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为他弱小可人-第9章
安静给鞋子
1 年前

  “依臣看,是臣入赘还差不多。”裴印堂无奈地摇了摇头。

  容瑰向来受宠,若是出嫁,太后定会让容煜给容瑰封个公主。他自己也就从裴家三公子,变成了大燕的驸马。

  “裴哥哥觉得吃亏啊?”容瑰问他。

  “臣不敢。”裴印堂有模有样地作了揖。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满宫皆知晓的。郎才女貌,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生爱慕之情,旁人也是相信的。

  裴印棠那头忙起来,容煜这头就轻松了许多。

  一连几日连往日压下来的折子,都处理了个干净。

  端王听说了有关裴府和安阳侯府的消息,立刻将上北苑的事抛在了脑后。上北苑就那儿不会跑,可这热闹不是想看就看的。

  宣华殿,端王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正说着有关裴府的传言。

  “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这种事。也是奇了怪了,这私生女养在府里不见人,怎么就大了肚子。除非他二人早就是相好,深更半夜在荒郊野岭幽会。又或者这谭杏儿痴恋裴三,所以……”

  “皇叔,打住。”再往后说下去,被下人们听见该不像话了。

  站在一旁研磨的阿四见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退出了大殿。

  容煜看了端王一眼,并未放下手中的笔,“皇叔今儿来找我,就是为了看裴三公子的笑话?”

  端王“诶”了一声,道:“我想来问你,裴三还缺不缺妻房。”

  “皇叔也想掺和?”容煜问了一句。

  端王笑道:“我家王妃有个表妹,对他思慕已久,可以委身做妾。”

  “裴府已经够乱了,皇叔看热闹就好,大可不必把自己陷进去。”容煜提醒了一句。

  裴家能与安阳侯扯在一起,必然不是什么痴男怨女的巧合。

  “也是这个理儿,我回去跟玉盈说说。”

  端王妃任玉盈是将军府出身,论起武功来比端王都要高一筹。

  容煜记得好几次端王进宫,身上都带着伤。不过身上虽带伤,脸上却是带笑的,想来两夫妻切磋比武,也是算是一种闺房之乐。

  “任家出巾帼英雄,看上裴三公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这天下的好男儿不止裴府一家。整个盛京皇叔放眼去挑,到时候若是有合适的朕给他们赐婚。”

  容煜放下笔,一个“福”字落在洒金的小纸上。

  他的字是梁洛川教出来的,遒劲有力,俊逸潇洒,落在纸上带着十足的豪情意气。

  叔侄二人正说着话,殿外传来阿四唤的一声“小殿下”。

  容煜闻言,将桌上的纸笔收了一收。

  这位小殿下端王也是听说过的,当日为了给江逸白治病迁宫的事,一度被百官们传的沸沸扬扬。

  有说二王相见,两人惺惺相惜。更有说这小殿下长的倾国倾城,善于蛊惑人心。

  他今天算是来着了,刚说罢裴印堂,又来了个江逸白。这宫里头,可比王府里有趣儿多了。

  少顷,阿四从外殿走进来。

  “何事?”容煜象征性问了一句,并未起身。

  阿四道:“小殿外在外头等着,说是明然姑娘制了些点心,特意来给您送一些。臣说您正在和端王议事,小殿下便就一直等在殿外。”

  “了不得。”容煜还未开口,端王先拍了桌子,他指着阿四道,“小孩儿金贵,南边儿来的就更受不住咱们北边儿的寒。臣左右没什么正经话,还是让人快些进来。”

  临近年关,府里闹腾的很,好不容易有空进宫,他倒要看看这小孩儿长什么样。

  容煜自是不希望江逸白挨冻的,小孩儿身子弱,被风吹着指不定第二日就又倒下了。

  “宣。”

  阿四听见这一声,即刻去殿外把江逸白接了进来。

  宣华殿一共就住着两位,一位身份高贵,另一位身子娇贵,都是需要费心照顾的主儿。旁人羡慕阿四能在宣华殿当差,却远不知这其中的辛苦。

  江逸白进来的时候,目光只落在容煜身上。

  小孩儿往殿上一站,正欲行礼,容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明然姑娘是那日在梅园唱歌儿的丫头,从梅园出来之后,就被送去了偏殿伺候江逸白。小姑娘聪明伶俐,和江逸白的相处的也很好。

  端王将殿上站着的少年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人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若是论样貌,他更喜欢那位叫邵倾的质子,人长得妖媚不说,腰身看着也软。眼前这个瘦瘦的,一看就不好养活,白白浪费粮食。

  阿四搬了凳子过来,不好养活的小太子殿下这才坐下来。

  人没来的时候,端王觉得还挺感兴趣,如今见了也就没什么趣儿了。索性起了身,对容煜道:“府上还有些事,这就去了,外头冷陛下不必相送。”

  府里有事是假,想赶在裴三公子出宫前去看个热闹是真。

  容煜知道他心里的算盘,也就没再留人。

 

 

第15章 

  待人走了,阿四才将江逸白带来的食盒打开。

  东西还有余温,褐色的小团子,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摆在盘子里。

  “这是何物?”容煜问了一句。

  江逸白道:“明姐姐做的蜜枣丸。”

  阿四手中的银筷子还没递过去,容煜直接用手拿了一个放入了口中。

  “甜。”容煜道了一个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东西是枣泥和的面,里头是蜜芯还有些花的清香,一口下去甜而不腻。

  明然这丫头曲儿唱的好听,做东西也别出心裁。

  容煜这么不防备,倒叫江逸白有些意外。

  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君王。

  他二人差着的年龄不多,容煜过了年也才十八,总是会有能说到一起去的话茬。

  容煜这人随和,尤其是对自己身边的人。

  江逸白自从上次落水,醒来也多了不少话。瞧见什么好玩儿的,感兴趣的,会告诉容煜。太后赏赐的东西,也会拿过来问容煜是怎么用。

  容煜有时候,真的希望这孩子确实失去了一段记忆。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也不值得人一直因此而沉沦。

  “你不吃?”容煜问他。

  江逸白抬了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蜜枣丸就被丢了过来。

  小孩儿反应快,用手接了过去,小小的蜜枣要落在掌心,还带着清清甜甜的味道。

  容煜总是这样,有事没事就担心他吃不饱。

  “朕给梁相说了,叫他从朝中找个会教书的,教你识字,年下事情多,晚些时候可以进宫。你意下如何?”容煜问了他一句。

  江逸白很是意外,他以为容煜待他好,不过是一时新鲜养几日就罢,没想到容煜会帮他找教书先生。

  容煜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又道:“正儿今年也该上学了,朕把地方定在了秋爽斋,离宣华殿和玄清宫都不远。”

  江逸白听见正儿两个字,低头将蜜枣丸放进了嘴里。俯首的动作遮住了略显低落的神色。

  原来还有正儿,怪不得要特意请个先生。

  容煜还在说着教书先生的事,江逸白听进耳中,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这几日相处下来,容煜也习惯了江逸白时不时的沉默与发呆。

  小孩儿到底是小孩儿,做什么事都不专注。

  容煜与他说完了话,江逸白又在正殿坐了好大一会儿才出殿门。

  若水扶着他的胳膊,脸上少有的带了几分笑意。

  江逸白看了他一眼。

  若水明白他的疑惑,便解释道:“陛下看重小殿下。”

  “何以见得。”江逸白问了一句。

  容煜是个开明的君王,对谁都很好的。

  若水道:“奴才从前跟着四总管伺候过陛下一段时间。宫里头有个得陛下看重顾总领,他还未当总领之时,陛下也是这样看他的。”

  容煜喜欢提拔有潜质的人,看人也一向很准。当日那顾云流落街头,容煜坐着马车匆匆而过,掀开帘子一眼就看中了他。

  只一眼,便乞丐与内院总领的天壤之别。

  江逸白闻言,停下来看了若水一眼。

  原本攥着斗篷的手指松开来,他并不觉得容煜的眼光有这么好。

  .

  阿四还在宣华殿给容煜添茶,容煜正打算起身去内殿,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好感度总值:10,解锁剧情:醉酒一】

  醉酒一,难不成还有个醉酒二。

  容煜心中疑惑了片刻,还是先去内殿批了折子。

  解锁的剧情是醉酒,容煜觉得应该是玉卿提醒他之后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酒后最易出事,他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

  为着这个,直到太后寿宴当日,容煜都不曾饮过一滴酒水。

  寿宴是裴印堂一手操办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裴印堂成长了不少。

  裴大将军前些日子回了府,早已进宫见过皇帝太后。

  初闻裴三和谭杏儿的事,老将军气得直接把裴印堂狠狠揍了一顿。

  先不说是谁的过错,把人家良家女子闹大了肚子,光是这件事传出去就给他丢够了人。

  裴印堂心里委屈,但是眼下证据确凿,百口莫辩。这头挨打,那头在太后面前还要带着笑脸。

  实在是苦不堪言。

  .

  寿宴当日的气氛很好,百官们早早到了寿安宫,正殿的乐师已经开始奏乐。

  容煜带着江逸白在长乐宫门口等着太后,太后很喜欢江逸白,容煜便干脆把江逸白带在了身边。

  江逸白披着雪白的斗篷,立在雪地里。兔子似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容煜抬手呼啦了两下他的脑袋,低声道:“若是觉得冷,就回马车里去。”

  这几日天气越发冷起来,江逸白的身子才刚好了一点。

  江逸白摇了摇头,就那么站着,静静等着太后。

  整个大燕皇宫,太后是江逸白觉得最亲切的人。她尊贵、美丽,让人忍不住要靠近。

  有一个温柔高贵的母亲,还有一个万人之上的哥哥,如果容煜的皇弟还活着,应该是全天下最惹人羡艳的。

  江逸白悄悄抬眸看了容煜一眼,然后又匆匆别过脸。

  一刻钟后,太后一行人才出了宫门。

  內侍们提着香炉走在前头,秋秋搀扶着太后的胳膊。

  满头珠翠和凤穿芍药的罗裙,将整个人衬的雍容华贵。

  太后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道:“往年都是坐着马车去的,今日倒想走走。”

  “儿子陪着母后。”

  太后闻言,浅浅笑了笑。

  已经很久没这么舒心过了,从前过生辰,总能想起来些陈年旧事,如今想想,还是该往前看。

  死了的人无有办法复生,活着的便要好好守住大燕这片疆土。

  一行人缓步往寿安宫去。

  寿安宫的人不少,百官们都是带着东西来的,给太后娘娘过寿,都是可着最稀奇好玩儿又贵重的东西送。

  往年就过寿的这段时日,都是百官们竞相献宝的时候。

  奇香暖玉,珍禽异兽,只有太后想不到的,没有百官们送不出的。

  去年驻守南岭的樊将军别出心裁,送了太后一对吊睛白额虎的幼崽。

  太后怕的厉害,赏了些银两,只让容煜将虎崽收在御兽园,便再没有看过。

  只希望今年这位樊将军能留个心眼儿,别再送这些个猛兽了。

 

 

第16章 

  刚踏入寿安宫的大门,百官们便齐齐整整地道了一句,“太后万安。”

  太后免了众人的礼,被容煜扶着,穿过大殿缓缓坐下。

  待容煜也坐下,百官们才依次入了座。

  江逸白被阿四带到了下头,与几位世子坐在一起。

  容煜说了些客套话,备了东西的臣子便开始挨个儿献宝。

  “臣这一对玉如意,出自有名的琢玉匠,苏锦城之手。”

  “臣这珍珠手串是南边偶然得来。”

  “臣这……”

  容煜一看樊将军站起了身,心下跟着沉了一沉。

  只见他提着个不大的笼子,想来该是八哥儿鹦鹉一类,不是什么大家伙。

  身姿挺拔的人往殿上一站,行礼后,道:“臣这一只猎鹰,乃是精心驯服的。”

  红布被扯开来,一只雀鹰立在笼中。通体的鼠灰色,脑袋和肚子上有些白色的羽毛掺杂着,精神的很,也漂亮的很。

  果不其然,还是猛禽。

  也算是有点长进,好歹今年不是狮子老虎这样的大东西。

  太后瞥了一眼,忍着心下的不适,随口道了几句,便让樊将军赶快入座。

  御史大夫送了几个模样好看的小姑娘给太后。

  容煜看这架势不像是给太后送的,到像是给他。

  今年除了东西,送人的还不少,歌姬也有舞姬也有,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长乐宫地方才多大,怎么能住的下这么些个人,装不下就得分给各宫。太后与皇帝母子情深,头一个就得是宣华殿。

  大臣们算盘打的都还不错。

  臣子们送完了,便是女眷们。

  容瑰郡主送了太后一幅名画,乃是已故方士张文义的真迹。

  太后真心喜欢这些个文墨东西,便问容瑰郡主想要什么赏赐。

  容瑰闻言,脸红了一红,道:“容瑰只求侍奉在太后左右。”

  “今日倒是奇了,竟没什么想要的,往日里……”太后说到此处,停了一停,她看容瑰抿着唇,突然明白了容瑰的意思,“是哀家的疏忽,瑰儿今年都这个年纪,还陪着我一个老人儿做什么。”

  这一句话,叫下头坐着的臣子都竖起了耳朵。

  太后没有女儿,多少年来都是拿容瑰郡主作亲生的公主抚养的。若是能娶容瑰郡主,往后的路不是扶摇直上,也是一马平川了。

  容瑰没有多话,只跪在殿道:“但凭太后娘娘做主。”

  梁洛川闻言,起身附和道:“启禀太后,今日是您的寿宴,不如喜上加喜,叫咱们也热闹热闹。”

  太后看了梁洛川一眼,道:“盛京的好男儿不少,倒是不必如此仓促,若是郡主有意中人倒是可以喜上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