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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赖光看了一眼那只被自家重器称呼为“大黑鱼”的家伙——
“……”
那个不是铃鹿山的大岳丸么？
“什么？！你这个小鬼竟然叫我……叫我……”大岳丸正打算发飙，但是马上就被在其身后的小松丸砸成了松果。
小松丸看向叶绍，“新来的家伙不服管教啊。”
叶绍&鹤丸：“……”
“啊哈哈哈哈，好久没有看到小松丸出了，一下子把我吓了一跳。”鹤丸看向小松丸，完全不敢小觑这位看起来萌萌的式神。
“注意一些，不要吓到旁人了。”御馔津走过小松丸身边的时候，轻声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带着小狐们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御馔津口里的“旁人”指的是源赖光。
大家都留意到了源赖光出现，顿时众位式神纷纷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消失了。
原本浩浩汤汤挤满整个院落的众式神们，在眨眼之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一时间还真有点让人适应不过来。
“赖光大人这是做什么？”晴明转过头，当即嘴角噙着笑看向源赖光。
源赖光经晴明的提醒，当即回过神来，“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找小时。”
“小时”是源赖光曾经最喜欢称呼叶绍的昵称，但是现在叶绍听到源赖光叫自己“小时”就感觉微妙。因为会想起之前的名字——时丸。
习惯了“叶绍”这个名字，再听到自己曾经的名字，感觉就很奇怪。
真不懂髭切是怎么做到不在意自己名字，且还时常记错膝丸名字的。
“赖光大人，你到此处是做什么？”叶绍看向源赖光。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源赖光会出现在晴明本丸，而且还是明显没有受到晴明邀请下前来。
怕是前辈连坐标都没有告诉过他……
那么，赖光大人是——
破了前辈的坐标摸到这里来的！？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只是这个可能性跟自己牵扯起来，就觉得无比牵强了。
源赖光竟然在意自己到不惜破了另一位阴阳师的结界？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
怎么都不可能发生的吧？
源赖光细细观察了一番叶绍，发现他一切正常，便看向了晴明，“你之前问我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叶绍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歪头看向晴明。与他同样动作的还有鹤丸，两人均一副嗅到了“八卦气息”的好奇表情。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忽然想起问一下而已。”晴明怔了一下，没想到源赖光竟然会因为那时的问题特地来这里一趟。
亏他还以为……
晴明打开的折扇掩唇，眸隐藏了笑意。
源赖光皱眉，瞪向这般轻松作态的晴明，明显是不信这个家伙的话。但是现在看到叶绍了，且这孩子没有任何的状况，便不再追着晴明询问之前的事情，看向叶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昨天。”叶绍挠了挠鼻子，“那个……灵力亏损有些严重，去找夏目一趟，吃完晚饭才来前辈这里的。”
“刚才前辈刚回来，碰巧您就来了。”叶绍咳了一声，颇不自在地说着这些话。
看天看地看旁边的鹤丸，就是不去看那边的晴明和源赖光。
源赖光皱眉听完叶绍说的话，“灵力亏损严重？”
叶绍自身的灵力强大到难以估量，怎么可能会灵力亏损严重？
“发生什么事了？”源赖光问叶绍。
但是晴明没有叶绍解释的时间，他催促道：“既然赖光大人来了，不妨我们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鹤丸。”晴明看向鹤丸。
一直充当布景板的鹤丸当即收起了看热闹的神情，很是认真地看向晴明，“主人有什么吩咐？”
“你带赖光大人到客厅休息，小绍你也去，我收拾一下就过去。”晴明这般交代着，便消失在了这人面前。
“是……什么嘛，又是符纸。”鹤丸看着原本晴明变成了一张符纸然后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这已经是第几次自家主人在自己面前变成符纸消失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察觉到自家主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使用符纸替身的。
源赖光皱眉看向那张符纸，然后看向叶绍。后者冲他笑了一下，“赖光大人，不妨去客厅坐坐？”
源赖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里是叶绍生活过多年的地方，仔细算起来，叶绍跟在晴明身边时间比和自己在一起时间还要长久。
而且看起来，他似乎更喜欢跟晴明在一起。
鬼切也是……
源赖光刚想到鬼切，没有出阵昨晚夜行的鬼切忽然就被晴明点名去客厅。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鬼切一脸不悦去客厅，然后抬头就看到叶绍和鹤丸领着那个男人前往这边。
鬼切一旁鬼抓着的刀在嗡鸣。
看到鬼切的源赖光：“……”
“源赖光。”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鬼切看到源赖光，就不可克制直接显形出觉醒的姿态。
“等等！”鹤丸察觉到状况不妙，当即伸拦住了鬼切，“这位审神者大人是主人的客人！”
“审神者大人？”鬼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故意以极其嘲讽的语气重复了鹤丸的话，随即又看向源赖光，“客人？”
源赖光：“……鬼切，冷静点。”
“你还真是放弃当阴阳师转行做审神者了啊？”鬼切跟源赖光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源赖光：“……”这话我没办法接。
叶绍看了看源赖光，又看了看鬼切，下意识觉得鬼切这番话有点不对，便小声嘟囔道：“前辈不也既是阴阳师，又是审神者嘛。”
听到自家“弟弟”吐槽的鬼切，只觉得在那一刻，全部刀剑都在嗡鸣。
第108章 留下（3）
叶绍都不知道自己是哪点刺激到了鬼切，似乎鬼切一旦遇到源赖光的事情就变得非常不淡定？
他茫然地看向鬼切, 再看看源赖光。
然后和鹤丸一起保持了安静, 乖巧坐在一边, 等晴明前来。
而源赖光就跟鬼切对视，看着鬼切一副要把自己吃掉，犹如恶鬼一般的样子。
见得鬼切这幅模样, 源赖光实在是没有忍住，不由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鬼切皱眉瞪着眼前的男人。
“忽然就想到你当年乖巧喊我‘赖光大人’的时候了。”源赖光眼眸里带着少见的笑意，他笑起来无疑是非常好看的。
鬼切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曾经他很喜欢这个男人的笑容, 耽溺在他的“温柔”里，直到……
“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跟你不熟。”即便有了髭切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也曾安安静静思考过一些事情的鬼切, 再次看到源赖光, 还是没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当初有多么的喜欢这个家伙, 现在就有多讨厌这个家伙。
鹤丸嘴角一抽，看向鬼切，再看看叶绍。然后没有忍住戳了他一下，“你当年是怎么跟他们相处的？”
“当年的赖光大人和鬼切的关系很亲密，一点都跟现在不一样。”叶绍压低了声音, 但没想还是被室内的两位当事人听见了。
听到叶绍说起当年的事情, 鬼切看着源赖光冷哼了几声。
源赖光“唔”了一声, 然后看向鬼切, 笑道：“小时又没有说错。”
“呵——你就是个混蛋。”想起当年的事情，鬼切咬牙切齿。
源赖光很无辜，他不知所措地看向鬼切。
就在气氛又恢复尴尬的时候，晴明过来了。
他换了一身蓝白色的狩衣，走进室内，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当看到室内的鬼切时，晴明还微微睁大了双眼，“鬼切？”
叶绍抬头看到露出这般表情的晴明，直觉得大事不妙。与叶绍同感的还有鹤丸，他转头看向鬼切和源赖光，忽然有种想为他们点蜡的冲动。
“你来错地方等了。”
晴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鬼切彻底开始怀疑了自己。
“来……来错？什么地方？”鬼切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听错指令，他愣愣地看向晴明。
看着鬼切褪去了觉醒状态，恢复了往常的黑发乖巧样子，晴明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见赖光大人一面，竟然连庭院的大厅位置都找错。”
鬼切忽然脸红透，瞪大双眼看向晴明，正欲说些什么，就被晴明打断——
“嘛，毕竟也这是情难自禁的事情。”晴明嘴角的笑意在扩大，浸染上了眼眸，一双好看的眼眸因为笑意更加贴近于传说的白狐之子形象，“我不会介意你对旧主有着深厚的私情的。”
鬼切：“！！！”我不是！我没有！晴明你乱说！
源赖光低头，虽然晴明打的人是他，但能看到鬼切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也有些想笑。
“源赖光，你笑什么！？”源赖光的表情变化瞬间被鬼切捕捉，他恨恨地瞪向那个男人，都怪他忽然出现，让他被晴明误会了。
“哎呀，赖光大人低下头你都能察觉到他在笑。”晴明每一句话都在映射鬼切口是心非，明明在意源赖光却还要摆出这幅恶狠狠的样子吓唬源赖光，“鬼切对赖光大人的感情可真是深厚。”
鬼切当场暴躁，“闭嘴！”
被晴明把自己内心别扭
的地方，当着源赖光的面说出来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晴明你快停止你的糟糕臆想！我只是来错个地方，并不是为了见谁故意来的！源赖光你也别多想！”鬼切恶狠狠地提高了音调，“我迟早会取走你的性命，你给我等着！”
狠狠地丢下了这番话，鬼切就离开了此处。
“啊呀，还真是个别扭的孩子。”晴明看着鬼切离开，丝毫不将他刚才宣誓般激动言论放在心上，他打开折扇眼唇，露出的一双眼斜睨源赖光方向，“还是赖光大人当年教导的比较好。”
晴明说的“教导”是指源赖光将鬼切身为恶鬼的记忆封印，只留下一段虚假记忆诓骗他是源氏重器的时候。
源赖光讥讽，“应该说是晴明公彻底释放了鬼切的本性才对。”
唯一知道鬼切丢失身为人那段记忆的叶绍无奈地叹气，“明明是鬼切的亡灵将髭切占有，私自变成了有灵之物。”
叶绍比鬼切还要早出现在源赖光的身边了，只是当时的叶绍并没有回应源赖光，没有被他聚灵，还不是源氏重器。
当叶绍这么说的时候，源赖光表情都错愕了，他看向叶绍，“你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存在很久了。”叶绍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孩子，明明他存在时间已经很长久了。
“存在时间的长久不可作为意识体年龄考量。一个有灵之物，要从开智，会思考会按照自己思考后的意识行事才算是活着。”晴明当即纠正了叶绍的观点，“所以你还年幼。”
瞎掰什么，不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比他小么？看透晴明动的叶绍在心里面哼了哼。
源赖光和晴明不一样，他对于年龄和辈分这件事并不大在意，所以在听完叶绍的话后，便追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观察我了？”
“唔……”晴明饶有兴地看向源赖光，“赖光大人还真是提出了一个让人嫉妒的问题呢。”
即便自己和叶绍之间相处的时间够长，但如果叶绍回答了源赖光注视其时间有多久。得到答案的自己，可是会非常妒忌的！
叶绍面对源赖光递过来的送命题选择了不回答，并将话题引到了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来，“前辈和赖光大人是有事要谈吧？”
“啊，是的。”正好晴明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听到叶绍这般询问，当即就顺着他的话进行了下去，“赖光大人，不请自来，还擅自打破了本丸审神者的坐标结界，你知道这件事影响有多恶劣吗？”
面对晴明忽然正经起来的表情，源赖光当即蹙眉，也顾不得自己追寻的问题不得答案了，“你如果指的是历史修正主义者会因此前来，就不必担心了。”
“哦？”晴明挑眉看向源赖光，“看来赖光大人有着强大的自信。”
晴明：“既然如此，那么你知道这段时间时间溯行军的目标都放在小绍身上的事情吗？”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之前问了我那个问题？”几乎一瞬间，源赖光就想明白了全部事情，他看向叶绍，“要是那个小鬼保护不了你，就切断契约，重新跟我定契。”
“怕是不行。”晴明看向源赖光，“赖光大人，你是被时间溯行军召唤过来的，跟谁结契，我都不会同意让小绍再次与你结契。别忘了之前你都干了些什么。”
源赖光：“……”
一直充当背景板听两位大人讨论叶绍归属的鹤丸“嗯”了一声，“但是那位审神者大人似乎更想跟小绍成为伴侣的样子。”
叶绍当即瞪大双眼看向鹤丸，“姥爷……”
“伴侣？”源赖光愣了一下，
看向鹤丸表情有些傻，随即他反应过来，表情一敛，“结契还不够，那小子竟然还想玷污源氏重器？！”
“安倍晴明，这种事情你从没有跟我说过！”像是踩了源赖光的痛脚，他当即收起全部轻松的神情，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咳……”晴明冷冷地看了鹤丸一眼，然后给他塞进了一块大福，彻底堵上了他的嘴，“这件事情，嗯……你知道的。毕竟时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作为源氏族长奴役他们的时代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