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话音落下,半晌都处在寂静无声的状态之中。
车窗没有关严实,车身直线向前造成的地风声钻进耳朵里,有点震耳。
景木回头,摁下关窗键,车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可也只是安静了几秒,几秒后,景木就觉得车内太过安静,安静过头就变得沉重了。
景木感觉自己被压在巨石之下,有点喘不过气,他又抬手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隙。
风声入耳的一瞬间,身侧的男人说话了。
“嗯。”
不是挽留,也不是庆幸。
和景木所设想的一切反应都不同,盛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景木莫名的心底有点难受,扭头不再看盛行,看向窗外钻不进来的灼热yá-ng光。
一路上,只有在缝隙中来回穿梭的风声,没有二人的对话。
*
婚礼现场。
因为景木脚受伤和双亲已亡,景瑶的婚礼去除了多余的中式婚礼的繁缛礼节,只是在租了个场地,举行婚礼。
车落在场馆的人红毯外,景木扶着车门不慌不忙地下了车。
放眼望去,人还不少。
景瑶在娱乐圈里那么长时间,圈里人多多少少还是认识一些的,虽然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艺人,但大多数还是能叫上名儿来的。
景木打起一万分j.īng_神,准备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宾客。
刚走到门口,景木就被景瑶抓个正着。
“木木。”
景瑶妆画到一半,衣服也没换,面色急匆匆的。
景木抬眸看了她一眼:“姐,你怎么出来了?不该在化妆室化妆的吗?”
景瑶没解释,而是看了一眼盛行,朝他点头问好,随后将目光落在景木脸上。
“婚礼主持人堵车了,可能要晚半个小时。你待会儿接完宾客,能帮姐先稳个场子吗?”
景木皱眉。
按道理来说,婚礼主持人应该提早就要到场的,怎么还闹个堵车?
“木木,我就靠你了,加油啊。”
“盛总,您吃好玩好喝好,有什么事找木木就成。”
双标狗的发言就是不一样,景木看着说完这番话就走远的景瑶一脸黑。
接待宾客还好,无非就是寒暄几句,然后让对方按名字入座罢了。
这稳场子……这是在难为他快乐宅男。
景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眸就看到前方一大群宾客在排队准备签到。
他立马打起j.īng_神,理了理衣服,临走前看了一眼盛行,苦涩地说着:“盛总,您要不先进去坐?”
“我还得好一阵忙。”
盛行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景木欲哭无泪,这尊大佛杵这儿到底是想干啥?难不成还动等着自己八抬大轿抬他到座位上去吗?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景木就看到宾客迎了上来。
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演员了,虽然不红,但圈内人都要叫一声老师。
景木抬手与她握手:“白老师,您也来了?”
女人点头,脸上的褶皱笑得更深了:“哎。”
“我刚刚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是小瑶的婚礼吧?”
景木赔笑了几声,反应了一会儿,接话:“当然啊,您看门前不是挂了结婚照吗?”
“哎哟,我也是老糊涂啦。”
“我刚下车,看你和这孩子站门口,我以为你们两婚礼呢。”
景木呼吸一紧,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盛行,莫名有点窃喜,嘴一瓢就道。
“白老师,这是我朋友,他还没来得及进去呢。”
“小兔崽子,别骗我,这是你男朋友吧?我之前就听说小木你找了个男朋友。”
景木干笑了两声,道:“啊,是,白老师真是火眼金睛啊。”
“害,我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你们这些小年轻什么情绪都瞒不过我,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含情脉脉的。”
景木听着嘴角一抽。
早些时候,景木就觉得盛行这个圈外人,演技真的不一般。
这会儿被白老师这么一说,更是觉得奥斯卡欠盛行一座小金人了。
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到一种地步了,连老戏骨都能骗过去。
“啊,是吗?白老师您快进去吧?不然人多了挤。”景木干笑了几声。
送走白老师,景木转头看了一眼盛行,对他道:“盛总,既然您这么喜欢站这儿,要不您来迎客?”
盛行突然皱眉,看向景木的一瞬间,将眉峰一挑,好似在说:你敢使唤我迎客?
景木咽了一口唾沫,用巴结的语气解释道:“盛总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得想办法把场子稳住啊。”
“我也不想j_iao给其他人迎客。”
到这儿,景木话锋一转:“不过,盛总不是其他人,我很放心。”
“所以,盛总您就帮个忙?”
景木看着盛行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里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有求于盛行,他何必这么放低自己的姿态。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都不曾这么卑微过。
“哥——哥哥——盛行哥哥——”
景木拉着盛行的胳膊,来回晃d_àng着撒娇,试图让盛行松口答应帮忙。
“哎哟,木木,你在男朋友面前这么黏人的啊?”
“就是啊,这撒娇看着就让人心软,你男朋友也是心狠啊,这么可爱都不答应啊?木木你是不是求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路过的几个宾客调侃着。
景木没有抬头,耳尖有些许未察觉到的羞红:“啊,没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应该答应我了。”
景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盛行的身前,侧身靠在他的胸口,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说对吗?哥哥?”
盛行放下眼眸,以身高优势从上往下瞥了一眼景木,嘴唇微张。
景木心脏砰砰直跳,在对方说话前,凑到他耳畔,警告着:“盛狗娃,你帮帮我吗?”
虽然没有点明这句话的意思。
但觉着以盛行的智商,不会听不懂。
下一秒,果然不出景木所料,盛行答应了。
“嗯,你去吧。”
景木笑着看向两位宾客,边向内场走边摆了摆手:“我就说吧。”
盛行看着远去的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本来就是要答应的,只不过逗他玩玩,没想到会遇上被威胁。
用外号泄露来威胁他?
哪里像只兔子,这确实是狐狸吧?还是颇爱r_ou_食的狐狸。
*
进入内场后。
景木首先观察了一下舞台的构造。
婚礼舞台的构造为T字型,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表演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景木原想表演大学刻在骨子里的短节目,但转身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
短节目是班级同学组织演的,这会儿一个人要怎么表现?
难道要分饰几角吗?
景木一时间又手足无措起来,在舞台旁逡巡了一会儿,却被路过的白老师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
景木抬眼,看向白老师,突然眼前一亮:“白老师,你帮我个忙呗?”
“你说。”
“那个,就是,主持人要很长时间才能来,所以我准备演段话剧撑一下场子……”
景木话还没说完,白老师就打断了他:“我有点点子。”
话被打断了,景木也就没再继续,正视着白老师,开始洗耳恭听对方的话。
“我刚刚看到你和你小男朋友,我就想起那部《对决》,你和他形象还挺适合那场激.情戏的。”
《对决》是一部家喻户晓的话剧作品,主要描述了几位运动员的一生。
即使没有看过话剧的人,也大多看过电视剧或者改变的小品形式。
确实是很适合在公共场合演出,能引起大家都共鸣。
但激.情戏?
有吗?
记得没错的就是话,《对决》似乎是几位运动员追梦的故事啊?
景木皱眉,再脑海里慢慢悠悠地过了一遍主要情节。
最后定格在两位游泳运动员的赛后打架上。
这应该是全话剧里最有“基情”的地方了?
“您是说游泳运动员打架那一段吗?”景木问着。
白老师:“对。”
“可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一段需要游泳吧?”
景木死脑筋,直截了当的说。
白老师当场变脸,伸出手拍了拍景木的脑袋瓜:“别想那么死啊,谁说要按原来的走了?”
“你要记得的,只是让观众看的入戏。”
景木被赏了一个指骨打击,霎时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想法,眼神越来越清澈。
过了半晌,景木对着白老师道:“我懂了,不过,白老师,能麻烦您帮个忙不?”
景木笑得有点不太自然,不自然中还带着点古灵j.īng_怪的可爱。
“你要是想说帮忙迎客的话,那就免了,我叫我那儿子帮你去。”
听到白老师的话,景木顿时没了顾虑。
道了一声谢,就冲到门外。
门外人挤人,一个个人头让景木有点眼花缭乱。
他眼珠子快速地转动着,在人群之中捕捉着自己所想之刃。
随后在一堆女人里发现了被堵住的盛行。
他立马冲了上去。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景木没太听清,。直到他挤进了人群之中,站到了盛行的身板。
“哎哟,是木木啊?”
景木听着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最后发现是个自己没见过几面的阿姨。
他干笑了几声,回复着:“阿姨,您们站在这儿不进内场做什么?”
几个站在一起的中年妇女立马就七嘴八舌的讲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哎哟,被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小伙子啊,你可有女朋友啊?”
“是啊,我看你站这儿半天了,也没个女孩子来找,是不是还没得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我家女儿呗?”
“啧,臭婆娘,我先来来的好不好?你看看人小伙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就你家那个寒酸样,能配得上?”
“哎,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家姑娘就配不上了?我家姑娘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在大公司上班的了。”
“切,什么名牌大学毕业,不过就是个二本,大公司里上班是在做实习生吧?”
一来一往的话,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没有镜头的骂战,吵得景木的耳朵生疼。
他最后还是受不了了,仰天长啸:“停一下。”
“各位阿姨,您们家的女儿都是事业有成,天姿国色。”
“但,您们有没有想过盛先生他的想法?”
景木一嗓子吼出去,嗓子差点没劈叉。
上了年纪的妇女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刚刚被浇灭的火,这会儿又开始了。
“小景啊,你让开,别挡着阿姨和这小伙子说话啊。”
“是啊。”
“对了,小景你是不是也单身啊?要不我们给你也介绍介绍?”
听到有人理自己了,景木的心底还算窃喜。
不过介绍对象一事还是免了,虽然他和盛行的关系只是逢场作戏。
但他现在正处于事业期,要是被传出来自己脚踏两只船,那还不得完蛋。
还没等景木开口说话,其中有个大妈就说。
“不行不行,小景家你也不是不知道,条件不好,他姐姐也是嫁人,换做是小景娶不然这婚礼有的办?”
“是啊是啊,不过小景父母去世了,他x_ing子又软,要是嫁了女儿,以后相处上会轻松很多啊。”
景木的胸前被c-h-ā满了刀子,一把比一把深。
这年头,大妈说话都这么直白,当着正主面说的吗?
阿姨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景木心底就算再觉得膈应,也不敢顶嘴,只能赔笑。
“是啊,我这本家本还没到能娶老婆的时候。”
话音刚落,景木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只手。
手的力度不轻,用力的一瞬间,景木整个人都跟着往盛行那边倒去了。
景木抬眸看了一眼盛行,不太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半晌后,在一刻不停歇的大妈絮叨声中,盛行低沉的声音逐渐显露出来。
大概是因为妇女们的声音很尖锐,这会儿盛行的声音格外出众,让人的注意力立刻就放到了他的身上。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妇女刺耳的争吵声终于从景木的耳畔消失了,只剩下盛行悦耳的低音。
“阿姨,木木他不用娶媳妇。”
“啊?小景你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啊?”
景木被叫的满脸苦笑,盛行话说出来,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