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静无语:“……妈,就我爸那比熊猫还重的黑眼圈长个眼睛的都知道他这几天睡眠不好。大师哪能上个街随便就能遇见啊,肯定是骗子啊。”
她鞋都没换直接进屋推开主卧的门,刚要开口赶人,却忽然卡了壳。
我妈眼里的老人家是这种帅哥吗???
屋内的沈霁风看见门被打开了,微笑着朝邹静点点头。他的皮相非常优越,十几年如一日伪装的温柔假面也早就融进了骨子里,笑容几乎是成了一种本能。
邹建国:“大师,这就我闺女,名校毕业,学导演的,拍过几个网剧,赚了不少钱,比我有出息balabalabal……”
沈霁风表面微笑,眼底却隐隐有几分无力,我不是来听你介绍闺女的。他余光扫到应桥,立刻做出惊讶的表情,“应贤侄?”
应桥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沈霁风:“沈叔叔,您这是……”
沈霁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我今天是来接A市那边来参加研讨大会的大师的,刚到酒店大师们说要下来溜溜弯,结果看见了卖水果的邹先生,你和小叶这是……”
你管我们家魔王叫小叶?应桥眼神莫名,慢了半拍才说:“额……我们正常接活,巧了哈。”
沈霁风意味深长:“确实很巧。”
“你们……认识啊?”邹建国在看见叶辰时已经很茫然了,见身边这位和他相谈甚欢的大师朝叶辰二人打招呼就更不解了。
沈霁风介绍:“这两位是我们这一行很出色的天师,实力不俗。”
邹建国:“哦、哦哦。”
你们天师界难道已经内卷到了要给别人当情/人赚外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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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建国彻底蒙了,疑似江总情/人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玄门大师?不是他说,这转变未免太大了些吧!
他把闺女拉到一边:“你从那找的大、大师啊?”
“尤照然啊,他家里不本来就有干这行的嘛,前几天他出了点事,就是这个大师给他处理的。”邹静说。
“小尤小尤。”邹建国喊尤浩然过来,“这你朋友啊,靠谱吗?”
尤照然拍胸脯:“肯定靠谱啊,我办事您放心!”
“你奶奶那边的啊?”邹建国问。
他是知道尤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搞过玄学,不过后来因为出了点事就不弄了,但毕竟资历在那,认识些大师也属正常。
尤照然:“差不多,我听奶奶说叶家是玄门里最厉害的,地位差不多和白水寺差不多吧。”
邹老板倒吸一口气,好家伙白水寺啊!那可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
“我前两天在江总那看见你的这个朋友也在,还以为……哎,幸好叔叔没乱说话。”邹建国后怕。
尤照然还记着江逐水那天拉了他男神的手,顿时十分悲伤:“江总可是十世善人,这辈子注定顺风顺水了。”我怕是没机会插足了。
尤照然想的非常简单,然而肮脏的成年人心思却千回百转,误解了尤照然想传达的信息——
十世善人,这在搞封建迷信那边肯定是非常牛逼的身份!邹老板心想那就怪不得了……
天赋超绝的大师因为样貌出色,被身为十世善人江总一见钟情,于是大师为了家族发展,不得不委身,然而大师生性骄傲,被迫委身屈居人下自然是万般不满,这才对江总颐指气使。但看江总的样子,已被爱情迷昏了头泥足深陷了!
这是何等的虐爱剧本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邹静:都说不要偷看我的狗血剧本了!
第039章 尘世间 实不相瞒,有点上瘾。
老邹脑子里的奇思妙想无人得知, 叶辰虽然感觉这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但没放在心上。
他打量四周,发觉这屋子的确有些怪。
屋里的三个老头摇头出来:“怪哉怪哉, 分明能探查到阴气, 却找不到源头。”
“学艺不精啊,小沈啊,你来看看?”其中一个老头说。
“我对找鬼也不大擅长。”沈霁风推脱。
他在外人眼中是个玩剑的,加上是半路出家所以基本功不是很好, 一般都是在战斗一线发光发热的, 从来不碰什么镇宅风水的东西,和“许越”尽可能分割开来。
应桥:“我来吧我来吧。”
他从书包里拿出三张符,念了个口诀后甩到空中。符篆没有支撑却稳稳立在空中,三张符篆分散在三个方位, 而后一同朝主卧飞去,最后稳稳定在床头处。
邹建国摸着啤酒肚平复震惊的心情:“大、大师, 这是啥意思?需要换床?”
“能把床头柜打开吗?”得到允许的答案后,应桥才打开柜门, 符篆立刻钻进柜子贴在一个圆形的物件上。
他伸手将东西拿出来, 撕开已经失去力量的符篆后,发现这其实是个彩绘的鹅卵石, “这是?”
邹建国想了一会说:“好像是我前几天去夜市买回来的工艺品……诶诶我想起来了,就是买了这个之后我才开始做噩梦的!”
邹太太瞪了他一眼:“让你乱花钱!”
“才二十, ”邹建国委屈, “这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卖货的大哥又太会说话, 一瞬间就心动了, 而且彩绘的确画的不错, 二十块钱真的很值,谁知道买个石头还能出事啊……”
老邹说的倒是实话,这石头上的彩绘非常漂亮,线条圆滑一气呵成,图案也颇有神韵,虽然看不出来画的究竟是什么,但就是一般人看不懂的才叫艺术品嘛!
应桥反复端详这个堪称艺术品的鹅卵石,越看越觉得这上面的线条很眼熟,但还不等他想出那些线条的意义,鹅卵石突然飞出,直直朝叶辰飞去。
叶辰瞳孔一缩并未闪躲,抬手抓住鹅卵石,下一刻手掌传来钻心的疼痛,从他掌心处落下一滴又一滴的血。
叶辰并未在意疼痛,反而更加用力握紧石头,旋转的石头逐渐力量不再动弹,他垂眼看向石头,沉默不语。
鲜血将鹅卵石上的线条染红,上面绚丽的图案因此失去美感。
滴答——
又一滴血落在地面应桥才回过神来:“殿……叶辰,没、没事吧!”
叶辰并未理会惊慌失措的幼崽,他朝着灯光处举起鹅卵石,神情认真,过了一会儿,小魔王忽然笑了,随后指尖用力一捏,石头瞬间开裂!
鹅卵石开裂后,从缝隙中钻住一抹黑气,黑气盘旋升高变成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她出现后环境迅速变换——破败的楼房、没有护栏的天台,以及站在天台的女人。
她站在天台拢了拢头发,而后猝不及防跳了下来,死不瞑目的身体恰好落在邹建国身前。
邹建国:“啊啊啊!!!”
老邹还没哭出来呢,尸体就消失了,女人又一次出现在天台,做了同样的动作后一跃而下,连裙摆的弧度都没变过。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是地缚灵?”应桥不太自信。
“应该是,”交流团的一个老头掏出老花镜,蹲下观察这女鬼坠楼后的场景,“你们看哈,她跳楼之后,脑袋刚好磕到了这块鹅卵石上,血将这块石头浸透了,她的灵这才得以在石头中存活。”
“应该不是灵吧,黑成这样我觉得是怨气才对!”另一个老头说。
“不对不对,离了魂的灵活不久的。”
“我觉得吧……”
交流团的大师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搞得老邹都不好意思哭了,抽抽噎噎地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应桥捡起一块碎石,灵光一闪:“是……阵法吗?”
沈霁风走到应桥身边:“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应桥摇头。
“应当就是她在作祟。”沈霁风眼神一厉抽出长剑。
“等等!”应桥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急忙开口阻止。
然而他终究没有沈霁风的剑快,淡青色的长剑飞出直刺到女鬼心口,女鬼僵在空中,下一刻如烟尘一般散开来,破败的景象也同时变回原样。
应桥瞪大眼睛:“她是白色的,没害过人!!!”
沈霁风收回剑,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完全不像刚杀了一只鬼。他并未因为小辈的无理而动怒,反而柔声劝解,“此鬼怨气深重,已经可以影响到活人了,也许不久之后便会害人,我不能留她。”
“……”应桥满腔怒火被沈霁风的话堵住了。这女鬼的确是怨念深重,要不然也不会让邹静一家都做噩梦了。
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应桥其实很少独立出来捉鬼,毕竟符篆本来就更适合打辅助,所以他一般都是和叶枫在一起的,而叶枫的捉鬼风格用四个字概括一定是“婆婆妈妈”,不止要搞清楚鬼怪作恶的原因,还要刨根问底理清鬼怪生平往事,要不是和叶枫一起长大,应桥都会怀疑他副业是不是查户口本的了。
他也许染上叶枫的坏习惯了,毕竟一般的天师在捉鬼时的确不会过问太多,除邪破祟就够了,沈霁风做的似乎也没错。应桥表情有些茫然。
他闷闷不乐走到叶辰身边,掏出纱布要给魔王大人擦手,结果发现魔王已经不流血了,他沉默片刻,立刻以更快的速度用纱布给叶辰包扎好。
“他受伤了,我就说这东西能伤到他吧。”藏在沈霁风体内的天道小声说。
沈霁风眸光轻闪,碍着在外面没有搭话。
叶辰瞥了眼闷闷不乐的幼崽,拍了拍他的头说:“她解脱了。”
“小应说的对的啊,那女鬼看着不像是害人的鬼,她一直在重复生前的痛苦并未袭击活人啊。”方才带上老花镜观察鬼的老人也有些不赞同,“小沈,你太急了。”
“还是怪还是怪,”另一位交流团老人摇头不解,“不伤人怨气还这么深?而且若不是这位小友碾碎石头,我们怕是都找不到她住在石头里……诶!该不会她是被关在石头里的吧!”
老人灵光一闪猛拍大/腿,他的看法立刻得到了交流团其他天师的赞同。
应桥听见交流团的话愣了一会儿,迅速懂了大王刚刚说的那句解脱是什么意思。
“大、大师啊,这是完事了吗?要不您们在看看我们家的摆设啊装潢啊。”眼见大师们又开始跑偏了,邹建国赶忙说。
“哎呀,没事闲的看什么风水啊,相信科学知不知道?”花镜大师摆摆手,“那啥,石头我们就拿走了哈,诺,给你二十,我们买了。”
邹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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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建国二十块人民币呆呆愣愣地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大师们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顺次走出他家。
应桥秉承着发展客户的理念,临走不忘往老邹手里塞张名片:“有需要再联系。”
交流团的天师们走到楼下表情才变得凝重起来,“将鬼关起来凝聚怨气,真是丧心病狂!”
“你们这线条像不像是阵?”带花镜的老者将石头拼凑起来。
另一位老者说:“此事估计和许越有关系,等交流会时交予叶长老吧。”
六十余年前许越坐下的恶事震动玄门,而前段时间玄门又在内部的新闻网站上公布了最新消息——许越,也许没死。
此次交流会也是针对许越而开办的,没想到他们才刚到京城就遇上了疑似许越出手的事。
“但如果是他干嘛要拿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出来?”花镜老人疑惑。
他是想不到许越这般做是图什么,不过许越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比如他六十年前明明已经是名震天下的阵法大师了,却突然着魔般的要去祭祀某个邪神,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玄门人才多得是,交流会上集思广益一番兴许就有答案了。
花镜老人又说:“方才那小孩动作可真利落啊,是老叶家的吧。”
“来之前我就听说老叶秘密培养了一个小孩,嘴巴挺毒的,不过我觉得这小孩心挺好的。方才那石头是朝咱们这边冲来的,要不是他伸手挡了一下,受伤的可就是咱们这些老骨头咯。”
“可不是,手都被石头割破了。走那么急,估计是忙着去医院消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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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从老邹家出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疑似铁片的锋利物件。
“要不要去打个破伤风啊。”应桥有些纠结。
叶辰闻言掀起眼皮,忽然问:“收钱了吗?”
应桥卡壳,轻咳一声:“……我忘了。没事没事,我发给微信给邹静让她付个尾款,肯定不会跑单!”
小魔王轻点下巴,随后举起“铁片”在眼前端详。这铁片表面光滑,犹如明镜,被阳光一照便出现了反光,应桥被反光晃了下眼睛,一个没注意就跌倒了。
应桥:“哎呦,我的腰……”
叶辰低头,他看着幼崽的蠢样后知后觉记起来灵剑就算是碎了,也有除邪的效用。
他慢吞吞将碎片收起来,略带愧疚地将幼崽拉起来。
应桥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在大王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叶辰倒没想那么多,纯粹是爱护幼崽而已。
“您说那个石头会是许越做的嘛?”应桥安静一会儿就安耐不住本性了。
“不知道。”叶辰说,“你们人类的事情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应桥:“怎么没关系啦,他不是祭祀过您嘛。”
叶辰点头:“……这倒是。”
那这个叫许越的人类和天道有什么关系?
祭祀他的方法以及江逐水的剑,这都是天道才能拿到的。
而且刚刚天道又往他面前送个碎片,这总不能是天道忽然坏掉了特意给他送来的吧。
叶辰完全想不通,怀揣着满心疑惑回了家,他推门进屋,发现江逐水在家等他,于是立刻将疑惑抛在脑后,扑到江逐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