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31章
yuzukitty
3 年前

  他抽出一只手来抹上些蛋糕n_ai油,轻柔的泡发质地粘在望舒唇角,他禁不住诱惑,轻轻嗅了嗅,不着痕迹的舔进嘴巴里。

  将一切尽收眼中的里德侧身将他转过来,一口又一口的喂,他还是不讲话,但最终还是张开嘴巴吃进去,鸦青长睫扑闪扑闪,撩拨在里德心上。

  房间很黑,几乎无法分清昼夜。沉默的侍者会端上香甜的樱桃小蛋糕,甜腻的味道散发在床头,望舒埋在堆软的毯子里,卷卷的发尾散在纯黑的空境里,像一抹难言的亮色在莹莹发着微光。

  望舒能够感觉到充盈的灵力滋养着身体,可唯独丹田处仿若一只被堵住盖子的小口,出不去进不来,连最初级的查探感应都做不到,无边的黑暗向是一只巨兽,要把他撕碎压垮。

  除了每r.ì按时敲门的里德之外,只有一r.ì三餐加饭后茶点被沉默的女仆端送进来。不要试想跟她们说一句话,比起望舒,这些人更像是活在黑暗深处的傀儡。

  于是他开始期待——

  不知从某一天起,他开始向往里德口中开的很好的玫瑰;开始向往藤枝条上尖尖细细叫着的小鸟;开始向往古堡庄园以外的风景。

  “小少爷。”里德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他穿着一身合身翻领西装,熨烫平整的衣角被极小心的轻轻掸了掸,漆黑的牛皮鞋焕发着崭新的光彩,里德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容光焕发的,丝毫不像一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邋遢鬼怪。

  望舒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游移在他身上,可总归是少了几分敌对。房间里温暖而柔软,泛着与里德身上如出一辙的松脂香气,这让他在长久无人的空洞环境中感到稍微平和。

  望舒很长时间没有讲话,嗓音微哑,“今天是第几天了?”

  “您不需要知道,小少爷。”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样对待一个叛逆离家小少年“您对这里的生活不满意吗。”

  “啪——”

  里德被打的偏过头去。

  “滚啊!”

  里德咬了咬后槽牙,陷下去的床垫又继而弹上来。

  他打开餐盘看了两眼,神色如常,“怎么不吃?”

  得到的又是沉默不语。

  契约的形成对于望舒来说只是起到禁锢作用,但从心理上来说的确太过不适。

  寻常拿件东西隔空就能握在手里,现在连鞋子踢飞都找不到在哪里,对于从未经历过这些的望舒来说,又是何等委屈。

  简直委屈死了……

  在混沌模糊间隙当中,望舒只能模糊猜测个大概,他从没有做过时间这么长的任务,以至于时间拖得越久他便越焦躁。

  他越来越渴望另一个人温热的鲜血与喷薄的爱意,可如今却不能知晓对方的踪迹,二人僵持许久,望舒先打破平静。

  “随随他?”

  “还好。”

  望舒松了口气,冒着热气的牛n_ai在玉色的面颊上蒸腾出热气。里德将餐盘捧在手边,银汤匙蹭着颜色好看的唇。

  他试探x_ing的往里喂,却遭到对方偏过头去的置之不理。

  碰撞的汤匙撒在手背,里德在对方的注目下舔进嘴角,不厌其烦的举着汤匙在他嘴巴边晃d_àng。

  “我都说我不想喝!”难得有些少年脾x_ing,发作过后却又发现对方一动不动捧着热乎乎的牛n_ai杯,手心的边缘已经变得红肿。

  “你……”他罕见x_ing犹豫,眉心微皱,“杯子好烫,你不要拿。”

  他终于还是没有伸手去接那杯牛n_ai。

  里德握着汤匙搅动着杯中的液体,声音悠远而低沉。

  “这座庄园,从前的承继人并不是夏恩·里斯特。”

  他看着对方逐渐亮起的眼眸继续道,“里斯特家族历史弥久,在源远的时间中分出许多旁支,但最终的掌权者还是穆里尔·里斯特。”提起他时里德的目光转而厌倦,泛着浓重的厌恶感,“老家伙舍不得富贵,明明已经快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偏偏寻到风言风语,认为只要召唤魔鬼,通过与对方的契约就能获得长寿,但契约哪里那么好结成,魔鬼贪婪而挑剔,他要新娘绝望的一颗活心。”

  “于是就有了夏恩这个旁支的孙辈出现。安娜小姐家境优渥,必然不会同意她和原本穷困潦倒的夏恩在一起,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一瞬间成了大家长的嫡系孙,这座庄园,就是穆里尔给夏恩的新婚贺礼。”

  “议论声跌宕起伏,可是安娜终于能和自己心爱的少年在一起,可是好景不长,穆里尔的心腹在婚礼前的最后一天要求他亲手杀死新娘,剖开安娜的胸腔,取出活心。”

  “夏恩假意应和,他舍不得庄园富庶的物质和从前那些自称高等人如今却在他面前低下头颅的自尊心,更无法接受如果不答应的后果,夏恩原本想连夜将安娜送出去,等躲过这段风波再将她以平民姑娘的身份接回庄园。可他没曾想,安娜早已被仆从带到了客房外。”

  “结果你应该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少女是有多绝望。她无法接受自己曾经爱慕的真挚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幅贪婪的模样。”

  “所以她自杀了。”

  里德点头,“对,她自杀了。”

  牛n_ai已经不再烫手,里德眼疾手快将杯身贴在他嘴角灌进去。

  挣扎无疑徒劳,望舒结结实实被喂下了一杯温热的牛n_ai,胃里不再空空d_àngd_àng,挣扎时被逼出的泪花被他擦去。

  望舒握住对方想要碰触自己的手,问,“那么你是谁?”

  里德似乎未曾听闻,修长的手指描绘着对方颈间纹路,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睛里泛着深邃的光,“不是已经猜到了。”

  面前的男人面孔重塑,整身辨识不清。

  迅速抽条的身躯比里德还要高大几分,英俊且苍白的男人更像是深藏地下的吸血鬼,尖锐的指尖轻轻蹭着那处契约,血红的眸子闪着妖异的光。

  他连声音都是华丽而磁质,手背上的契约纹路与望舒颈间如出一辙,对方眷恋的看着他,轻声道,“你那么聪明,我能骗得了你吗。”

  望舒唇角轻启,“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对不起!但是里德的人设真的好带感的嘛~

  我来,我带头磕!

  但是正宫还是咱们顾娘娘嘛

第41章 古堡怨灵(11)

  尖锐指尖轻轻拂过新雪似的肤,带来一阵波澜涟漪的痒。

  他别过头去。恶魔唇角轻启,声音华丽而低沉,宛若大提琴般盈韫的惑人音色,“从你踏进这里的第一刻,我便注意到了这只落单的小猫儿,明明皮囊美轮美奂,却偏偏倔强又认死理,这样不知变通,我要拿你怎样才好。”

  “放我出去吧。”望舒避开他,声音有些倦怠,“你明明知道,这里困不住我。”

  “总能困住一时半会儿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属于我。”

  古堡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会不间断的响起哀嚎声,空间静的可怕,似乎连对方不用喘息的心脏也明明白白的剖析在眼前。

  “里德,把铃铛还给我。”

  他没有说出理由,铃铛却凭空出现在他手掌心,里德半蹲下来,小心翼翼为他系上。

  他没有问原由,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端详着对方,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扩散,他在记忆对方最细致的模样。

  他将一截手指蹭到瓷骨般的尖牙下,却被对方轻轻施力截下。

  “用不了那么麻烦。”他讽刺一笑,带着那张苍白若宣独有的邪x_ing肆意。

  望舒看着他轻轻割破手腕皮囊,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脸颊上,留下丝微冰凉的感触。

  望舒想,恶魔的鲜血也这样苦。

  颈间的图纹一阵灼热,好似被烫伤般细细痒痒的疼痛弥漫,与此同时,望舒能够察觉到,封堵住灵力的入口正在渐渐松懈瓦解。

  对面的恶魔如今虚弱而脆弱,二人调换了位置,如今手无缚j-i之力的是恶魔,不是神明。

  望舒瞬然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叹道,“何苦。”

  分明是少年模样,看向恶魔的眼神里却不无叹息与怜悯,他好似透过这具已然腐败肮脏的皮囊看透本质,恶魔如同赤条条降生下来的婴儿,在他眼里毫无秘密。

  这种怜悯只能令恶魔想到救赎,于是恶魔低下了头颅,请求神明的垂爱。

  他垂下眼睑,花苞般的洁净指甲扼住喷涌的鲜血,鎏金液体透过暗色的血液流入对方身体,循环j_iao融,混合成一种泛着淡淡光泽的柔和颜色。

  高挑俊美的恶魔如同古希腊石像一般,冰冷无情又毫无缺憾,他是冰凉且无感的,望舒却好似听到了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那是隐藏在雪山之下欲待复燃的火山。

  恶魔颓唐的坐在床边,“我第一次见你,真的喜欢到不行。怎么会有人能够拥有颜色那么漂亮的灵魂,吃巧克力蛋糕时可爱,淡笑时可爱,就连怒时也是灵韵非然,我只觉得,在时间流溯缓慢的世界中,只是空泛泛的重复着一r.ì又一r.ì,但在见到你的那天,忽然开阔,从此之后,我唯一的活下去的理由就是等待你,这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是不可抗拒的魔药。”

  他介于青年与成年的体魄强健且活力旺盛,绸缎的里衬倾斜,露出形状j.īng_致的锁骨,这是一头暂时休战的野兽,却并不意味着他能乖乖蛰伏。

  ——前提是在这段扭曲的,里德一人幻想的关系里,他早已被对方驯服。

  “抱歉。”

  那张惑人心神的皮囊如同秋波探淡月,朦胧而悲伤。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里德站起身来,即使失去那张严肃而古板的面皮也依然优雅自如。

  “请让我再服侍您最后一次。”

  直至我的爱人走出荒芜,迎接新生。

  古堡的夜森然而空洞,总能令人联想起隐匿在其中的肮脏物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身后扑出来扼住咽喉,望舒并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窥伺也是。

  兽x_ing的红瞳散漫而懒散的扫视而过,轻飘飘宛若鸿毛,却令对方汗毛耸立,胆战心惊的隐匿于夹缝间隙,他顺势牵起望舒的手,纤细而骨感的一双,宛若摆在臻致橱窗中的艺术品,透着玉骨般质地。

  借着丝微的月光,望舒仿佛能够察觉到间隔不远便会出现的夏恩伯爵肖像画更加逼真了些,瞳孔扩散的弧度使人只觉得悚然,内里是极戏剧x_ing的张狂恶意,肆意的打量着在这座古堡中活着的唯二之一。

  望舒唇角轻启,里德诧异而肯定的点点头,他便心下有了计量。

  望舒要先确定随随的安全,他跟随里德在更加琐碎复杂的小廊道里穿梭向下,于是才知道自己先前的位置大概是在顶楼,怪不得夜上半空也丝毫动静都无法听见。

  今夜中旬,月亮微微探出头来,窗几外映出丝微淡淡的红,宛若微醺的少女慕恋王子的情怀,欲语还休诉说着难言的心事,彼时却更令人觉得前调将顿,为下一刻的激昂澎湃做准备。

  “望舒……”悠然的声音自漆黑的宽广廊道传出,仔细看方才知道是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的人。

  真皮小高跟点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钟声定时定点嘎达嘎达却又平白觉出些不对来,望舒试探开口,“随随……?”

  “望舒……你过来……你过来呀……”

  “望舒……你怎么不过来呢?”

  “来呀……来呀!……嗬……快来!”那声音低低的笑起来,猛然转过身来——

  如同蛛网般四分五裂的脸上呈现碎块的质地,却并没有血丝自其中渗出,苍白空洞到会令人想起某种瓷器娃娃破碎粘连的模样,他嘴角上扬,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几乎整个下半张脸都被凭空剖开。

  那双平r.ì里神采飞扬的眼睛黯淡无光,隐匿在发丝之下看不真切,他脱去椅子的辅助后才真正露出本来面目,软骨组织仿佛都被抽离出来,蛛类爬行一般迅速而有目标的朝向前方而来,他正对望舒,扩散的瞳孔是化脓的脏污模样,好像下一秒便会由烂泥转而被踩进臭水沟。

  他念念有词,喃喃道:“望舒!望舒!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心给我吧!心给我吧!给我!!!给我啊!!!!”

  “给——”

  那双爪子没有伸到望舒面前的机会,纵使是失去大半灵力的恶魔还是要比本质低劣的东西强太多,凭空生出的黑雾将他试图伸向望舒的手指跟跟化去,他痛的哀嚎,却被对方轻飘飘打断。

  “穆里尔·里斯特伯爵,玩儿够了吗?”他轻飘飘开口,激起千波浪。

  沉默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团东西宛若僵硬生锈的老化机器,咯吱咯吱恢复成本来面目。

  初时只觉得面目全非,如今再看却发现丝微端倪,空洞的被挖去双目只剩一双黑幽幽的褶皱的眼眶、被削去两端的脑袋、剔除支撑骨节的身躯,毫无疑问,穆里尔伯爵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暴行——来自这座古堡之内。

  “恶魔?”他声音迟钝,是能够听出的显而易见的疑惑。

  忽的他又好似回想起什么,脑袋疼痛难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几乎要让人以为他真的是要气疯了。

  “恶魔。”他重复一遍,措辞清晰,“恶魔,我杀了你!杀了你!”

  穆里尔忽然暴走,c-h-ā入脑袋里的双手被他随意的轻松拔出,血淋淋的浆果质地脏乱而粘稠,一摊摊滴落在倩绿的毯上。

  已经失去指节的双手朝向里德狠狠抓去,还未近时便被轻松化解,宛若一条丧家之犬呜咽着跪趴在地,空洞的眼眶中滴答滴答流出血泪蜿蜒到光洁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