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连应在和药漓一起出来后也有些懊恼,虽然不满师禹把他给支了出来,不过他好像的确是有些过激了。明明知道师禹素来做事有他自己的想法,结果却还是质问了他吗?或许是因为被在乎的人排斥在外怎么都会心里不快吧。
“怎么了,阿应,还是不开心吗?”药漓看着在他看来怎么都是一副闷闷不乐样子的连应轻声劝道,“阿应,别不开心了,或许他们真的是在讨论什么我们不能听的东西呢?这样好了,我带你去参观师兄的珍宝阁好不好?或者去师兄的藏书馆看看也不错,师兄这家伙可是搜罗了不少好货。”
看着眼前不停碎碎念想要逗自己开心的药漓,连应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摇摇头道:“好了,阿漓,不必这样逗我开心,我没事。”
“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药漓蹙眉,怎么他就觉得这笑是在强颜欢笑呢?而且阿应的脸色也不太好,难道是生病了?
“阿应。”药漓突然喊了一声。
“嗯?”连应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恍神间就被药漓捉住了手腕,想抽回来却怎么都抽不动,也就只好随药漓去了。
“你前几天生了场大病还跟那人出来干嘛?真是……”药漓一探脉就发现连应气血亏损,虽有进补但还是入不敷出,本来一气之下就要责备,但看连应微黯的眸子就于心不忍了,到最后便只剩疼惜了,“算了,反正我也劝不动你。不过以后我要一直在你身边,替你好好调养身子。”
说完之后,药漓就那么固执而又小心地看着他,让连应原本想直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有些话不决绝地说出来,对以后的两人来说都是伤害。
“阿漓,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也不值得你对我……”连应还没说完就被神色复杂的药漓捂住了嘴。
尽管心里难过的快要滴血了,但药漓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来,涩涩道:“阿应,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况且我喜欢你也不会碍着你的事不是吗?为什么不能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呢,让我照顾你,即使是被当作普通朋友那样也行,我都可以不在乎。”
“药漓,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你的爱不应该这样卑微,我……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连应气急,他能说的重话也只有这样的程度了。
“阿应,爱你不是卑微,是幸福。”药漓上前一步,捧起连应的脸,“看着我,阿应,让我陪在你身边,起码让我照顾你直到身体好了,不要拒绝我。”
“你……”连应怔然,他话都说尽了,为什么药漓还是执迷不悟。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相互照顾的吧?”药漓不待连应说出再度拒绝、令他伤心的话便又道,“起码也要给我时间让我忘了你吧。”虽然他并不会这么做,但这么说肯定能让阿应松口,毕竟他的阿应那么善良。
果不其然,药漓都这么说了,连应实在找不到可以再拒绝的理由了,最后只有妥协了。
师禹等人并没有在南朝耽搁太久,毕竟一个国家不能太久没有国君坐镇,所以他们在参加完了第二天的登基大典之后便启程回北朝了,所幸南朝的两位掌权者并未介意。
与来时不同的是归去时还多了一个人,这人自然就是一直赖在连应身边的药漓了。
其实在出发前,药漓就被他的师兄简落衣找去谈过心。说实话,谈心一事实在不是简某人的风格,不过为了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他有必要是要说上两句的。
药漓本以为师兄是有要事和他说,没想师兄说的居然是和他对阿应的感情有关的事。
“我呢,虽然只算你半个师兄,不过你华灼师姐不在,有些话就由我来说。我知道你对连应的感情颇深,师兄不反对,”简落衣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有些差异看着他的药漓,这臭小子肯定没想到自己会和他说这些吧,“但也绝对不会支持。阿漓,你不会没感觉到连应喜欢的到底是谁吧?你执着下去或许最后根本是一无所获,即使这样,也不会放弃吗?”
“师兄,即使如此我还是不会放弃的,难道师兄还不懂我的心思吗?师兄向来自在逍遥惯了,最后不也栽在了‘情’字一事上了吗?”药漓笑笑,师兄与那南朝新帝凤孤鸣之间,不也是情丝复杂吗?
简落衣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真的是谈的好好的,突然又扯到他身上了。这臭小子就不该担心他,真是一样的倔脾气。
“师兄,此次我离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的身体?”两人静了片刻,药漓转了个话题问道,这也的确是他很担心的一点。
回北朝的路线选的是最快捷便利的官道,同样的,官道也比较安全。只是回程的众人根本没想到还有一场伏击在等着他们,也不知道宫里实则已经暗潮涌动了。
锦钰宫中,韩芷柔刚屏退宫人进了内屋,就被一个人突然从后面给抱住了。那人嗅了嗅她脖间的清香味道,有些喑哑的声音戏谑中带着一丝怒意地响起:“韩芷柔啊韩芷柔,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听话了呢,嗯?来,告诉我……”
那男人说着捏住了韩芷柔的下巴,将人转了过来,明明嘴角带笑,却分明阴冷无比:“说!”
“你要我说什么?!博格!”韩芷柔也冷冷地看了眼眼前的人,内心却有些慌乱,她没想到博格居然亲自来了。
博格冷哼一声,这女人果然不够听话,如果不是还有用的话他早就不会留着她了。哦对了,还有一个用,就是对方好歹还怀了自己的孩子嘛。博格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摸韩芷柔凸起来的、圆滚滚的肚子,却被对方一手打开。
韩芷柔倔强、固执地护住自己的肚子,却在对方渐渐冰冷、如看死人的目光里不甘地放下手来,“你来这里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你足够听话,我犯不着亲自来找你。”此刻博格也有些意兴阑珊,无趣的女人。
“韩芷柔,你可不要忘了你韩氏剩下来的少部分族人还在我手里,就连你肚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只要把这挑明,这孩子也就不再是你的护身符了,到时候你也活不了。”博格靠坐在椅上,笑得有些危险,“韩芷柔,你我的合作从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能停下了,现在你是后悔了吗?还是你想要独善其身?”
韩芷柔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的确,一开始她与博格合作实是迫不得已,那疯狂的一夜、肚里的孽子都让她别无选择。还有的便是对心爱之人求而不得的愤怒让她彻底失了理智,她曾经是真的爱过宣景帝,可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就连那仅有的一夜也是她卑贱地下药所得。
其实她已经不怎么在乎她的族人了,而肚里的孩子她更是从没在乎过,反正这是眼前这个恶魔的孩子不是吗?这是这个恶魔强加给她的痛苦。她与他合作不过是为了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为了任何人。
“看看你现在的眼神,真是不甘啊~怎么,你还想背叛我吗?”博格粗鲁地抬起韩芷柔的下颚,拍了拍她的脸轻佻道:“不要妄图脱离我的控制,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清楚得很。现在告诉我,在‘应承阁’里的人到底是谁,或者说现在那里面还有人吗?”
第64章 身中埋伏
韩芷柔抿了抿唇,半晌才道:“知道的事情又何必再问我?”
“嗤,不管知不知道,你都该回答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我呛声,懂吗?”博格冷冷道。
“我不知道。”韩芷柔淡淡回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你在包庇那个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博格看了眼面色骤变的韩芷柔,毫不怜惜道:“是朝中新贵——连相连应,更是那个在你落水时救了你的男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芷柔?”
韩芷柔嘴唇微颤,自从那天连应就了她之后她就有贿赂人随时注意他的行踪,后来听那人回复说连左相一直都没出宫,她就猜到那阁里的人是谁了。按理说这些东西她都要通过线人汇报给博格的,不过如果是和那个人有关,那她就一点都不想告诉博格,隐隐的,她觉得如果她说了,就会让那个温润的男子陷入危险之中。
可终归还是她太天真了,博格布在这宫里的暗线可不止她一人,就算她不说,博格也还是会知道,就像现在这样。或许也是因为隐瞒这一点才让博格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吧。
“芷柔,你不会因为他救了你就心生爱慕了吧?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最好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好好收收,否则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博格笑笑,再度拍了拍韩芷柔瘦削的面颊,“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按我的吩咐去办,那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看着眼前人逐渐灰败的面色,博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劝你最好不要喜欢那个连应,他可是我要对付的人。或者……说得更详细些,我还要用你去对付他呢,如果你喜欢上了对方,那还真的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韩芷柔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捏紧,她看着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再度离开,内心却澎湃不已。她恨这种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感觉,可是她又摆脱不了;她不想伤害那个救过她、让她心动的男子,可博格却如附骨之疽一般让她不得不做……
她想反抗,可她连对方的具体身份都不知道,更何况对方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反抗不了。那么,她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怎样才能摆脱……
客栈内。
“阿应阿应,我来了,快开门啊。”连应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呢就听到药漓的敲门声,知道这人又来给自己做什么针灸按摩,不由有些头疼,但介于之前的允诺他还是开了门,再怎么说药漓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不是吗?
药漓一进门,就感到一股水汽扑面而来,水汽中还夹杂着一缕沐浴过后的芳香,心中偷笑:嘿嘿,他就是选着这个点儿过来呢。
“今天还要做吗?”连应将头发很快地胡乱擦了几下就放下了布巾,看着药漓把药箱放在床头的小柜上,打开之后便摆弄了起来,一溜儿的银针一字排开,亮蹭蹭的。
药漓往自己手上抹了些药酒,抹匀了之后向连应招手,示意他躺到床上,“那当然了,针灸和按摩就得持之以恒,不然怎么能把你的身体给调养好?快过来吧,早点给你做完了,你也能早点睡,看阿应今天有点儿困呢。”
本来药漓不说,他还没觉得困,可现在连应却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哈欠,揉了揉向闭上的眼,最后听话地乖乖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阿应,今天你是想先针灸还是先按摩?”药漓兴致勃勃地问道,反正不管是先哪个,他都能脱掉阿应的衣服,哎嘿嘿~
“这个顺序有讲究吗?”昨天药漓来给他做的时候他就有点儿疑惑了,不过当时没问,现在却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唔,没什么讲究,由我经手都是一样的。”大概只有亲手碰到阿应肌肤的先后这样的讲究了吧,药漓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着,脸上还是一本正经、万分可靠的样子。
“那你看着办吧。”连应有些恹恹的,一沾上床就更困得不行了。
药漓看了眼连应无精打采的样子就没再多问了,立马行动了起来。先把阿应半湿的头发撩开,再把亵衣褪下来,啧啧啧,他的阿应皮肤就是好,又白又嫩,看上去就很可口。
药漓出格地想着,完全没有了底线,火热的视线来回扫视了几遍,也许是连应真的很困了,被那火辣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这样看着都没什么感觉。
唔,占便宜是顺带,帮阿应调理好身子才是正经事。欣赏了一小会儿之后药漓倒没忘了他最主要的任务,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便覆上了雪白的脊背,顺着那好看的下凹曲线滑了下去,直到尾椎骨的最后一节。这样酥麻的感觉让连应身子一颤,还未及推拒那手便又移开了,离开了那个敏感点,向着后背的关键穴位而去。
药漓就这样揉一阵,涂点儿药油,然后再揉,手法、指法都非常的好,既不会太用力,也不会显得轻飘飘的,没一会儿连应就真的昏昏欲睡了。
“阿应?”又多等了一会儿,药漓轻轻地唤了声。
没反应?药漓心里一喜,这个时候才敢稍微放肆地将手放在连应后背精致漂亮的蝴蝶骨上,那流畅的线条和细腻的触感无一不让他爱不释手,眼中的灼热爱意像是要把手下的人烧穿了似的。
不过摸了一会儿之后药漓就不再摸了,还是赶紧把针灸弄完,给阿应穿好衣服,盖上被子,不然受凉感冒了就不好了。
从床头小柜上铺着的针灸包里取出一根长细适宜的银针,药漓对准着穴位快而柔地落了下去。他本意不想弄醒阿应,不过但凡施针,就算技术再好对方也不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而且他发现阿应对于感觉,尤其是痛觉的感受比别人更加敏感,所以他第一针刚下,原本似乎是睡了的人立刻就有了醒转的迹象,甚至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就这一声无意识的嘤咛,让药漓瞬间有了反应,身子都酥了半边,可他还不敢有什么动作,因为这个时候连应已经彻底醒了过来,不过还有些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茫然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刚才我睡着了?”连应半坐了起来,双手撑在床上,眯着眼问道。
因为是半坐着的关系,而且刚才衣服还没穿上,所以在这个姿势下,连着前面的衣服都滑落了下来,全都堆聚在了腰间,只有少部分还搭在小臂上,反倒显得更加诱惑风情,才配上那略显慵懒的表情,当真是魅惑无限。
药漓不争气地捂了下鼻子,还好还好,没有不明液体留下的痕迹。
“现在还要继续吗?”连应看见了药漓手里的银针,知道他刚才是在给他针灸,虽然对他捂鼻子的动作不解,但却没问,只呆愣愣地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要乖乖地躺下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是多么的不妥和多么的……引人犯罪。
药漓见连应还迷糊着,乐得不去提醒,有美色欣赏怎么会多事地去提醒呢?只不过推门而入的某人还是打散了他内心的如意小算盘。
原来师禹今晚本就想找连应谈谈,关于那天的事和这几日连应对他的冷淡(其实并没有,某人自己的心理暗示而已),走近连应的客房时发现门居然没从里面锁上,本来还犹豫着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在门外喊一下连应,结果听到那一声嘤咛和紧接着的话语他就直接选了前者。
师禹进来的时候连应刚好躺了下去,脸还朝着内侧,完全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了,有些迷糊的脑子也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了房门开关的声音,又好似没有。
对于一进门就看到的美景师禹先是诧异,然后就是蹙眉,尤其在看到床边对他得意挑衅笑着的药漓时那怒火就噌噌噌地往上冒得更快了。而且阿应还背对着他,即使知道自己进来了也不愿见他吗?难道阿应真的对自己那天所说的话非常生气吗?
师禹眼里划过一抹受伤,不过他不会就此放弃,如果有了问题与嫌隙不及时解决,那么以后将更加没办法收拾。想到这里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走到床边,瞪了一眼药漓,用口型说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