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角儿后发现我是白月光-第12章
想人陪盼望
1 年前

  众人纳闷儿,“争夺赛?”

  “问得好啊。”黎煜道,“咱搞传统文化的,也得与时俱进不是?我们各自组织阵容演一场,没有所谓的看脸群众,请前辈来评定,然后每比一场,就解锁一个区域,该组的获胜者先在区域里挑一个撂地地点。这样凭实力定夺,公平竞争,怎么样?”

  “嚯,黎老师这是彻底玩儿成综艺节目。”顾贺良恰到好处地捧道,“不过我认为可行,师叔,您觉得呢?”

  除了顾黎二人,大家全都面面相觑,更别提年过半百的邱东麟,对这些新鲜玩意更是陌生,由他身边的徒弟给他解释了一番,这才明白过来黎煜是什么意思。

  邱东麟冷笑一声,“本事不大,玩儿得挺花。我觉得不可行。先说好,不是我们实力不够,不敢应战。单说这评定我们的专业人士,现如今相声界,能够担得上‘大蔓’的,也就我师父和侯仁季侯老爷子。侯老爷子,哪位请的来?”

  邱东麟想得很全。暂且不提顾宝深不在北京城,他和两边都沾亲带故,自然不能算他老人家。而那位侯老爷子比顾宝深还高一个辈分,当年中国曲协会长亲自去他家请他做节目评审,都被他直接回绝了,根本没人请得动他。

  因此,邱东麟本以为这样能打消黎煜的怪念头。毕竟他也清楚场地的重要x_ing,要不然怎么当年江湖艺人都在天桥卖艺,而不在宋家庄?若没这一茬,顾贺良是小辈儿,又没有真正“掌x_u_e”,究竟谁在什么地方撂地,还不是得听他一个人?

  然而,邱东麟眼瞅着黎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哦,您想请侯爷爷啊,我打个电话问问,看朋友圈应该是在北京呢。”

  众人:“??!”

  黎煜在电话簿里翻了翻,拨通电话,按下免提,嘟嘟两声后,对面传来了颇具辨识度的大嗓门。

  “哎呀嘿,瞧瞧瞧瞧,这是谁来电话了?”

  “侯爷爷,我,黎煜啊。”

  侯仁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臭小子,这么久也不知道问候一下我老头子!”紧接着话题一转,“怎么着,考虑好做我孙女婿了?”

  老爷子岁数虽高,但这声如洪钟的本事可一点都没退步,“孙女婿”几个字回d_àng在院子里。

  黎煜和侯仁季居然这么熟?

  众人震惊。

  在场诸位都跟着侯仁季的相声录音或者录像学过台风,算是半个未曾谋面的老师。这感觉就像是忽然接到教材主编的电话,还问自己习题二倒数第二道几何大题难不难。

  “哈哈,没有。”黎煜干笑两声,抓着手机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侯爷爷,您那孙女可是名牌高校硕士研究生,我哪儿高攀得起。”

  侯老爷子冷哼道,“她读的什么书?在工科院校待这老些年,找回来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德行。”

  “哎,您就甭管小晴姐了,她自己喜欢就行呗。”

  侯老爷子一提起孙辈儿的情感话题就停不下来。黎煜听着他那意思是接着还要比对比对自己和那些男朋友,而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着呢,连忙说中心要点,“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请您做一次相声比赛的评委。”

  侯老爷子那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语气,严肃中带有长者的威压,“小子,你是替哪一派来说人情的?”

  作者有话说:

  逍遥扇:武术里确实有玩这个的,感兴趣的话可以上某音上搜一搜~小煜子是个练家子(开玩笑)

14、你的故事

  ◎先心动的到底是谁?◎

  侯仁季的质问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莫名心里打鼓。

  侯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脾气臭。曾经一次,他坐在台下看徒弟在台上演出,徒弟有句词唱错了,他当场就把鞋一拖砸到了徒弟身上。徒弟灰溜溜地捡起师父的鞋,下场亲自给他穿上,向观众们弯腰赔礼,额外多加一场,侯老爷子这才作罢。

  这件事也成为相声界的一段广谈,在此之后谁也不敢在侯老爷子面前糊弄半个字,生怕他不管不顾地砸场子。

  顾贺良向前走了半步,朝黎煜伸出手,意思是他来解释。

  黎煜摆摆手,依然笑着说道:“侯爷爷,您怎么看出来我是做人情的呀?”

  “你一个玩蹦蹦跳的,难道是请老头子我去看你们满地打滚?”侯老爷子道,“所以肯定是有人让你来找我。我什么节目都不上,甭想了,你小子若是来这个,趁早挂电话。”

  “哎,不请您上电视,是嘻缘社的顾贺良顾老板邀请您指导后辈们功课。”黎煜看着顾贺良,眉间微挑,“他知道我和您关系亲,这才委托我来问问您。”

  侯老爷子颇为意外,“老顾的孙子?”

  因为开了免提,顾贺良直接站在一旁开口道:“侯老先生,我是顾贺良,许久未曾拜访,冒昧打扰,您老身体可还好?”

  “嚯,这个稀奇嘿,你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子居然认识?你爷爷呢?”

  顾贺良听侯老爷子似乎还记得他,客客气气地回道:“爷爷去扬州走亲戚了,暂时不在。”

  侯老爷子大笑两声,“哈哈,怪不得想来请我,原来是家中无老虎了!刚刚小黎子说的什么事,详细再讲给我听听。”

  听这口风,侯仁季似乎是有同意这件事的苗头。

  “咳咳。”

  这时,邱东麟也往前走了两步,“侯老先生,晚辈邱东麟问候了,您近r.ì可好啊?自上次咱们爷俩……”

  “我身子骨挺好。”侯仁季打断他的叙旧,问道,“邱东麟是谁?”

  侯老爷子的话一问出来,邱东麟的脸色登时就不对了,难掩的尴尬差点兜不住。这老头子连顾贺良都知道,竟然不知道他?

  耳听着嘻缘社的人群里已经传来窃窃的笑声,然而顾贺良和黎煜都很默契地没有帮他说半句话,他的那些徒弟更觉没资历c-h-ā嘴,他不得不自己解释道:“老爷子,您贵人多忘事,我是顾宝深老先生的三徒弟,现任天津曲艺协会常务委员,在天津开了家……”

  “哦,那我知道了。”侯仁季二次打断了他,叫顾贺良,“顾家那小子,你继续说你们的事,我一会儿着急和京剧票友排节目。”

  众人算是听明白了,这侯老爷子压根就没把邱东麟当回事嘛!

  “太好笑了,我一定要记录下来,发在我的微博小号里!”孟ch.un扬可算是扬眉吐气。平r.ì很难遇到此等笑料,可得替师叔好生传播传播才行。

  黎煜刚挂了电话,邱东麟就一言不发地拔腿往外走,他带来的徒弟们紧随其后,大气也不敢出,刚来时的气焰r_ou_眼可见地削弱大半。

  “黎老师,我单方面宣布,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们嘻缘社编外人员了!”孟ch.un扬笑嘻嘻地凑过来,“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收您为徒也不是不可以~”

  黎煜笑道:“那我岂不是和顾老板差辈儿了?以后我们各论各的,他管我叫黎老师,我管他叫师叔?”

  顾贺良竟应和道:“倒也不是不行。”

  黎煜:“哎??”

  “嘿,这怎么还跟着玩上lun理哏了呢。”周贺昀无奈地摇摇头,问了个自己最疑惑不解的点,“黎老师,您怎么认识侯老先生?”

  黎煜回道:“以前父亲和侯爷爷家里有点来往,一来二去就熟了。”

  周贺昀听出黎煜不想多谈的意思,怕是有些难言之隐不好外说。依他对黎煜的了解,家里应该不甚富裕,也没什么过硬的家庭背景。

  侯老爷子他们一族和自民国时期白手起家的顾家不一样,侯家当时可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又及时站对了队伍,因此就算在新社会之后,风头也依然不减,仍是响当当的曲艺名家。

  尽管侯仁季和寻常老头并无区别,但与这般社会地位的侯家j_iao好……

  周贺昀隐晦地看了顾贺良一眼。

  顾贺良道:“黎老师,让他们继续练着,我们去那间屋子转转。”

  黎煜点了头,随着顾贺良回到里院。

  那间空屋子确实是很久没人住。当顾贺良推开屋门时,灰尘迎着yá-ng光舞动,蒙蒙沉沉似金沙般,紧着就是木头的陈旧味扑面而来。

  被顾贺良半挡在身后的黎煜眯起眼睛望向屋内。里面空间不小,足足摆了四五个书架,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各种书籍,像个微型图书馆。

  直到灰散得差不多了,顾贺良才踏步迈进屋子,向黎煜道:“这里都是我上学时的一些教材,还有青少年启蒙读物之类,早就想收拾,迟迟懒得动弹。”

  黎煜站在一个书架前,上面摆的都是什么《文心雕龙》《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之类的书籍,暗暗腹诽,顾老板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赛亚人,哪有把这些书做启蒙读物的?

  在转身过去的另一个书架,便是黎煜也很熟悉的人教版教材们。这些书按照类别和年级排排分好,顺便还摆放着各种习题册。

  黎煜从高三那一层抽了一本数学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出来,表皮干净如新,仿佛没怎么动过一样,但一翻开,里面每一道题都写得工工整整。黑笔答题,红笔修改,蓝笔记录解题思路,密密麻麻却并不凌乱。

  而且更让黎煜难以接受的是,这本练习册居然完完整整地从头到尾写完了!他从幼儿园的口算题卡开始,就没写完过一本练习册!难道写半本剩半本不是对课外练习册最起码的尊重么!

  顾贺良简直不是人啊!

  “怎么了?”顾贺良见他一直皱着眉头翻自己的练习册,走过来问道。

  “呃不不,没什么……只是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黎煜由衷地感慨,将练习册回归原位。

  练习册的旁边是厚厚一打牛皮表面的本子,一看就是高中生很惯用的那种作业本。在这些清一色的作业本之间,一个淡青色本皮的小本子格外明显。

  “这是语文摘抄本么?我好像也有过类似的。”黎煜好奇地将那个本子拿了出来,封皮是当年很流行的古风,图片是一把青伞和古琴落于柳树之下。

  他用手指拨开第一页,刚看到第一行字写着“我又看见他了”,就被顾贺良伸手轻覆上了本皮,从他手里抽走了本子。

  “黎老师,这是我高三时候的r.ì记。”

  黎煜端着空d_àngd_àng的手,顿了顿,打哈哈道:“啊,我说怎么用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本子呢。还好顾老板阻止及时,要不然我就窥探到小顾学长内心的青涩少年心事了。”

  顾贺良将本子塞回书架里,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写什么秘密,只是现在还不是给黎老师看的时候。”

  “怎么,机密转为非秘的r.ì期莫不是十年?”

  黎煜本意是一句玩笑话,顾贺良却沉默片刻,良久才开口道:“不一定。”

  顾贺良边说着,边往旁处走,声音渐远,在黎煜听来,不知为何有几分怅然。

  “许是十年,许是二十年,若是说终生封禁,也未尝不会有。”

  终生封禁,是什么意思?

  见顾贺良的身影消失在一座书架的后面,黎煜心里骤然涌上一阵慌乱,忙着快走两步,想要跟上他,“顾老板!顾老板!”

  还好,在他拐弯之后,顾贺良就站在拐角处,正仰着头看那些旧书。

  “这里也不光有我的书,还有父辈他们的。像这本,就搜集了民间很多趣事,适合用来加在节目里做包袱。我师父做了很多笔记。他去世之后,就都流传给我了。当时我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书,把油渍弄得整本书都是,还被老爷子打了一顿。”

  “哈哈哈,我小时候吃饭的要求也很严格。”黎煜略微提了一句,随即便说现在的事,“不过现在没人管我了,我单独吃饭的话必有下饭剧。”

  顾贺良道:“黎老师现在和谁一起住?”

  “和我n_ain_ai。我家亲戚少,直系亲属的话,现在也就还剩个姑姑一家,但不常来往。其实人少挺好的,清净。”黎煜的目光浏览在旧书上,“当然像您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也不错,人丁兴旺,多子多福。”

  “我父母都在国外,很少回来。如果没有师兄弟们,也热闹不起来。”顾贺良的手在身后松了又合,犹豫半晌还是抬起,轻柔地揉了揉黎煜的头发,“等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你也可以接n_ain_ai来小住,逢年过节热闹些。”

  黎煜感到头上突然出现陌生的力度和温暖,身子僵了僵,微微抬头,看向顾贺良。

  顾贺良轻咳一声,收回手,“抱歉,在师弟他们那边总是顺手,顺惯了。”

  “没事没事。”黎煜笑道,“我还以为您真想当我小师叔呢。”

  顾贺良也浅笑着摇了摇头,“那就该乱了。”

  “确实是。”黎煜偏过视线,避开顾贺良的眼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顾老板,您这房间单留给我的话,这个不太好,我们……这我不能要。”

  顾贺良沉吟片刻,说道:“那这样吧,我将他收拾出来做客房,如果平r.ì里没有别的客人,黎老师什么时候想住都行。如果还过意不去,就补我一顿饭,好不好?”

  既然顾贺良都这么说了,黎煜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便欣然答应了。

  似乎顾贺良总是能把握好让他觉得舒服的度。

  “时候不早,一起吃饭么?”

  黎煜遗憾地耸耸肩,“晚上我得和舞室的小伙伴们练舞,我们过两天也有内部的小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