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出生在一个水乡小镇上,她的父亲做点小生意,兄长继承家业,家境颇为殷实,对她也都很好。
在那个年代,他们这种乡下地方,女子上学堂的不多,父兄却还是为她寻了个先生,读一些诗歌,还学了些洋文和数理。
就像所有才子佳人的恶俗故事一样,她很快爱上了她的先生,那位怀才不遇的文弱书生。
她的父兄经商,骨子里有对读书人天然的尊崇,并没有反对这门亲事,他们顺利结了婚,很快就有了个可爱的儿子。
她与先生在镇上办起了一座学堂,收很低很低的学费,教镇上几乎所有的孩子们学习仁义礼智信。
她以为r.ì子就会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
可是好景不长,关外的炮火终于烧到了这个原本算得上宁静偏远的小镇。
她的丈夫体弱多病,却心怀天下,义不容辞报名参军,离开了家。
几个月后,她等到了她丈夫的死讯。
漫天飘舞的纸钱里,她披麻戴孝,父兄深深叹息,来悼唁的街坊邻里真情实意地惋惜。
她看着摇篮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轻轻说,没关系,我还有我的孩子。
不知说与何人听。
她一个人继续办着学堂。
战火纷飞的年代,时有少失怙恃的孩子流落,只要她遇到,都会把它们带回学堂,给他们一方容身之处,许他们来去自由。
前线战况吃紧,政府节节败退。
父兄的生意终是做不下去了。
偌大的一栋宅子,也r.ì渐空d_àng起来。
父兄的笑容里有无奈,他们说,不要紧,家里有存粮,有钱财,至少足够他们一家人衣食无忧平安渡过。
但是她读过书,她知道,打起仗来,再多的银票和大洋都不如粟米一捧。
她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是年少雨,本就不是个好年,青壮年劳动力大部分被征上战场,干瘪的谷子无人收成,很快,灾荒就席卷了全国。
饿殍遍地,没有人还有心思上学,她的学堂变成了临时的饥民收容所。
每天都有人死去。
死在战场上,死在投奔亲戚的路上,或是饿死在普普通通的路边。
炮火声已经逼得很近,有时孩子半夜惊醒啼哭不止,她还能听见轰隆的闷响。
人心惶惶。
终于,他们的镇子再也买不到米粮了。
父兄的叹息声一r.ì比一r.ì频繁,说很多比地方已经宰了耕牛,杀光家里所有的牲畜,甚至连倒在路边还未断气的“尸首”都被人抢着拖回了家。
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
她的孩子刚刚五岁,牙牙学语,如他的父亲一样,体弱多病。
他还什么都不懂,手里抱着虎头娃娃,扒着自己母亲的衣角,说自己想吃r_ou_。
他前一晚刚刚退了一场高烧,什么都吃不下。
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干巴巴的饼。
学堂里有个半大的孩子,饿到皮包骨头,一直用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饼瞧,她心里不忍,把饼递给那孩子。
孩子接过来狼吞虎咽,之后连连磕头。
当晚,她的孩子又一次发起了高烧,嘴里还在祈求他的母亲,说他想要喝浓浓的r_ou_汤。
他烧得很厉害,几乎说不了话。
她唤醒父兄,搬出了一盒银元,急匆匆出了门。
她连夜赶路,走到天色大亮,才到了旁边的镇子。
她向来是娇滴滴的小姐,从未走过这样多的路,许是老天怜她一片慈母心,竟让她在一个猎户手里换到了一小块还算新鲜的野猪r_ou_。
她喜不自胜,立刻折返,脚底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血糊糊黏了一层。
她的孩子在家里等着她。
然而等她回到家的时候,一切都不在了。
仅仅一r.ì一夜罢了,家里的样子全变了。
无数的饥民涌进了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家,冷锅冷灶的厨房几乎被拆了个底朝天,地窖埋的酒被砸了个粉碎,空气中都飘着馥郁的酒香。
那是女儿红。
自己出生的时候,父兄笑着埋进地窖的,大坛大坛的女儿红。
连她嫁给丈夫的时候,都没有舍得全部喝光。
周围挤满了饥民,他们看她的眼神那样仇恨,那样疯狂。
她听到他们说,这家人为富不仁,为祸乡里,大灾之年,屯粮不放。
还有人点头称道,说饿殍遍地,她家的小少爷,居然不愿意吃白面,只愿吃r_ou_。
还有人说,从前这家人还知道接济灾民,在学堂里还能喝上一口热粥。如今,她家已经多久没有放过粮了?
她觉得可笑,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家的粮仓早就空了,不过剩了半袋米,半袋面。
父亲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大哥为了省下口粮,一个从未吃过苦的少爷,天天出门打猎,前几r.ì才崴了脚。
我父兄呢?我的孩子呢?
她惊慌地往最里边的院子里跑。
然后,她看到了他父兄的头颅,被随意的抛在院子的角落。
院子里支着一口大锅。
里面咕咚咕咚地,发出浓烈的,怪异的r_ou_香。
周围围着许多人。
他们说,我要吃那块,小的那个的,r_ou_嫩。
说出这句话的那人,她前一天还见过,他曾对她磕了好几个头。
周围的脸孔是那么眼熟,她曾经怜悯他们流离失所,亲手把他们带回学堂,收留他们,教他们读书,学仁义礼智信。
她被人用大石块砸破脑袋,倒在地上的时候。
眼睛直直看着那口大锅,想,这锅浓郁的r_ou_汤,真的,太香了。
……
第50章 来自大佬的肯定
乔鹊一脸r.ì了狗的表情抬起头,幽幽盯着桌上还在翻滚着红汤的大铁锅,鼻子眼睛皱成了一团。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已经吃饱。
他合上了r.ì记本,把它放到了一边。
不过一两个小时过去,这本本子已经有些透明了。
赵可心随口问了一声:“怎么?不看了?”
乔鹊点头:“嗯。”
赵可心拿过本子随意翻翻:“说什么了?”
乔鹊又捧着冰可乐喝了一口:“就是个挺悲惨的故事……罢了。”
也只是个悲惨的故事罢了。
江鹭池抬起眼看了看他的神色,无甚表情:“再悲惨,也不是她作恶多端的理由。”
法学院明r.ì之星拼命点头:“池哥说得对。”
简直值得载入当代大学生课本,让后世所有的法学狗铭记并背诵全文!
438:……
它颇有些抓心挠肺:“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不好奇吗?”
乔鹊摇摇头,在小纸杯里挖冰淇淋吃,吃得满嘴都是薄荷香C_ào味,语重心长地告诫它:“具体的犯罪手法和犯罪过程,不是我们一般公民应该接触的东西。”
438:……
……是你吗21世纪的接班人君?
乔鹊义正言辞:“更何况,一整本的一面之词,反派黑化手册,我没兴趣。别人吃了你的孩子,你就要去吃别人的孩子?这是什么逻辑,我不看。”
……还不如背几个英文单词。
或者研究几个经济学公式。
438:……服气。
赵可心翻着r.ì记本道具,前面的那些垮着脸刷刷刷略过去,到后面的几页倒是越看表情越认真:“这女人也一直在找666,始终没能找到。这里,用了大量篇幅写这个过程……看得出快纠结秃了。乔鹊,你这天降小神兵,连Boss没办到的事情也能做到?到底怎么想到那个地方的?也是灵感?你们灵修的灵感是什么?雷达探测仪吗?”
乔鹊失笑,摇了摇头:“不是啦。那孩子身上的气那么弱,再厉害也没法穿墙看到啊。”
他挠了挠脸:“emmm……其实我小时候,六七岁吧,淘气,不懂事,做过跟那孩子一样的事情。”
赵可心:!!!
乔鹊忙道:“……很快就被大人救下来了。只是那种感觉……到现在还记得。所以就这么一猜,算是误打误撞?也可能小时候x_ing格跟666比较像,才那么轻易通了灵吧。不好说。”
赵可心想了半天,仇富之心再次燃烧:“所以你六七岁就住这么大别墅了?”
乔鹊:……
你的重点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
两小时后,三个人已经坐上了回A市的车。
江鹭池在驾驶座,目不斜视,把车开得又平又稳。
副驾驶上坐着个男孩,年纪看起来很小,穿着黑色的收腰制服和长靴,是上次见过的大佬同款。
只是他把头发染成了渐变S_āo粉色,耳朵上是整排的复古骷髅状耳钉,脖子上戴着铆钉项链,衣服也穿得格外吊儿郎当,跟江鹭池就完全是两种风格。
乔鹊:……虽然但是这地下摇滚风看着莫名亲切是怎么回事。
438表示理解:“可能你想念师父了?”
乔鹊:……
江鹭池从车内后视镜里留意到乔鹊好奇打量副驾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他叫素质。”
男孩蓦然被点名,本能坐直身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对后座的人点了点头。
……眼里三分叛逆,三分不屑,三分不羁。
还有一分写着“劳资天下最牛逼,括号不包括旁边这位男神”。
他翻着死鱼眼从上到下打量乔鹊,然后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句:“呵,不过如此,一无是处。”
乔鹊:……
过分了啊。
我一句话还没说,招你惹你了?
名字叫素质咋这么没素质呢对得起你爹妈吗昂?!
男孩不知道get到了什么,突然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乔鹊:……???
你拓马也是个读心术?
……不对,那也是你先骂我的啊!
男孩继续暴躁:“是素质!不是你想的那个素质!”
乔鹊:……我是没法跟你们非主流j_iao流了是吗?
江鹭池举起手揉太yá-ngx_u_e:“他的名字素质,是上古名刀素质的意思。”
乔鹊的脑洞不知歪到了哪里,瞬间惊恐,贴住车门,看着男孩:“你你你……你不是人?!”
男孩青筋暴出,恨不得当场拔刀:“你才不是人!”
“好了素质,别闹了。”江鹭池冷淡发声:“他们莫家这辈一共九个孩子,取上古九神兵为名。三剑飞景、流采、华锋;三刀灵宝、含章、素质……他排第六。”
听老大说到自己的家族,男孩表情显然有些得意。
用挑衅的小眼神偷瞄乔鹊:怎么样,我可是玄学世家出身!你休想比我强!
乔鹊脑中灯泡一闪:这是个表面有多叛逆内心就有多单纯的中二boy啊!
他十分有眼色地疯狂赞美:“你们家这名字可太有文化了!莫飞景,莫流采,莫华锋,好听,好听……莫灵宝,莫含章……啧,可心姐,你听听,一个个的,放到小说里那妥妥都是男主!莫素质也……额,莫素质……”
乔鹊:“……噗。”
赵可心:“哈哈哈。”
莫素质:……
……拔刀吧宿敌!
从N市回到A市,一路开了大约三小时。
乔鹊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驶入A市收费站。
不知什么时候开车的变成了赵可心,江鹭池坐到了他的身边。
前排的莫素质也像是睡着了,歪在一边,耳机里叽里呱啦的音乐隐隐漏出,听起来像是什么重金属摇滚乐。
外面已经是暮色初上了。
“醒了?”赵可心看看导航:“乔鹊,你家比较近,先送你吧?”
乔鹊点点头坐起来,突然想到什么,这才后知后觉:“可心姐,你……你三次任务完成了?!”
赵可心笑得花枝乱颤:“那可不。”
话音没落,就从车后镜里看到小崽子泫然若泣的脸。
赵可心:……又怎么了?
乔鹊扁着个嘴:“那你以后是不是不跟我一起进锁妖塔了?”
……驼驼走了,可心姐也走了。
人生啊,就是一个人的人生!
寂!寞!如!雪!
438:……喂,我在呢,别把我说得好像死了一样。
而且我还是个高贵的AI。
不死。不灭。永生。
赵可心一愣,这才发现有些事情好像没跟乔鹊说过,心里连连检讨,说:“怎么会!我已经决定要继续做任务考编制啦。”
乔鹊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击中了:“什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