物就是这个庞然大物?!但是这东西在遇到阿娘之前,却先被御兽一族的连家降服了?可是这种战力必然人人趋鹜又人人忌惮,连华城的父亲才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有没有这种可能?”

  “有。”

  说话的是戚无尘。

  他道:“所以连、赫二人在已查清了行宫大火真相之后,依旧滞留北疆不肯离去,真正的原因恐怕也是要驯服这只巨兽,依靠他的力量,或图谋富贵,或司机报复。”

  至于图谋什么富贵,怎么图谋富贵,戚无尘没有细说。也不需要细说,因为方向太多,当然最直观的就是帮助某位皇子夺嫡上位或直接投靠狄戎攻打周朝。

  白翛然现在回想起几日前,他和连华城住过的那个总是打不到猎物的猎户村,只觉得连华城每日早出晚归忙碌的事情还真可能与这巨物有关。他再次拿出地图,找寻了下那个村庄的位置,发现竟然离这个地方并不远,只要翻过前方一处山脊,到山的另一边就可以了。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白跃灵,问:“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也好,翻过这座山就接近行宫了,那边的官道更宽敞,也能回城。”

  “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

  戚无尘道。

  几人正说着,突然一阵马蹄声自身后传来,还隔得老远,那人便哭着大喊:“少爷!少爷!”

  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墨桃?!

  及至近前,墨桃连滚带爬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整个人停不下来地发着抖,道:“小少爷!小少爷不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