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淼正打算再走到高台边上看看,忽然就有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淼别烦我,忙着呢。
忙着研究时间暂停这件神奇的事情的青年抬手将肩膀上搭着的东西掸掉,继续往前走。
闷头往前走的青年没有看到,就在他的身后,无数的荆棘朝着他的方向大片大片地涌出。
其中有一条较为细嫩的、披着嫩绿的外衣,张着格外柔软的尖刺轻轻垂在他的肩头上方,默默跟随着他的脚步。
娇嫩的玫瑰枝条亲密地缠绕在荆棘的干条上,结开出数朵鲜艳欲滴的玫瑰,其中开得最艳,最鲜的那一朵高高地垂落在荆棘的尽头,几乎要蹭到青年的肩头。
即便被青年掸来,那朵开得瑰丽的娇艳玫瑰借着荆棘的蜿蜒的方向又轻轻蹭到青年肩头。
肩膀又被人碰了碰,盛淼再次抬手就要将肩膀上的东西撇开,但就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动作一顿。
盛淼(……等等,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间没被定住吗?)
盛淼(那……究竟是谁拍了他的肩膀?!)
终于反应过来的盛淼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冰冷的温度从指尖绽放开来,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蔓延。
五感好像跟着被冻住了,唯有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以剧烈的频率咚咚作响,响到几乎让盛淼以为自己的耳膜已经被震破了。
说实话,盛淼是真的不知道原来有些时候自己的心跳声能跟人的呼喊声一拼高下。
虽然他不信鬼神这些,但也架不住他如今所经历的这些太过非科学。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各种想象出来的鬼怪,盛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
可有的时候,事实就是要和你作对。
你越不想面对或者越不想出现的事情,它就越要在你的面前刷存在感。
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的盛淼也不管系统在不在,使劲在心里戳统。
鼻翼间游走的熟悉又陌生的幽香不肯离开似的纠缠着他,让他联想到了女人身上的某种香水的味道。
盛淼(万一是人呢?)
盛淼忍不住想。
盛淼(长这么大,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怕鬼……)
身后的东西似乎是知道了他的恐惧,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冰冷的触感让青年面色惨白,被吓得差点就跳起来,彻底断了身后是人的念想。
他的手胡乱地抓着,最后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抓进了手里。
那冰凉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看也不看,就要拼命甩手,把东西丢开。
没想到那东西像是活的一般,顺着他的手一路攀爬上了他的手臂。
盛淼我艹!
青年忍不住暴了句粗口,眼睛也应激地睁开。
然后,手臂上缠绕着的一朵朵的娇艳玫瑰第一时间并且强烈地吸引了他的视线,与此同时,鼻翼间的幽香也极其抢镜。
盛淼(玫瑰?)
盛淼懵了。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转头,也就没有看到大片充满野性与攻击力的荆棘迅速地缩回,只剩下铺了满地的玫瑰花瓣。
一双如雪一般白皙的足轻轻地踩在柔软的花瓣上,在玫瑰潋滟的色彩中,形成一种鲜明,叫人窒息的对比。
穿着一身雪色长裙的人赤足踩着花瓣而来,朝着不远处青年的背影伸出了手。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股气流,不仅把地上的玫瑰卷着吹了一场有花瓣,又夹杂着玫瑰花香的风,又轻轻掀起那雪白的裙摆。
那头比日光还要灿烂的金色发丝微微浮动,随着飞舞的玫瑰花瓣一同飘向远方。
察觉到青年似乎有转过头来的想法,那人弯了弯透亮的蔚蓝眼眸,无声地朝着青年的方向奔去,雪白的裙摆漂亮地仿佛晶莹的冰花在地面上绽开。
“……”
那人无声地呢喃着,两汪碧水般的眼瞳亮得如同被阳光洒过的海面,洒满了细碎的金光。
他用力地张开双臂,似乎想要将那个依旧很懵懂的青年拥入怀中,可身体却在奔跑中一点儿一点儿地化作了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