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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某只被踹在地上的家伙可怜兮兮地睁着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太子看他水汪汪的两只眼，心里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对他招招手：“你上来罢。”
再次爬上床来之后，小侍卫情绪低落不少，默默地背过身去，眼泪不小心落了下来。
“喂……”太子叫他。
小侍卫急忙吸了吸鼻子，不叫太子听出来自己曾经哭过：“卑职在。”
“生气了？”
太子一只脚搭在他的腿上，叫他不能入睡：“你就不好奇刚才那人是谁？”
想要挽回一个人的心，就要用秘密来做交换，这是太子殿下多年来学到的。
“太子殿下您的事情，卑职怎么能过问……”
“我有些把柄在她手上，”太子拍了拍小侍卫的腿，确保他在听，“她借此要挟我。”
“很重要的把柄？”
太子笑了：“拿出来能直接把我从这个太子之位上拖下来的把柄。”
小侍卫立刻很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替我杀了她，你干不干？”太子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小侍卫却感觉浑身冰冷。
“瞧把你吓得，睡吧。”太子也困了，一转身便进入梦乡。
早上醒来，一摸枕头边，空的。
太子爬起来，看到小侍卫背着刀在房门前来回踱步，于是把他叫进来：“你倒是起得早。”
小侍卫咬咬嘴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太子说。
太子看到他脸上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仿佛老了十几岁，便问他：“怎么？昨晚上没有睡好？”
小侍卫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低声问太子：“当真要杀了她？”
太子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等他明白过来小侍卫是在说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顷刻间烟消云散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小侍卫低声说：“为您，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太子一脚把小侍卫踹倒了，是真的踹得他肩膀都在疼。
“那不过是我的一句玩笑话，你当真想了一夜？”
小侍卫立刻爬起来跪好了，点头。
“这就是你最后想出来的结果？”
小侍卫面色凝重，点头称是。
“你不是一向心软的？之前连撒个谎都要下地狱，如今手辣的很，都敢平白杀人了！”太子冷笑一声。
“为您，卑职甘愿。”
太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有千钧重：“叫你忠心，你怎么成了这样子？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了这样子？”在我身边，当真会让人坠入地狱？先是世子弟弟，然后是这傻子？我当真如此不堪，叫你们待在我身边只学到了这些？
“卑职是不是做错了？”小侍卫抬起头来问太子。
太子说：“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你今天也不用跟在我身边，就跪在这里……”
不等太子说完，突然看到自己父皇身边的传旨太监走进来。
“哟，太子殿下，跟这奴才置气呢？”老太监看着慈眉善目，说话滴水不漏。
太子知道底下这些人拜高踩低的行事作风，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责罚小侍卫，怕别人学着样的欺负他，于是只说：“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圣上叫您过去一趟，老奴代为传旨。”
专程来叫他？太子心里咯噔一下，怕是没有什么好事：“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太子殿下，圣上急召，您这耽搁了叫我们也不好交代。”
得，太子还能怎么着，就这么外套也没有穿，鞋子也没有提好，急匆匆跟着走了。
太子走了，小侍卫心里盘算：殿下叫我跪在这里，可是现在殿下有难，我是该跪着，还是跟在殿下身后？
小侍卫只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他无法想明白这个问题，但他会追随自己的内心。
“你跟着做什么？”太子走着走着发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到小侍卫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真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了！都说伴君如伴虎，每一次见完他父皇项上人头还在都是福分，他不敢保证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所以非常气恼小侍卫明明可以在大树下面乘凉，却偏偏要跳火坑。
“殿下去哪里，卑职就去哪里！”
太子白了他一眼：“我死，你也跟着去死？”
“那卑职只好死在殿下前面了。”
太子一怔，没料到会在一个侍卫嘴里听到这么贴心的话，到嘴边的气恼话都咽了下去，只觉得心窝里似乎有一处温泉突然凭空出现，源源不断地往外扩散。
路上暖了心，一进御书房，立刻透心凉。
仿佛阎罗殿，里面坐着三大猛将，皇帝、良妃还有贤妃。
好久没有见到良妃了，太子看着她，心里有几分捉摸不透。良妃还是那个良妃，面不改色，目不斜视，脸上丝毫没有哀伤的表情，从容不迫，仿佛她从未失去什么。
越是平静，越是让太子心里面不安宁，虽说三皇子的死不是他一手促成，但恨极了的母亲，谁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
谁料良妃却根本不正眼看他，只起身来告退：“臣妾不过来送些吃食，既然圣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那臣妾便告退了。”
皇帝却要她留下，表示正好爱妃你也来看看朕这个不肖子干的好事。
太子心里其实已经不是刚进来那般慌张了，皇帝叫良妃留下，无非是因为对他有所怀疑但证据不足以指控希望良妃那里帮忙，这般说来，自己再一次虎口脱险还是有希望的。
“皇上，您也别伤心了，虽然八皇子没了，可您要保重身体……”贤妃及时扮演着一个小鸟依人的角色，难怪这些年来恩宠不衰。
太子想到了自己的母后，心里在乎却又拉不下脸来这这些，暗地里埋怨小狐狸精抢了自己的恩宠，怨谁？
“你就说，老八这件事，当真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皇帝用手指着太子。
太子抬起头来：“儿臣不解，还请父皇明示。”
“八皇子去泰山祭天，路上遭了刺客……”贤妃说。
太子瞪大了眼睛：“什么！还有这等事情！怎么回事儿？”
“你倒是装的像……”贤妃小声说，她的呢喃多少对皇帝的判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朕对你寄予厚望，可惜……”皇帝摇摇头，“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只好叫人把那刺客带上来，跟你来个当面对质！”
第43章 暗网
刺客被带上来的时候，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以至于年迈如皇帝也要虎躯一震，毕竟他是帝国赏花第一高。
厚脸皮功力深厚，为人滴水不漏的贤妃也不由地抓紧了皇帝的手，叫他的眼睛不落在那女孩子身上。
只有良妃，掀起茶杯盖来，不紧不慢地吹着气，仿佛里面上下翻飞的茶叶是什么天仙。
“你干过什么！都一五一十地交待！”贤妃厉声喝道。
刺客女白了她一眼，头颅高傲地扬起来，满脸一个大写的“傲气”。
皇帝就喜欢这样有反骨的女人，大凡权贵，很难对这样的女人产生抵抗力，他们见识过许多顺从他们的人，于是对于那些敢朝他们脸上吐口水的人就异常稀罕，一定要死磕到底，玩弄，软硬兼施直到那高傲的头颅低垂，而头颅垂下的一刻，就是死神降临的一刻。
所以贤妃决计要在这女人扎根在皇帝心中之前将她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你的好姐妹死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贤妃瞥了刺客女一眼，扔出大杀器，“那个叫做明玉的西宫宫女，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女人的攻击，永远都是稳准狠，所以造物主没有赋予她们强健的身体，否则这天下哪里还有男人什么事儿。
那刺客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撒谎！”
从她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注定彻底输了，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本宫是不是撒谎，你问问这位太子殿下不就知道了？”贤妃倩笑着，把自己的半张脸藏在扇子后面，掩住了她上扬的嘴角。
“殿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刺客女转过头来，盯着太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太子自问自己确实不知道明玉的死，但这个时候，不论他回应与否，已经注定跟这件事撇不清关系了，因为他的父皇一定会相信这个刺客女不论她能不能拿出证据，其次，太子自己真的跟这件事有关。
“你好狠毒的心肠，枉我姐妹信任，原来是瞎了眼……”刺客女站起身来要朝他扑过来，可惜站起身来之后没有两三步就突然间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面上，再也没能起来。
不需要皇帝吩咐，老太监第一时间扑上去查看这刺客女的鼻息：“圣上，她死了！看样子是被人下了毒！”
所有的目光都齐齐地转到太子身上。
目前知道这女子是刺客，又跟太子认识，还在指认的关键时刻毒发身亡，如此一来，不论太子说什么做什么，皇上都可以不信他，只要一句“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就能让他无法翻身。
“你真叫朕失望！”皇帝痛心疾首地说，“既然证据确凿，那就只好将你关进天牢里面去，听候处置！”
“慢着！”伴随着一声喝止，皇后姗姗来迟，在众女官的簇拥之下踏进御书房来。
贤妃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却很好地掩饰起来，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皇帝。
在女人面前，尤其是在女人柔弱的目光面前，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尊严总是会一意孤行地做出一些举动。
也因此，皇帝不打算给皇后脸面。
“皇后你来做什么，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残害手足，其心可诛！你还想替他狡辩吗？”
“皇上，你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可证据在哪里，您倒是拿出来教本宫心服口服！”皇后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块玉牌来，丢到皇帝脸上！
那是他们当初成婚时，先太后亲自送到皇后手里的，威慑力还是有一点，就算皇帝不念在他们夫妻情分，也要对先太后表示应有的敬畏。
“好，你要证据，那朕就叫你知道堂堂一个太子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于是，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说书一样神捕一般，帮大家顺了一遍近期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八皇子携美人前往泰山，路上被美人反杀。
西宫宫女明玉被人发现溺死在井中，而明玉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东宫太子住处。
刺客女与明玉是亲姐妹。
而刺客女死前的一系列举动也证明她与太子存在某种契约关系。
“这些证据还不够确凿吗？”皇帝瞟了皇后一眼，眼神之中只有洋洋自得，因为他觉得自己战胜了这个女人，战胜了她的幼崽，然而，他可能忘记了，这女人曾经不是他的敌人。
“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一贯沉默的小侍卫突然爆发了。
太子张大嘴巴，那模样是在告诉他闭嘴，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
“哦，你又知道些什么？”贤妃似乎对于小侍卫突然的爆发很感兴趣，也许她觉得顺着这根藤摸下去可以找到将皇后连根拔起的方法。
“您是殿下的生母，可您要眼睁睁看着殿下为您送死吗！”小侍卫把“为您”这两个字咬的很重，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你在胡说些什么！退下！”太子马上就明白了小侍卫的意图，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叫他把嘴巴给闭紧了。
如此一来，太子又成了大孝子，为蛇蝎母亲担下所有罪责。
皇帝眼珠子一转，这个时候他又要思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下这个手置太子于死地，如果他继续追究，皇后为保太子，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担下，太子便毫发无伤，而皇后一折保不齐会逼急太子一党，继续追究，已经没有了必要。
皇族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
“明玉早该死了，若不是你护着她，她怎有可能活到今日！为了区区一个婢子，你……”皇后说着，似乎郁结于胸，一口气喘不上来，要旁边的侍女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皇后这样草菅人命，似乎不太妥当。”沉寂良久的良妃终于说了一句话，似乎给当前的困境指了一条出路。
“臣妾甘愿受罚。”皇后冷笑一声，定定地看着皇帝。
皇帝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罚俸，禁足，这就是全部。
一块大石头落地，本以为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没有激起多少水花，贤妃撇撇嘴表示她的不满。
走出御书房，太子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果然就等到了良妃。
“今天的事，还要多谢娘娘。”
良妃仿佛没有看到他，只向前走去，捏住一片还未完全枯黄的树叶：“起风了。”
回到东宫，小侍卫不解地问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要谢良妃娘娘？”
太子“啪”的一声，反手又甩他脑袋一巴掌，示意他“隔墙有耳，等时机合适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一个合适的时机，往往是人华美的袍子下掩藏的那一部分，比如如厕的时候，比如沐浴的时候，如厕时候散发的气味实在没有干大事的氛围，所以太子选择了坦诚相见的时候。
“帮我拿些澡豆进来。”太子对着守在外面的小侍卫吼了一嗓子。
小侍卫便第一次踏进了太子的洗沐间，见到了整块金丝楠木铺就的洗浴圣地。
中间装饰了石头雕成的莲花，热水从莲心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发出水流声响。
“太子殿下，这是您要的东西……”小侍卫第一次进来，多少有些手足无措，放下东西就想出去了。
“你为什么不脱了衣服陪本太子一块儿洗？”
“可……可是……”
太子压低了声音：“我叫你脱衣服是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