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记忆只有一天-第13章
愉快小虾米
1 年前

  顾俞谢过他的茶,神色淡淡:“您说。”

  陶先生沉吟片刻,才问:“你和土土已经住在一起了?”

  顾俞:“对。”

  “土土这么个任x_ing的孩子,”陶先生摩挲了一下杯身,缓缓道,“没给你添很多麻烦吧。”

  顾俞没料到他先说这个,难得怔了会儿,回答:“没有,我很喜欢土土的x_ing格。”

  “那就好。”陶先生又说:“土土的病,我和他妈妈不太懂,最近项目多也抽不开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病一定要去好医院找好医生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们提,都是一家人。”

  顾俞垂眸,忽然轻声问:“您不介意吗?”

  “……怎么可能不介意,”陶先生扯了扯嘴角,移开目光,看向yá-ng台外边,“我以前见你对土土好,以为只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怎么知道……”

  顾俞:“抱歉。”

  陶先生摆摆手,语气低低:“没必要道歉,总归是我们把你带到土土身边……况且毕竟也把你当成这么多年的半个儿子,身份转变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两人间短暂地陷入了沉默,陶先生的眼神仿佛在回忆过往的那些年。

  “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陶先生又说,“这几天我也能看见,你对土土还是很好,这就可以了。之前总担心土土这种脾气x_ing格,以后谈了恋爱会不会吃亏,现在看来也不用我们Cào心了。”

  顾俞却安静了半晌,出声道:“土土生病,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和你没有关系,”谈起陶嘉的病,陶先生的嗓音也沉了下来,“我也去问过从医的好友,他说这个病的原因并不明确,但很可能与土土自身的免疫相关。总之,你别太有心理压力。”

  两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眼看快要到陶嘉平时起床的点,陶先生主动结束了话题:“行,我就随便问问。”

  “对了,”他起身的时候又想起一事,对顾俞道,“陶嘉的妈妈那边……”

  “她就是一时想不通,我会多劝劝。”陶先生说:“她也不是讨厌你,我前天还瞧见她偷偷把抽屉里你以前的奖状拿出来看……有空多给她寄点礼物,这人很容易心软的。”

  顾俞眉眼舒展,语气里带了分笑意:“好,多谢陶叔。”

  *

  中午吃完饭后,顾俞开车带陶嘉离开了别墅区,在回小公寓之前,他调转车头,驶向另一条高速公路。

  在这个特殊的r.ì子,陶嘉也一反常态的安静,只有石头在仪表台上四处乱爬,似乎对离开了小花园里那个舒适的小池子十分不满。

  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市里位于郊区的公墓。

  陶嘉从车上跳下来,随手把石头塞进兜里,又去后座把鲜花抱在怀中。

  公墓里的石碑整齐有序,陶嘉跟着顾俞往上走了没一会儿,很快停下脚步。

  顾俞转身从陶嘉怀里拿过花,俯身放在灰黑色的石碑前,低声道:“爸,妈。”

  “我带土土来看你们了。”他说。

  陶嘉也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摆好,转头看了看顾俞,问:“我也可以叫爸爸妈妈吗?”

  顾俞唇角微扬,轻轻牵住陶嘉的手:“当然。”

  于是陶嘉乖乖地叫了两声。

  石头被放在石碑旁,伸长脖子嗅嗅鲜花,缩回脑袋,也安静地趴着不动了。

  陶嘉和顾俞在前面坐了一会儿,望着矮山下宽阔旷然的风景。

  陶嘉其实并没有见过顾俞的父母。

  据他所知,哥哥的爸爸妈妈应该是很早的时候就患病去世了,那时候顾俞都不知道有没有上小学。

  他是在某个早餐店旁边第一次见到顾俞的,那家店的牛r_ou_面特别好吃,因此小陶嘉总缠着唐女士带他去,也在店铺旁边屡屡见到还小的顾俞。

  陶嘉不明白这个哥哥为什么总是穿着同一件白衬衫,虽然不脏,但整个人看起来瘦弱而沉默,小孩子白皙清秀的面容与他的行为格格不入。

  顾俞每天都会站在早餐店外边,安静地看着老板煮面。

  他从来没有开口讨过吃的,但陶嘉看着他的眼神,情不自禁去拉唐女士的手,说:“妈妈,那个哥哥也饿了。”

  顾俞后来成为了陶先生和唐女士的资助对象,让他和自己的孩子上了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甚至两人还考到了同一所大学。

  但陶嘉很少听他提起过父母,也许因为年纪小,顾俞也印象不深。

  “我母亲是个幼儿园老师,”就在这时,顾俞忽然开了口,说,“父亲是市图书馆工作人员。”

  陶嘉年年被他带着来拜祭,大多数时候顾俞都是沉默的,于是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石头慢吞吞爬上陶嘉的膝盖,找了个位置窝好。

  “他们很忙,对我也很好。”顾俞似乎在认真回忆,语气很轻:“可能太忙了,自己的身体也没顾上,两个人都生了病。”

  病痛永远突如其来,陶嘉想象不出来那时候的顾俞会有多难过。

  他只能伸出手,握住顾俞的指尖,以简单的接触来传达安抚。

  “我妈妈先去世,”顾俞说,“过了两天,医院也宣布了爸爸的死亡,在我生r.ì前一天。”

  明天是顾俞的生r.ì,陶嘉知道他从来不过生r.ì的原因。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顾俞拨弄了一下石头的脑袋,道,“天意如此。”

  陶嘉动了动,往顾俞那边挨过去,并且紧紧抱住他的腰:“你还有我,哥哥。”

  顾俞微微低下头,能望进他澄澈如雾后松林的眼睛里,里面装着满满一个自己。

  “土土,你生病了,我也很担心。”他抬手理了理小恋人歪扭的围巾,又说:“不过我会把你治好。”

  陶嘉当着石头的面立誓:“我会努力吃药的,如果不吃,就让石头在我衣服上拉臭臭。”

  石头:“?”

  顾俞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顺着台阶向下走的时候,又撞见一个捧花的外送员,把花放在顾俞父母的墓碑前。

  “咦,”陶嘉叫住那个人,好奇道,“是谁让你送花过来呀?”

  外送员:“啊……是位姓唐的女士。往年也送的,今年我有事要提前下班,于是来的早了一点。”

  “是妈妈。”陶嘉看向顾俞,小声问:“你要打电话谢谢她吗?”

  “不用,”顾俞心知有些东西不需要太过挑明,他对外送员道了谢,牵着陶嘉往下走,“她应该更希望我照顾好你。”

  *

  在回到公寓之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听说小区里最近频繁有外人出入,甚至还有居民投诉不明人士徘徊在住宅楼外,看起来很危险,因此小区加强了对出入人员的身份检查。

  陶嘉的身份证不知道塞在哪个角落,车被拦下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翻找,好在顾俞记x_ing不错,从被陶嘉忽略的水杯底下找出了证件。

  但这么一耽搁,等保安检查完准备放行的时候,陶嘉突然小声叫了一句:“石头不见了!”

  保安莫名其妙,皱眉道:“赶紧开走,别在这挡着啊,后面还有人呢。”

  陶嘉的目光在仪表台和座椅旁巡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开到最底的车窗上。

  石头四肢灵活,一直很能攀爬,曾经的丰功伟绩是差点从yá-ng台垂直的栏杆爬到顶上。有没有可能,在刚刚保安绕过来催陶嘉拿身份证的时候,石头从这个落下的车窗上爬出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x_ing,陶嘉抿唇,不顾保安的抱怨,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就低头在旁边找了起来。

  “对不起,刘叔叔。”陶嘉低着头说:“我的乌龟好像掉下来了,我把它捉回去就走。”

  不然待会车一开动,如果石头正巧趴在轮子底下……

  保安听了,却忽而更暴躁起来,怒道:“有毛病吧?后边这么多人等着,你找一只乌龟?还有我姓陈,你乱喊什么?”

  陶嘉一心找石头,甚至还半跪在地上往车底看,完全没注意保安在骂什么。

  驾驶座的顾俞轻轻蹙了一下眉,伸手从车上拿了包烟,推门下车,递给保安一支,语气冷静:“抱歉,弟弟不太懂事,我们找到乌龟很快就走。”

  保安原本还心存不满,瞥见顾俞手里烟的牌子,要出口的话突然咽了下去,有些别扭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快点。”

  顾俞又往后看去,其实后边只跟了两辆车,并没有保安口中的“很多人”。

  顾俞过去礼貌地与他们道了歉,递了烟,回到车旁的时候就听见陶嘉高兴道:“找到了!”

  石头其实就趴在旁边的C_ào丛边,距离车不到半米,因为周遭的吵闹,它整只龟缩进了壳里,一动不动,直到陶嘉抓住它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顾俞把车开进停车场,陶嘉下车时还在小声嘀咕:“刘叔叔好奇怪,他以前完全不这么凶的,我还给过他苹果。”

  顾俞帮陶嘉拍了拍膝盖上的脏印子,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应道:“嗯,下次我们不给他苹果吃。”

  石头老老实实待在陶嘉口袋里,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脑袋也不敢伸出来了。

  到家后,陶嘉往房间里放行李,而顾俞去yá-ng台打了个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响起吕向霜沙哑而带着磁x_ing的声音:“Hey, honey…”

  “……”顾俞:“你喝酒了?”

  大洋彼岸的吕向霜吓了一跳,马上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自己认错人的事情掩过去:“没喝酒,顾俞,现在是凌晨三点,有什么……”

  “急事,”顾俞说,“和土土有关。”

  吕向霜从床上翻身坐起,抓了两把头发:“怎么?”

  顾俞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吕向霜听着,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你是说,陶嘉把你们小区的保安认成三个多月前就已经离职的那个?并且自己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顾俞:“对。”

  两个人自从在一起后便搬进小公寓里,叫刘叔的保安离职的时候陶嘉还伤心了一天,而那是快要四个月前的事情。

  吕向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记忆混乱是脑病的症状,最近多观察一下,最好去医院检查吧……不过顾俞,”

  “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他道,“我怕陶嘉哪一天……可能会忘记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不会,”顾俞低声说,“土土向我承诺过的。”

第15章 2月6r.ì 哥哥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2月5r.ì太yá-ng很温暖】

  【还好杂货店老板压着点把我买的东西送到了,不然我一定要去他面前发脾气】

  昨天是顾俞的生r.ì,陶嘉起床看见这条记录的时候,很是好奇自己买了什么东西。

  时间还早,家里静悄悄的,顾俞也许出门买早餐去了。陶嘉穿好衣服去了浴室,刷牙时发现自己左边耳垂上有一个淡淡的牙印。

  “……”他不明所以,摸摸那个印子,有点奇怪。

  两个人没上床的时候,顾俞是很少会在他身上留痕迹的,因为陶嘉太容易害羞,连唇被亲肿了都纠结着不愿意出门。

  陶嘉叼着牙刷,在浴室里走了两圈,敏感的地方没有任何不适,就是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膝盖也隐隐作疼。

  陶嘉:“。”

  刷完牙,陶嘉想出去找一找自己昨天送给顾俞的礼物,然而还没等他踏出浴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扑水动静。

  陶嘉顺着声音找过去,推开浴缸前面的磨砂玻璃,一眼瞥见一只圆乎乎的乌龟。

  浴缸里放了一半的水,石头正在其中扑腾,努力要爬上水面上飘着的一个巴掌大的玩具帆船。船体是幼稚的暖橙色,漂亮是漂亮,就是船头立着的会喷水的花洒有点莫名其妙。

  石头费了一番功夫,总算倒头栽进了船里,玩具船立即响起一阵叮铃叮铃的提示音,石头兴致勃勃地在里面伸长脖子转圈,也不知道在浴缸里玩了多久。

  陶嘉:“……”

  无语,自己怎么会买这种东西。

  这时客厅外的家门有钥匙转动的声响,陶嘉一把抓起玩得不亦乐乎的石头,将它丢到洗手盆里,又清空浴缸里的水,试图把那幼稚的玩具船藏起来。

  顾俞却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他推开门,看着里面慌乱的陶嘉,问:“土土,怎么了?”

  陶嘉尴尬地把船往自己身后藏,又突然想起顾俞昨天肯定见过了这个礼物,不由得沮丧道:“对不起哥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买了这只船。”

  顾俞走过来,靠近时能嗅到他毛衣上带着泥土芬芳的青菜味,陶嘉于是猜测他刚才去菜市场买菜,并且还买了咬起来很脆的小白菜,因为自己喜欢吃。

  “我和石头都很喜欢这个礼物,”顾俞拿过陶嘉手里的玩具船,嗓音很轻地哄,“而且,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