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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着那台被掀开盖正在往里面填充零件的半成品钢琴，涅墨西斯瞥向Reality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点惊讶。
可能在霍华德看来，Reality这种无中生有的能力非常可怕，即使因为不了解而弄出个空壳子也无损这个力量的神奇之处。
可事实上，现实法则还能够更神奇一些。
——只要法则的掌控者认定某个事实，哪怕与自然规律和科学理论相悖，它也能够成真。
就像是现在的空壳子半成品钢琴，只要现实认定它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钢琴，哪怕里面一个零件也没有，它也能够发挥出钢琴的功能来。
可Reality居然没能做到。
所以，他这便宜后裔莫非是……先天不足？
涅墨西斯不禁提起Reality，认真地打量着这滩暗红色的液体，尤其是液体深处那枚椭圆形的暗红色宝石状核心。
这可真是……他当初没少嫌弃宇宙这个神那个神，明明掌握了法则但用起来时糟糕的一塌糊涂，脆得一根手指就能够戳死。万万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他这便宜后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涅墨西斯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先学习吧。等Reality的智慧上来了，涅墨西斯摸摸清楚这个宇宙的法则底细，到时候再鞭策它变强。
思及此，涅墨西斯晃了晃手腕，将Reality绕在手腕上，随即，房间的地面上，美国中小学指定教科书一摞一摞地出现，整整齐齐地堆满了房间空间的十分之一。
紧接着，各种仿照中城高中理化生实验室的仪器，再度挤满了剩下空间的五分之三。
还有钢琴，涅墨西斯没试图挽救一下那架半成品，直接来了两架新的。
同样的事情，涅墨西斯做出来比Reality流畅自如许多，还不是Reality搞出来的那种样子货。
当然，涅墨西斯用来具现化的能量来自于Reality。
霍华德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心中则将那属于科学家的蠢蠢欲动狠狠地压了下去。
能量体的主人知道它能够做什么，也清楚如何利用它。即使他现在跟能量体缔结了师生关系，只要他们想，他们随时都可能取消这段关系。
Reality刚才是故意展露天赋引起他的觊觎之心，而这位依旧不知名的阁下则是刻意警告？
不得不说，这一次，实在是霍华德想多了。
涅墨西斯只是不想Reality浪费学习时间而已。
做完了这些，涅墨西斯将Reality从手腕上撕下来，然后拍了拍对方果冻似的身体，嘱咐道：“好好学，知道吗？”
【知道了，父亲。】Reality再度缠上涅墨西斯的手指，含泪道：【Reality一定好好学。】
***
堆满房间的各种器材教具在霍华德的指挥下，巴恩斯辛勤搬运，很快分门别类地放入指定的房间里。
挣扎着浮出水面的自我意识再一次被压在破碎精神域的深处，掌握这具身体的再度变成无机质的兵器意识。但因为包括巴恩斯在内的三人在这个小世界中是受到契约保护的，禁止伤害彼此，这与九头蛇的命令相悖，契约的规则之力稳稳占据了上风。
身为助手的巴恩斯应当服从家庭教师霍华德的指挥，原本的杀人命令被覆盖，霍华德成了冬日战士的管理员，玛利亚是同事，Reality是学徒，而涅墨西斯则是长官。
玛利亚原本对巴恩斯之前截杀他们的事情有些芥蒂，可看着将自己完全视作兵器绝对服从的巴恩斯，跟霍华德讨论过巴恩斯可能经受过的折磨后，即使明白眼前的巴恩斯没比自己的丈夫小几岁，她还是忍不住对这张脸母爱泛滥了。
不是她立场不坚定，实在是巴基太过惹人怜爱，哪怕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当那双绿色的眼睛静静看过来却莫名带着点委屈时，谁扛得住啊。
玛利亚理直气壮。
***
彼得·帕克的脾气很好，这体现在他虽然被涅墨西斯气得回房间里想要捶枕头，但他还是及时收手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一点不想失去这个跟了他几年枕头的原因在。
整理了一下所需木材的数据，摸了摸自己不怎么厚实的钱包，彼得跟本叔和梅姨说了一声就拎上登山包，抱着滑板出门了。
他没有去本叔指定木材厂，而是先溜去了纽约地下摔跤场，认真地踩了点，然后他踩着滑板去了……桃金娘大街。
为什么选择这里？
当然是因为这条街上有一家森林公园啊。
本·帕克出于种种现实考虑让彼得去木材厂买木料，但彼得计算了一下修床所需要的木料，觉得木料的钱完全可以省下来。反正他现在力气大得很，动作还很非常敏捷，悄悄在森林公园里偷渡几块普通木料不是问题。
不是他不想立刻开始自己的赚钱计划，主要是他准备用来隐藏身份的制服还没有着落。再没有合适伪装的前提下，彼得还不能去那家地下摔跤场。
悄然潜入森林公园中，彼得往森林深处走。森林公园里有不少珍惜木材，在这里伐木是违法的，但只要小心点，不去动那些珍惜的树木，只砍掉一根普通的合适的木材，彼得觉得自己的良心还是过得去的。
这般想着，彼得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手锯，还有一把手刨刀。
彼得计划在这里砍树刨木一条龙结束后带着合适的木材离开，再用一天将床修好，涅墨西斯就能回自己房间里住了。一切都那么完美，除了从下周一开始的巧克力坚果冰淇淋不可避免，唉。
彼得叹气，然后挽起了袖子。
***
与此同时，FBI出行标配黑色SUV中，坐在后车座上的威尔·格雷厄姆接到了一个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时，威尔·格雷厄姆往日里总是会显得忧郁的榛绿色眼眸柔和起来。
他接起电话，温声道：“你好啊，米莎。”
“拜托！”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了无奈的清脆女声，“威尔，别这个语气，你跟汉尼越来越像了，明明你比我还小了两个月。”
“那不重要。”威尔·格雷厄姆毫不犹豫地道，他在多年前有过一段非常特殊而神奇的经历，带给了他人生的巨大改变，其中的一个后遗症就是，他没法视电话那头的米莎·莱克特为自己的同龄人，哪怕在年龄上，米莎有着更具优势两个月。
“你果然被汉尼带坏了。”米莎大声抱怨着。
威尔微笑不语。
米莎显然很了解威尔，见抱怨不动威尔，她只好将这件事放下，开始说起别的。大到自己的工作日常，小到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是琐碎的家常事。
开车空隙也不忘偷瞄后面两眼的贝弗利·卡兹亲眼看着威尔面上的柔和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那张俊美而忧郁的脸蛋上只剩下某种风雨欲来的黑沉感。
贝弗利挑了一下眉头，做了一个“哇哦”的口型来。
作者有话要说： #818那个一脸深沉的茶杯#
威尔：呵，我了解米莎，她跟我扯了这么多，一定是因为她又、交、男、朋、友、了！哪个混蛋又在觊觎我闺女！
米莎：容我提醒，我比你还大两个月，以及，我亲哥是你男朋友啊喂，你这老父亲的心态到底是什么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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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威尔这样的表情，但好好一个沉默温和的好青年自从兼职了FBI学院讲师就多了小暴脾气……杰克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能让威尔强硬点，还是FBI那群菜鸟们厉害。
嗯，米莎果然也不是一般人。
“所以，这次是谁？”威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电话那头毫无营养的絮絮叨叨。
电话那头因心虚而短暂地空白了一分钟的时间，然后米莎弱弱地开口：“威尔，我这次是真爱，真的。”
威尔：“……你上次也这么说。”
然而事实却是：上一次被米莎视作真爱的男人是个专业诈骗犯，明明智商一般能力一般还想要艹高智商诈骗犯的人设，结果被自己搞出来的十个假名身份弄得精神错乱。
他用其中一个身份撩到米莎，嘴上信誓旦旦说真爱，背地里其实是盯上了米莎手上的钱。只可惜，无论是汉尼拔还是威尔都不可能放任米莎随便被哪个野男人骗走，自然要去见一见。
第一面，威尔就发现了对方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以及那张虚伪的假面，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对方的底细。没有出手干掉对方，纯属是米莎跟他的那一层浅薄关系。
威尔没客气，转头就找了杰克，将那个诈骗犯送进了精神病院。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男人的主治心理医生就是汉尼拔。
那个男人这辈子最大的诈骗失误，大概就是将主意打到米莎的身上。
可现在，骗子事件后才三个月，米莎又开始真爱模式了？
威尔想要叹气。
米莎被汉尼拔从小宠到大，性格天真烂漫，总幻想着纯粹美好的爱情，但也不知道米莎是不是被爱情诅咒了，她从高中起就经历初恋是渣，二恋劈腿，不缺男人但相处一阵总能发现该男人不靠谱。仔细想想，米莎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很不错了，被失恋后最多沮丧了一两天，很快就振作精神，再接再厉。
应该说，不愧是汉尼拔的宝贝妹妹吗？
米莎现在给他打电话的目的也不难猜，无外乎就是想请他说和，让汉尼拔别对她现在的真爱撂冷脸什么的。汉尼拔是心理学界的传奇人物，是无数病患心目中的拯救者，既温和又强大，但在米莎追求者的面前，他永远只有那一个表情。
那种恨不能用手术刀将野男人皮肉骨骼全部剖开，凌迟一万遍的表情。
算了，真爱就真爱吧，有他们盯着，米莎高兴就好。
威尔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怎么情愿地道：“保护好你自己，我和汉尼拔一直在你的身后。”
“知道啦，爱你，威尔。”米莎回了一个响亮的吻。
威尔的嘴角抽了抽。
一挂电话，驾驶座上的贝弗利就开始笑了起来：“威尔，你真该看一下自己的表情，要不是我知道你和米莎一个年纪，我都要以为米莎是你的女儿了。”
那种表情，一点男女之间的旖旎都没有，只有老父亲对闺女感情生活的忧心忡忡，还有一点对野男人的愤恨之情。知道的，米莎是三十二岁，不知道的还以为米莎今年才三岁就被幼儿园里的小男孩给撩了呢。
威尔抿了一下嘴唇，一本正经地道：“贝弗利，你不懂。”
——她不明白，米莎是他的世界摇摇欲坠时来到面前的小天使，他对米莎的爱绝不少于汉尼拔对米莎的爱。虽说后来发现米莎居然比他大了两个月的现实让他差点自闭，但是，没关系，他知道他是怎样爱着那个小姑娘的。
在他心里，米莎就是他的妹妹。
什么？女儿？
其实……可惜汉尼拔是不会同意的。
“好吧，我不懂。”贝弗利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说说埃尔维斯·李吧，你觉得当初绑架他的人，是不是竖锯本人？”
“不好说。”威尔转头看向窗外，平静开口：“我看不出他说谎的痕迹，”
在布鲁克林区那栋公寓地下室中发现了竖锯风格的机关装置后，警方和FBI本以为这又是一个受害人。威尔虽然“侧写”出这一回可能是竖锯被反杀了，但通缉了竖锯这么久，FBI虽然相信威尔的实力，但还是没法相信竖锯就这么挂了。
可当鉴证科的人从那堆碎尸中翻出了竖锯风格的长袍碎片，疑似正是这一次“受害人”身上穿的衣服时，他们开始将信将疑，以着最快的速度弄下来了搜查令，将整栋公寓楼搜索了一个遍。
最终在顶楼的一个房间里，他们找到了竖锯用来监控地下室进程的主控室。
FBI探员将房间翻了个底掉后，他们调查出了竖锯那张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约翰·克莱默，建筑行业中德高望重却在最近两年里经历了数起悲剧的老人，FBI有理由怀疑，正是那一连串的糟糕经历让他走上了这条连环凶手的道路。如今，他是地下室机关装置倾倒垃圾里的那堆碎肉。
那问题来了，是谁反杀了竖锯？
竖锯手底下不是没有受害人幸存，但那些受害人无不身心受创，能逃个命已经是万幸。可在这里，竖锯是被反杀了，他亲手制作的机关装置被用在了他的身上，最终来了个尸骨无存，这就刺激了。
FBI的人十分担心竖锯的死亡会伴随着新变态连环杀手的崛起，他们不是没考虑过竖锯自杀的可能，但威尔指出，在约翰·克莱默成为竖锯之前，他自杀过。他会成为竖锯，跟他在那一次蓄意自杀却未死有着相当的关系。很多连环凶手都认为这种死而逃生的幸运是上帝或是魔鬼对他的看重，他的地位因此而凌驾于普通人之上，有着审判裁决其他人的权力。
竖锯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精心设计的，他不仅给每一位受害人录制了审判视频，还将对方的资料整理成册。FBI会找上涅墨西斯，就是因为他们在竖锯的工作间里找到了埃尔维斯·李的档案资料以及竖锯对他的计划。他并不是唯一的潜在受害者，但他却是竖锯设计那间玻璃真空屋的对象。
正是因为如此，专程来找涅墨西斯问话的FBI才会有威尔。威尔本来不确定涅墨西斯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等见到过真人，跟他简短地交谈过后，威尔知道，那不是普通人，而他其实也没有多加掩饰的意思。
他其实更想要探究的是，“埃尔维斯·李”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威尔垂下眼，他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贝弗利的侧写，心中却是一片沉静。
暂不可为敌。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
威尔拿起手机，还未来得及查看，又是“叮咚”一声。
手机来了两条短信。
威尔点开最新那条短信，是一则通知。
发信人是斯塔克工业，大意是在今天晚上六点，斯塔克工业将在纽约皇后区法拉盛举行斯塔克博览会开幕仪式，欢迎纽约人民的到来。凭本条讯息可抵门票一张，每一位到场支持斯塔克工业的人都将会在博览会开幕仪式结束后得到一份小礼品。
“真的？”贝弗利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她连忙伸手将她的手机递给威尔，“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