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278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国家托底的国营工厂是整个国家机器的加工厂,每个工人是这个偌大加工厂的一环,与国家命运息息相关。
冶炼厂郭厂长说的事情长缨倒是清楚怎么一回事。
而刘扬在听她说了那么一句拨款越来越慢后也意识到什么,“您的意思是说,往后国家可能不会再拨款?”
这件事其实也不难理解。
七十年代末国家开始大规模投资建设,上马了数以千计的项目,但这些工程项目陆续叫停了三分之一,其中不乏一些大型项目。
甚至包括很多军工类项目。
国家财政困难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哪怕和美国还处于蜜月期,尽管和欧洲那边陆续恢复贸易往来不再需要借助香港这个中转站。
可是外贸才能挣来多少钱呢,比起国家在这些工程项目上的投入,真的是不作数。
财政困难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五六十年代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从一穷二白的国家,勒着裤腰带饿着肚子过日子过来的,没什么好怕的。
政府总会能解决这个问题,群众们不用有任何的担心,只需要按照中央的指示来做就好了。
但国门的开启让美国生活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让很多人意识到自己过去过得日子是那么的辛苦那么的劳累,而美国人轻轻松松可以拥有汽车房子,甚至还能养几只猫猫狗狗。
落差的出现让人民的信心不再那么充足,当一小撮的声音开始响起时,就会出现一些人的附和。
当然目前在金城还没出现这种情况。
刘扬心里头有些忐忑,总觉得领导在说的是一件大事,一件自己可能远没有意识到的大事。
“政府不再拨款,又有外资企业不断入驻,咱们的企业想要与之较量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如果是你你难道真的不再搞研发吗?”
国营企业能够在过去二三十年内保持活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不断的升级,如果脚步停滞不前,那很容易就会落后于时代,到那时候还能再维系下去吗?
“可国家不再拨款的话,想要继续搞研发也没钱啊。”
“一条路堵死了,国家总会再给你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很简单,拨改贷。
从银行贷款搞建设。
可借了银行的钱总是要还的。
借钱搞建设,那怎么还钱?
“那企业能留存下来的钱是不是多点?”
长缨笑了笑,“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拨改贷让很多国营企业日子不是很好过。
从结果上来看,想来国家也没让国营工厂多留存。何况就算是多了那么一丁点,比起升级投入朝银行借的钱,又算什么呢。
难怪老郭这次这么热络,看来是真的得到内幕消息,所以想要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刘扬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新的问题接踪而至,“如果是那些小作坊想要改制成为国企倒也不难。”
从集体经营产权转变为国有企业,不管是市属省属,只要上面同意就好说。
可很多央属国有企业改制成为市属国有企业,这不太可能吧?
“如果真的这样一条路走下去,国有企业很快就会陷入亏损状态,入不敷出会成为常态,到时候国家可能会为了减负甩掉这个包袱。”
包袱。
这个词让刘扬呼吸一滞。
曾经是国家发展的发动机的国企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国家发展的包袱吗?
他几乎不敢想象。
“不过这也是最糟糕的情况,大概咱们的郭厂长是被我整怕了。”
长缨的顽皮话让刘扬微微松了口气,但离开这边办公室时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原本还只是觉得这是郭厂长在想着跟领导靠拢,毕竟钢铁厂如果真的挨着冶炼厂建设,日后能相互帮扶一把。
但这背后还有这么一番顾虑,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
尽职做好本职工作。
刘扬一直以为自己工作十分称职,他是办公室主任,不再是秘书,不需要像过去那样百般考虑领导的心思,为领导的一些私事负责。
而领导也的确不是这样的人,她一贯公私分明,有什么事顶多去喊陈彪帮忙,很少去让他们这些有家庭的去跑腿。
不用再那么费尽心思的揣摩领导心思,以至于他都不知道领导还有那么多的忧虑。
刘扬想着事情不免失神,险些撞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欧阳兰。
“怎么了?”
欧阳兰是个好脾气的,只不过这种好脾气也有特定的对象。
犯了错的人在他那里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没事,您忙。”
欧阳兰一把抓住要走的人,“你昨天就带着人出去,今天上午又不在,怎么长缨同志又交代你什么事了?”
刘扬笑了笑,“是有点工作让我去处理,明天上午开会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看着离开的人吗,欧阳兰嘟囔了一句,这还保密主义起来了。
不过他这就要去给市里的两位领导汇报工作情况,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欧阳兰是个行动派,昨天下午去调查的事情现在已经基本搞清楚。
“那边公司的人请他们喝酒,塞了几条烟,烟里头都是钱和存折。”
这件事情似曾相识,欧阳兰寻思着当初让杨秘书虚惊一场的焦化厂副厂长自杀之事起因不就是行贿吗?
当时那事闹多大啊。
估计是这些外来的公司不清楚,所以才这么大胆。
可市文化局的人也不清楚吗?
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就不安分起来了。
欧阳兰同时递交的还有组织部的处理建议。
开除公职。
林广源看到这处理意见时愣了一下,没由来的就想起了当初省里的那位梁主任。
男女关系上的那档子事,本来就是党内警告顶天就是记过而已,结果呢,省里的一把手位置被人取而代之。
中央当初从重处理。
现在金城市组织部给的处理已经也是从重处理,而且是六类处理手段中最严的那一条——开除公职。
林广源并没有说话,这件事是他选人出了错,以至于现在闹出这种事情来,他都没脸说。
长缨仔细看了下组织部的处理意见,“广源同志你怎么看?”
林广源愣了下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平日里老林长老林短的人一到说正经事的时候总是喊他广源同志。
“我没什么意见,这件事我有失察的过错,回头我在会上做检讨。”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失察之责还是要担起来的。
长缨也没反对,“那就按照欧阳你的意思来办吧,另外新干部的任免你跟老林商量着来,多做考察,也可以从下面县区来选贤任能,总之辛苦你们多操劳。”
肉眼可见的,林广源的脸色好了些。
在打一巴掌给个蜜枣这件事上,欧阳兰还是蛮服气长缨的,她可真是个中高手,把这火候拿捏的可谓炉火纯青。
“对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刘扬神色不太好,你批评他了?”
“没有。”只不过跟她的办公室主任多说了几句,显然吓着人了,“估摸着是熬夜有些累吧,昨天让他出去实地考察,他倒是实诚,在那边熬了一宿。”
欧阳兰没问,长缨已经把事情说了出来。
市里头每年都会搞一些工程项目,真要搞钢铁厂欧阳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但不至于让刘扬那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吧?
等着林广源走后他又追问了句,“没别的事?”
“也没有,就跟他多聊了几句。”
多聊几句就能这样?
聊的是啥?
欧阳兰笑着追问了起来,他跟长缨熟得很,开口问她不过是嘴皮碰一下的事。
长缨倒也没瞒着,说起了钢铁厂的建厂宗旨以及冶炼厂郭厂长的小道消息和“投诚”,这让欧阳兰长吁短叹,“唉,地方上能把自己这摊子事情管好就不错了,至于中央那些事,哪是咱们能管得着的。”
即便日后长缨真的能升到中央去,那么多部门单位,她又能管多少?
把地方经营好,做个有影响力的省城,照顾好周边的地市,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其他的回头再说吧。
长缨倒也没想着自己一个地方干部能左右中央决定,何况她现在也根本不可能进京。就算去了也没用,如今只能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正说着办公室电话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曹盼军,这让长缨有些意外,“你辞了工作去逍遥,说是要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傅长缨你何必这么取笑我呢,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我妈包装成一个招摇撞骗的大师?”心平气和的谈谈,长缨觉得这个词说出来都那么的荒唐可笑。
曹盼军沉默了许久,“如果我说,并不是我主动找到你母亲,你会……”
“谁主动的很重要吗?论迹不论心,曹盼军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做,但你做了如今又跟我来这套,知道这叫什么吗?”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你不觉得恶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前些天都是我爸妈跟我说你多买点菜,准备点东西。
现在轮到我跟他们说了o(╥﹏╥)o
发个红包吧,庆祝下我偶国家队拿到世界杯门票
国足,等我写文的时候再进吧。


第355章 合作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好糊弄吗?
长缨从来不是冤大头, 就算上级领导找茬她都能刚回去。
何况曹盼军与她只有那点微薄的同学情谊。
何必这般惺惺作态,直让人作呕呢。
大概是她的话太过刺痛人,那边很久没再说话。
长缨还嫌浪费电话费呢, 再不说什么就挂断了。
这倒是让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欧阳兰有点懵,想到上次见到长缨母亲那个癫狂的女人, 他几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现在……”
长缨冷笑一声,“招摇撞骗呢。”
招摇撞骗。
这个词让欧阳兰心头一紧,“在哪?”
这种事情可不好处理, 如果被抓被立案,长缨还有她那个哥哥都会被调查。
当然,这种调查其实就是例行调查,长缨和傅长城立身正也不用害怕什么。
但有这么一个母亲, 总会让事情复杂起来。
比如说日后长缨如果晋升,总会有那么些眼红的会拿她这个母亲来做文章。
不止要自己立身正, 还要家里人经得起考验。
欧阳兰在组织部工作那么多年,还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吗?
他也不是不知道长缨的政治抱负, 所以这件事让他担心得很。
“香港。”
欧阳兰闻言心头一抽抽,这要是在大陆,那倒是好处理。
怎么偏偏是在香港呢。
那边真的是鞭长莫及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要是在香港当她的大师随她去, 回来的话……”长缨笑了笑, “你说我要是大义灭亲,会怎么样?”
大义灭亲。
这个词从长缨这里听到, 还真不稀奇。
“不怎么样。”欧阳兰笑了起来,“大义灭亲总比包庇那些胡作非为的亲人好。”
即便是会被人说冷血无情, 但总比被拖到泥潭里好些。
长缨笑了起来, “我觉得也是。”
相较于傅哥,欧阳兰显然更冷静一些。
当然, 这也不是傅长城的错,不管怎么说薛红梅都是生他养他的人,哪能那么轻易割舍呢?
第二天长缨接到了梁明玉的电话。
自从梁明光将精力放在专利代理公司上,梁明玉又开始招兵买马,毕竟这两年外贸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做,他这边的货十分好卖。
人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而且长缨也一再提醒他要规范化经营。
梁明玉自己没什么学问,虽说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上进,但一个人哪能管这么大个摊子呢,末了招兵买马搞扩建,他则是当总经理统领全局。
这次给长缨打电话,倒不是公司的事情。
“我今天一大早接到林生的电话,他说什么要出国一段时间,好像还把孩子一块带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林生在香港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不说是巨鳄也是个大鳄。
这么忽然间离开……
长缨想起了昨天那通电话,“嗯,我知道了,你那边还好?”
“挺好的。”广交会又要忙活一阵子,不过现在下面人做事还挺让人放心,梁明玉自己盯得紧一些就行。
只不过林生这忽然间离开搞得他有点懵,觉得这好像是在跟长缨一起打哑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奇怪得很。
“明光那边怎么样,我最近有些忙也没顾得跟他联系。”
梁明玉笑了起来,“他最近忙得很,不是在讲课就是在培训,我都没怎么见到他。”
他没想到这个弟弟这么强的事业心,恨不得一天48小时的忙活,让他这个做兄长的自惭形秽。
长缨闻言不由莞尔,“那也得注意身体才是,回头有空你也说说他。”
“我说还不如你说好使呢,他大了有主意哪还听我的话?总跟我犟嘴,你说他倒是能听进去几句。”
“那行,回头我跟明光打电话劝劝他。”
长缨又是跟梁明玉说了几句,大概了解最近的外贸风向这才挂断电话。
十多分钟的通话让她厘清了一些事情,昨天曹盼军打电话就是想说林生和林宝珠的事情吧?
但长缨想不明白曹盼军到底什么意思。
就因为是薛红梅主动找上他,他就清清白白十分无辜了吗?
装什么好人呢。
林生在欧洲在美国都有产业,带着林宝珠出去住一段时间完全不成问题。
至于薛红梅会不会离开香港。
这个问题压根不用多想,她肯定会的,即便她没什么想法,高建设能耐得住?
她可真是太熟悉高建设这人了。
但凡还有一口气在,总会再蹦跶的,至于能蹦跶多高。
总是有天网恢恢。
……
市委扩大会议上,林广源就文化局几个领导干部假公济私一事做了汇报,并展开自我批评。
这让与会众人心情各异。
谁都知道这位林市长很多事情都不擅长,抓的也就是文化这一块,结果就这还出了问题,依照傅长缨那性子能忍?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受贿啊。
金城这几年来一直在严抓腐败受贿这件事,傅长缨刚上任时搞掉赵春生,后来杨秘书拒绝接受贿赂以至于焦化厂副厂长畏罪自杀,这两桩大案在前。
傅长缨不发作才怪呢。
不过这位林市长也挺精明的,趁着傅长缨还没发作先一步承认错误,这让傅长缨想要发作都难。
她一向对知错就改的同志比较友好。
长缨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成了大魔王,“广源同志做了检讨那我也多说两句,这几年来市里的工作越来越多,咱们的工作任务越来越重,提高工作效率势在必行。怎么提升工作效率,不止是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我们还要做好协同工作,所有人的效率都上去了,大家清闲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咱们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去年夏粮征收工作,因为个别公社拖延,有一个粮站迟迟没能完成工作,从县里到市里,哪个不跟着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