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起火了-第23章
义气扯小蜜蜂
1 年前

  只要他不缠着他,只要他放过他,雍理总会忘记那段短暂的年少情分。

  所以沈君兆怎么可能告诉他?

  此生此世,便是临近忘川,他也不会将这话说出来。

  他们是兄弟这件事,他永远都不会宣之于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茶凉了倒掉,新煮的又凉了……

  茶香飘满厢房,两个人却连看对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终究,还是雍理开口了:“确定吗?”

  熬了一天一夜,他的嗓音不复清朗,满是疲倦沙哑。

  沈君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再确定此事。”

  雍理的心便如之前的冷茶,在夏夜里也能凉成一滩冰水。

  其实哪里用问?

  以沈君兆的谨慎,恐怕在刚得知就会去彻查。

  沈争鸣没必要作假,沈君兆是他兄弟这件事,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没有丝毫益处。

  于雍理无益,于沈争鸣无益,于大雍江山更是毫无益处。

  沈君兆也不是那种旁人说了就信的性子,他多疑谨慎,这般剜了心肝的事,他怎么可能不从头到尾查一遍。

  若非板上钉钉,若非毫无余地,若非事实真相就是如此,他怎忍心让他这三年过得心如刀割。

  雍理努力压着情绪,努力克制着胸腔里的剧痛:“说来听听……”

  沈君兆:“…”

  雍理闭了闭眼:“全告诉我,阿兆,求你……全告诉我。”

  这带了哭腔的声音让沈君兆攥紧了拳头,他口腔里溢出铁腥味,却毫无所觉:“你御驾亲征时……”

  肯定是那时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御驾亲征开始的。

  而那场御驾亲征,本就是沈争鸣一手策划。

  他当时不懂:为什么沈争鸣为了他可以舍弃亲子,为了大雍可以连亲生骨肉都奉献。

  现在他明白了。

  哪有亲子,哪有亲生骨肉,哪里是奉献。

  沈争鸣根本是一举两得,永绝后患。

  雍理抬起小臂,挡住了眼睛:“阿兆,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换了此生。”

  既是兄弟,为什么只有他是先帝亲子,为什么只有他继承大统,为什么只有他站在太阳底下。

  他的阿兆何其无辜。

  上一辈子的事凭什么落在他身上?

  幼时被虐待,年少被苛待,在遇到他之前,沈君兆甚至不知道拥抱是这么温暖这么美好的事。

  十多年的与冷待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要继续折磨他。

  他究竟欠了沈家什么,他究竟欠了雍家什么,他究竟欠了这世道什么!

  他的阿兆,究竟有什么错!

  怎样的出生,是他可以选择的吗?

  为什么一切的罪孽全落在他身上!

  雍理挡着眼睛却挡不住滚滚落下的眼泪。

  沈君兆心疼得声音直打颤:“你别哭……”

  雍理也不想哭,可是他的阿兆不会哭——心里再难受,身上再痛苦,沈君兆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除了隐忍,就是背负。

  除了沉默,就是承受。

  雍理轻吸口气,闷声问他:“你还记得元曜六年的万寿节吗?”

  沈君兆一怔,眼眸垂下:“嗯……”

  何止是元曜六年,从元曜初年,从第一眼见着雍理那一刻,他就再没忘记过他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开心的、难过的、幸运的、不甘的。

  哪怕蜜糖化成毒药,也不舍得忘记分毫。

  元曜六年的万寿节,沈君兆为他建了如今的万泽雨幕亭。

  那时候雍理还没上战场,他一身内劲功夫虽远不及沈君兆,却也是难得的好手,以他的帝王之尊,身边高手如云,有这般身手已足够用。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帝王更是千金之躯,哪会有什么凶险之事。

  便真有了致命的灾祸,也已不是武功身手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那时雍理没伤了身体,虽也烦死了首京的炎炎夏日,却不会像现在这般畏惧。

  他至多是烦透了,既烦这天热,更烦沈君兆不与他同塌而眠。

  那时他们刚刚互许心意,雍理本就是个粘人的性子,自那次从沈府回宫,逮着空隙就要讨个亲亲。

  沈君兆哪里拗得过他,一不留心被他拖到角落里,再落进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早被惑得神魂不知。

  等雍理推他,沈君兆才恍然回神。

  雍理面红耳赤,直喘气:“是不是你功夫比朕好的缘故?”

  沈君兆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太好看,比那十年一日于夏夜暂放的昙花还要令人挪不开视线。

  雍理不满道:“朕同你说话呢!”

  沈君兆轻声应道:“嗯……”

  雍理碰碰他鼻尖道:“朕刚说,是不是因为你功夫比朕好的缘故,所以每次都是朕喘不过气,你反倒什么事都没有。”

  沈君兆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登时心热得厉害,握住他腰的手不禁用力。

  雍理离他更近了,顺势软声央他:“你今晚留在宫里陪朕,好不好?”

 

 

第32章 耳朵尖

  沈君兆理智上觉得不可, 声音却不受自己控制,已经应下了:“好……”

  雍理开怀,勾着他脖颈亲他。

  沈君兆躲了下:“陛下……”

  雍理捧着他脸:“躲什么……”

  沈君兆:“…”

  雍理眉开眼笑:“朕偏要轻薄你!”

  说得哪是人话, 活像个小登徒子,只是被他轻薄的人, 一万个愿意,怕的无非是甜蜜太过,过得让人觉得虚无。

  “谁在那儿偷懒!”

  宫人一声厉喝,直把躲在假山后的俩少年给吓得心惊肉跳。

  雍理大气不敢出, 沈君兆也早已闭气, 两人紧紧挨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雍理不敢出声, 眼睛却眨个不停,要是能说话, 大概就是:“完了完了, 要被发现了!”

  他眨啊眨的, 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时间最臻美的宝石都不及他半分瑰丽。

  鬼使神差的,沈君兆捂着他的嘴,吻上他的眼睛。

  雍理:“!”

  脚步越来越近, 疑惑声响起:“没人?”

  宫人纳闷地四处看看, 又嘟囔了句:“难道是野猫?”说完脚步声再起,人走远了。

  假山后的雍小理离憋死,仅有半个呼吸的距离。

  雍理喘得更凶了, 脸颊红扑扑的,眼中全是水汽:“没想到……咳……朕的昭君如此孟浪!”

  沈君兆:“…”

  雍理自个儿说完,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沈君兆忆起自己做了什么, 耳朵尖微红:“对不起……”

  雍理整个趴在他肩膀上:“道什么歉?”

  沈君兆:“我……”

  雍理嘴角弯着,故意对着他耳朵吹气:“你是不是极喜欢朕的眼睛?”

  他早察觉到了,沈君兆极偏爱他的眼睛,他只要盯着他看,这位把克己复礼写进骨子里的沈子瑜总会忍不住。

  心事被戳中,沈君兆肩膀都僵了。

  雍理又笑起来,笑得眼睛比月牙还弯:“说,你是不是早就想亲它了!”

  沈君兆哪有他这张嘴,又哪里说得出口。

  雍理非要逗他:“这样,朕问得具体点。”

  不等沈君兆想办法把话题岔开,雍理已经问起来:“方才在钱老头课上,你何时最想朕?”

  沈君兆蹙眉:“钱大人贵为帝师,一生著作等身,是大雍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陛下不可如此无礼。”

  雍理:“朕这般唤他,是疼他。”

  沈君兆:“…”

  雍理见他有点生气,忙又道:“好嘛好嘛,钱大人钱太师钱元老,行了吧!”

  沈君兆便又说教他:“尊师重道,是要深入本心的。”

  旁人会烦这般说教,雍理却只觉熨帖,心里别提有多舒服:“朕还没立后呢,这耳朵就要生茧了。”

  他随口一句,沈君兆面色微白,到嘴的话全没了。

  雍理此时还没意识到,还在同他打趣:“朕听你的,保证以后打心底里尊重钱太师,说来也是,他是朕的老师,朕敬重他便是了,何须疼他?朕啊,此生只疼你!”

  甜言蜜语说了一堆,本以为会看到昭君红红的耳朵尖,谁知沈君兆眼睫微垂,薄唇也抿了起来。

  雍理心咯噔一下。

  沈君兆松了他:“时辰不早了,陛下一会儿还有武课。”

  雍理这一天天的那是相当忙,钱公允与他讲经论史,还有两个武学师父,教他骑射。

  先帝马上得天下,独子雍理哪能荒了这优秀的血统。

  雍理扯他衣袖:“你怎么了?”

  沈君兆:“没什么……”

  雍理可以说是天底下最懂沈君兆的人:“怎又生起闷气了?朕哪里不对你尽管说便是,朕爱听你说,你说什么朕都喜欢。”

  沈君兆摇头:“陛下并无错处。”

  雍理回忆了一番:“总不至于是因为钱老……老师吧!”

  他唠叨钱老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君兆叮嘱他更不是一回两回了,往日里两人都快完成情趣了,怎得今天这般生气?

  沈君兆爱极了雍理的贴心,却也怕他这般贴心。

  有人事事为自己着想,温暖又甜蜜,可也会让他心底隐约生出些惧意——如果雍理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会不会厌弃他。

  他待他越好,沈君兆越不安。

  尤其是想到两人身份有别,又同是男身,谈何天长地久。

  雍理立后立储,都是肯定的。

  是他太过贪心不足。

  这般想着,沈君兆更加厌弃自己。

  雍理缠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可惜沈河蚌上线,想撬开着实不易。

  他俩也必须回去了,再躲下去只怕宫人要着急,回头赵小泉禀报了沈相……他没事,阿兆又得受罚。

  雍理只得按下心思,同他去了演武堂。

  赵小泉早等急了:“以后还是让奴伺候您更衣吧,沈公子是贵人,哪做得了这些。”

  雍理才不要,连这借口都没了,他怎么同沈君兆亲近?

  皇宫虽大,可这宫人也委实多了些,若非他俩都有些功夫,还真是避不开!

  “朕又不是三岁幼童,哪用事事让人伺候。”

  雍理摆出帝王架势时,相当有威严,赵小泉这个夹心饼,哪敢再多说半句,只唯唯诺诺说了一堆奉承话。

  雍理不爱听,摆摆手让他退下,与沈君兆一起去了演武堂。

  他和沈君兆都有修习内家功夫,只不过沈君兆修得那一套他学不来。

  沈君兆的师父是个不入世的高人,每月只在月圆夜出现,冷着脸考校沈君兆一番,转眼又消失无踪。

  大雍广阔,六州无边,总有人外人。

  雍理虽好奇却也不至于自大到真当天下百姓全该听他的。

  这些高人,心居世外,朝廷一味强求,反而不美。

  雍理也问过沈争鸣,为什么这位高人会指点沈君兆功夫。

  沈争鸣淡声道:“这些人总有些古怪的,臣也不知他如何瞧上了犬子,那人只道是他筋骨不错,体质特殊,能修炼此功法。”

  在雍理眼里,他家阿兆哪哪都好,筋骨何止不错,简直天赋异禀,体质也的确特殊,竟从不留疤的!

  他隐约觉得沈争鸣说话间有些不屑,可他只当这是世家大族惯用的自谦语调。就像钱公允,严父范一摆出来,能把他那四十有一身居高位的尚书儿子给骂到一文不值。

  自谦过度就是自傲。

  想必沈争鸣和钱公允差不多,都是觉得儿子太过优秀。

  嗯,沈君兆的确是天下第一优秀!

  这般想着,就见沈君兆驾马而来,一身劲装的少年英姿勃发,墨发拂过白皙的面庞更显风华,只见他策马弯弓,箭箭入靶,红心全中!

  雍理看得挪不开眼,拍手叫好。

  宫人们也都凑趣,直夸道:“沈公子天资卓绝,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真乃大雍之福。”

  这话刚落,一箭呼啸而至。

  沈君兆射出来的,冲着雍理而来。

  这陡然变故,把宫人吓得面无血色,唯独雍理笑吟吟的,一动未动。

  弓箭落地,笔直插在方才说话的宫人脚尖上。

  宫人穿得都是窄鞋,可没有鞋头,这箭精准地刺在他脚趾缝里,再偏一点就是他的皮肉!

  宫人早已哆嗦得犹如筛糠,扑通一下跪了个严严实实:“陛下恕罪,沈公子恕罪!”

  雍理看都没看这人,只望向下马而来的俊美少年:“就你耳朵尖……”

  沈君兆向雍理行了礼,冷眼看向那宫人,眉眼如冰:“唯有陛下康健,才是大雍之福。”

  此时这宫人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畏惧沈家权势,对这位没有官身的沈家公子也极为重视,反而有些瞧不上小皇帝。

  沈争鸣把持朝政,独子又如此优秀,未来如何,谁知道呢?所以有了机会,他便想着奉承一番,夸起沈君兆就没了底线。

  说沈君兆是少年英才,乃大雍之福。

  的确越界了。

  可哪知道数百米之外的沈君兆会听得如此清晰?

  一箭呼啸而至,尽是凛然杀气。

  若非不喜君前失仪,这一箭本该命中心脏。

 

 

第33章 失礼了

  雍理扫了赵小泉一眼, 老太监连忙差人把这不长眼的东西拖了出去。

  眼看沈君兆眉眼不舒,雍理伸手拿他手中弓箭:“朕来试试……”

  沈君兆侧身,将那柄长弓反过来递给他。

  雍理有自己的弓箭和马匹, 而且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顶一的好弓良驹,远不是沈君兆这把能比。可他不仅拿了这弓箭, 更顺势骑了沈君兆的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