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7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
郭春燕没想到傅长缨竟然另辟蹊径。
可她已经跟村长说了,如果现在再去跟傅长缨抢,只怕在村长这里留下坏印象。
插队到乡村的知青们之所以不能回城,那是因为他们的人事关系全都落到了这些小县城。
而想要离开这里,首先就得有村委盖章的推荐。
郭春燕并不想要扎根乡村。
她也不觉得傅长缨想留在乡下,教孩子们读书就是和村里人搞好关系的策略。
只是傅长缨野路子太多了点,竟然还折腾大人们。
都成年人了,难道还不认字?
她心里头犯嘀咕,收拾书的时候都有些漫不经心。
“春燕你在干吗?”
艾红梅连连把书从洗脸盆里拿出来,还好里面没水,不然这书可就要毁了。
郭春燕神色悻悻,她故意岔开话题,“孩子们来了吗?”
艾红梅小心地擦去书皮上的那点水渍,“来了几个,我刚才去长缨那边看了,她今天早早下工竟然是去捡柴火去了,苗花家可真是穷。”
除了她死去的男人留下的几间屋子,就再也没什么了。
傅长缨还得拿出自己的口粮接济苗花母女俩,可真是个“大善人”。
“她捡柴火干什么?烧饭用吗?”
艾红梅不知道啊,她问了傅长缨,可傅长缨笑了笑没说。
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她也没好意思再问。
……
徐立川早早的过了来,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晚饭凑合着吃的,糠窝窝就着热水,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就小跑过来了。
他家离着苗花家还挺近,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
瞧着傅长缨在院子里划线。
“你这是在干什么?”
傅长缨闻言看了过去,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瞧到我画的线了没?你再画竖线弄成方格,知道什么是方格吗?长和宽都一样的四方形。”
徐立川看着地上画出来的小方格,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长和宽都一样的四方形叫方格,“那要是不一样呢?”
“什么不一样?”傅长缨恍惚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长和宽啊,不一样的话就叫长方形,一样就叫正方形,但是正方形是长方形的一种。”
徐立川点了点头,他要画正方形,但也是长方形。
可傅长缨弄这个干什么?
青年人不太明白,他好不容易都画好了,刚想要问,就看到傅长缨抱着那些小木棍,一根根的放到方……正方形里,仿佛放的不是小木棍,而是笔墨纸砚。
“纸和笔都贵,咱们先在地上练习写字,我下午捡了点柴火,好不容易又弄了块黑板,先凑合着用吧。”
偌大的庭院别划分成一个个方格,而最前面则是堆着一堆木柴。
“这是……”
“黑灯瞎火怎么学认字呀,大家伙不是猫头鹰也不是蝙蝠。”
烧着柴火,就当点了灯。
徐立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你考虑问题真周全。”
“那是因为我读书多呀,等回头你认字多了,能自己看书明白道理,这些也都不是事。”
这美好的许诺让徐立川有些心动,他刚想要说话,陆陆续续的有村民过来。
一个个的搬着小马扎、小凳子,很是自觉地找位置坐下。
傅长缨还没对村里进行摸底调查,趁着这机会过去和先来的村民聊了起来。
“俺姓郭,家里头排行老四,郭四蕊。”
郭四蕊写不来自己的名字,笔画太复杂。
“蕊字是草字头下面三颗心,草字头是植物,就是咱们种的庄稼,下面三颗心呢,是初心、耐心和爱心。”
傅长缨一笔一画的在地上写下这个蕊字。
孩子生了好几个的郭四蕊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嫂子你要不试试看?”
郭四蕊略有些慌张,“俺行吗?”
“没事,不行我就再多教几遍嘛。”傅长缨笑吟吟的看着她,“嫂子你一看就是很聪明的人,肯定能学会。”
郭四蕊一年到头拿笔的时候有限,就连年底分红的时候,也是村长指着她名字,跟她说在这里按手印就行。
她拿着那小木棍,手有些抖。
扭头看到蹲在一旁的傅长缨一脸鼓励的笑容,郭四蕊这才把小木棍放下,小心地挪动着。
“对,这里是撇,稍稍往左下方用力,这里先是往右下用力再往上一勾,对的,你看咱们这第一颗心写完了,还有两颗呢。”
徐立川一旁偷偷看着,也拿起了小木棍学着写了起来。
草字头下面三颗心,分别是初心、耐心和爱心。
为什么是这三颗心呢?
徐立川搞不明白。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傅长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青年连忙用鞋底擦去地上的痕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傅长缨笑了起来,“我这里有本书,要不立川你先看着?”
这家伙是认字的,但是识字多少傅长缨还没底。
她直接丢了本《三字经》给徐立川,看到封皮上的字,徐立川浑身一抖,书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门口正过来的村长险些被徐立川撞倒,打了个转才站稳,“立川你跑什么?”
人已经跑没影了。
徐长富倒是识字,怕村里人闹事,他特意过来瞧瞧,谁曾想刚过来就遇到了情况。
看着一脸懵逼的傅长缨,徐长富看了眼她手里的书顿时明白了,“这不怪你,真要怪呀,那还是立川他爹。”
为了让儿子读书,大热天的把人吊在树上打。
立川险些被打死。
“当时看的好像是什么《弟子规》。”
傅长缨:“……”
怪她,没做好事前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立川小天使你别跑啊,我不打你。
立川:你比我爹还可怕!


第10章 和解
徐立川家的院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挑起的土墙不到一米高。
墙头上还有枯草,落日余晖下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越过墙头就看到村长提到的那颗歪脖子枣树。
难为徐立川竟然没砍了它,毕竟枣树和他爹都是他的童年阴影不是?
四月天气,院子里的枣树吐出嫩芽,被落日烫了一层金色,别样的漂亮。
“你在看什么?”
徐立川矮了下身子,顺着傅长缨的目光看去,是看屋顶的那只老鸹吗?
可烦人了。
“你这枣树结的枣子多吗?”
“还行吧,咋啦?”徐立川推开院门,一回头瞧到傅长缨跟着进来,他又觉得不对,“你来我家做什么?”
“跟你道歉呀。”傅长缨态度很是端正,“我不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早知道应该借给你其他的书,莎士比亚的书你要不要看?”
她来大湾村带的最多的就是书,国内外尤其是国外名著特别多。
带《三字经》纯粹是想教小孩子读书方便,谁知道不小心在徐立川的雷点上蹦迪了呢。
看着傅长缨从包里掏出来的书,徐立川抬头看向了这个从大城市来的知青,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指着自己,“你跟我道歉?”
“对呀,不小心伤害了你,我不应该道歉吗?”
□□人敢于批评和自我批评。
虽说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团员,但也要高标准要求自己。
傅长缨的“理所当然”让徐立川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嘀咕道:“原来做错了事是可以道歉的。”
这事,明明可以揭过不提。
可傅长缨那么的较真,较真到让徐立川不自觉地跟着她去了苗花家。
“傅长缨,你属什么的?”
属相?
五二年国庆节生人,“属龙的,怎么了?”
徐立川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没什么。”他还以为属狐狸的呢,这么会蛊惑人心。
傅长缨的登门道歉让徐立川不再逃避,而这个大城市来的女知青,更是给他画了个大饼,“立川,我需要你帮我。咱们村里太穷了,不能再这么世世代代穷下去。我有很多想法要做很多事,我需要助手。”
为什么选择他呢?
傅长缨说,“你很热心,而且你年轻有力气,能帮我做很多事情。”
徐立川不知道这话到底几分真假,可他姑且相信吧。
大湾村的村民不该这么世世代代穷下去。
就算傅长缨没折腾出什么花来,也不会影响什么,不是吗?
……
傅长缨这边的教学相当顺利。
她很是耐心,从教乡亲们写自己名字做起,就算三五遍的写不会也不碍事,一遍遍的来。
其他人学会了之后就跟人卖弄,这么一切磋,村民们又相互学习,认识的字越来越多,就连中午在田间地头休息的时候,都拿着个小木棍在那里练字。
热情十分高涨,这让傅长缨很是欣慰。
其实大家不是懒,只是没这个机会。
村里早前倒是办过扫盲班,但那已经是十几快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傅长缨这边进展顺利,那边郭春燕就没那么高兴了。
小孩子可不像大人那样听话,每天教他们读书认字的时候,她得花好长时间来维持秩序。
声音稍微大一点,那小孩子就哭鼻子,说老师骂人。
郭春燕去跟谁说理去呀。
艾红梅觉得这不是办法,“要不去跟长缨取取经,你看村里的大人最近学习热情高涨,她肯定有啥好法子。”
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这事是郭春燕在村长面前提的,让艾红梅去取经未免有些不合适。
郭春燕思索再三,想着趁中午大家在地头休息的工夫去找傅长缨问问看。
谁知道傅长缨没在这边,苗花瞧见她很热情的指路,“长缨在那边,刚才村长喊她过去说事。”
郭春燕顺着看了过去,还真瞧到傅长缨和村长前后往那边的小树林去。
“那我过去等她一下。”她转身离开,又想起来了什么,又转过头去快速地说道:“谢谢嫂子。”
苗花听到这么一句有点懵,村里知青十来个,女知青里长缨是最和气的,刚来到就跟村里人打成了一片,似乎天生属于这块土地。
这个小郭知青有点傲气,听村长媳妇说,脾气有点大。
可她看着这也挺礼貌的呀。
郭春燕过去,原本是想跟村长打个招呼,谁知道这一过去不要紧,这两人聊的事情竟然和她有关。
“……之前我看小郭知青那么积极,想着让她教村里孩子也挺好,不过这两天村里好几户人家来跟我说,想着让孩子去苗花家跟着你学习。”
傅长缨没想到村长竟然找自己说的是这事,她登时反应过来——
村民现在也只是这么想而已,面上还是尊重郭春燕的。不然直接带着孩子去苗花家,到时候其他人一看一问就知道咋回事,那才是下郭春燕的颜面呢。
“乡亲们是怎么说的?”
徐长富苦笑一声,“说是孩子怕小郭知青,越怕越念不好,越写不出来,结果就惹得小郭知青生气,就大家都不高兴。”
他还特意问了自家的孩子,可不就是这回事嘛。
要说长缨是春风化雨,那小郭知青就是冰雪寒霜。
孩子们看着她黑脸就想哭,这还怎么学呀?
徐长富也觉得这事难办,你说把孩子们挪过来吧,似乎有点伤小郭知青的心。甭管人当初到底怎么想的,住在他家院里的人,徐长富又不瞎,看到人也的确在做工作。
可让孩子们继续跟着小郭知青学习,怕是学习没什么进展。
这也不合适啊……
躲在树后的郭春燕没想到会有村民到村长这里告状,听到这一番谈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跟傅长缨一向不对付,如今村长找傅长缨商量……
郭春燕右手抓在树皮上,她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都没发现因为太过用力,指甲竟是劈开了。
她的确没教好这群孩子,但也轮不到傅长缨来说她。
“我……”
“我觉得这件事要不再缓缓?小郭和我是同学,成绩一直都很好,她当初就想当老师教书育人,可能是现在机会来了,有点太激动,反倒是没能掌握好分寸。”
傅长缨笑着跟村长说道:“村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回头找春燕跟她聊聊,我们俩交流一下经验,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孩子们的学习和大人的学习不是一回事,咱们大人学习是为了不当睁眼瞎,回头算账看账本心里有底。孩子们学习是为了学习文化知识,系统的学习学科知识将来好考大学。我先去跟春燕商量一下,如果能够调整过来,还是让春燕来抓孩子们的基础教育比较合适。村长你觉得呢?”
徐长富读书不算多,但是这道理他也明白。
“那行,就是得麻烦长缨你了。”
傅长缨松了口气,“村长您这就见外了。”
两人往外去,躲在树后的郭春燕连忙侧身藏匿好,看着两人走远了,她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力,无力的蹲在地上。
……
傅长缨下午下工早,不过村里的记分员还是给她记了六个工分,用村长的话说小傅下工早也是为了晚上的教学做准备,人家想着咱们咱也不能亏待人家。
六个工分已经是这群知青娃里最高的了。
其他几个男知青也都是五个工分居多。
和记分员打了招呼后,傅长缨回苗花家里,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往村长家去。
她下工的时候看到工分簿上郭春燕也记了分,不过她下工时间太早了点,只记了三分。
村长家是前后俩院,前院住着村长两口子和俩孩子,还有俩孩子在后院跟着爷爷奶奶住。
西屋又被收拾出来给郭春燕和艾红梅住,加上最近每天都有孩子来这边读书,村长家热闹得很。
村长媳妇王桂花今天上工去了,这会儿前院里除了正在那里准备小本子的郭春燕再没其他人。
“我前两天让立川帮我找木头做了两块黑板,上面刷了黑漆晒干了,正好咱们一人一块。”
黑漆刷的不是很均匀,不过能有是这么个教学工具就该阿弥陀佛了。
郭春燕蹲在那里,抬头看着傅长缨,“你不觉得这像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吗?”
这举例让傅长缨笑了起来,“你不是比我大一岁属兔的吗?怎么还自动减龄成了长虫?”
没正经!
郭春燕瞪了一眼,只是低下头的时候眼眶有些发酸。
傅长缨见状叹了口气,蹲下来帮着她一起分小本子,这应该是前两天去洪山公社赶集的时候买的,不用说就知道是郭春燕自掏腰包买的田字格。
“我知道你不太乐意下乡,可是既然已成定局那不如随遇而安,努力在这里扎根,为老乡们做点事情嘛。”
郭春燕抬起头来,眼眶中透着几分晶莹,“你真的打算扎根在这里?”
“还能假的不成?我说了我要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不是闹着玩的。”傅长缨一直很认真地说这话,但好像没几个人相信她。
这让她感到悲伤,是自己不够真诚吗?
“春燕,我知道过去的我性格是有点奇怪,当然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被郭春燕瞪了一眼,傅长缨面不改色,“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现在都在大湾村,就别闹别扭了成不?我跟你道歉,咱们就让过去的尘归尘土归土,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