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涓突然察觉到,他从昨夜的漠然到今日猛然生出一丝心酸……心境已发生了变化。
“赵四大哥,呐,你的平安符,我给你求的,就别给我钱了。”
明明比他还要大些儿,还大哥大哥的喊,秦涓忍不住笑了,接过平安符的那刻又抓了一把铜钱给他。
“喂!赵四大哥我说了不要你的钱的!而且这个才两个铜钱,你给我一大把是几个意思!”金裘又气又笑。
“喂,你笑什么笑啊赵四大哥。”金裘叉着腰。
“你的汉话跟谁学的?”秦涓突然问他。
金裘疑惑道:“我跟自己学的。”
“以后说话别太大声,容易穿帮。”秦涓皱眉提醒道。
“啊?”金裘虽说表现出疑惑,心里却已咯噔数下,脸都白了。
看到他这副表情,秦涓知他是怕了,勾唇一笑。
“哦……”
事实证明,金裘是个胆小的,可能老鼠都比他胆大
所以他连夜卷铺盖跑了。
他跑的时候还以为秦涓不知道,走的寺庙后门,鬼鬼祟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秦涓:胆子挺大,在我眼皮子底下跑
裘裘:qaq
第263章 荆北风月夜
小?”秦涓伸手去拿床头的衣裳, 不疾不徐的穿衣。
秦涓穿好了衣裳顺带还梳了头发……
带上一个水囊便出门了。
他还去马厩去,将壶壶牵了出来。
守夜的僧人问他这么晚了要去哪里,他说去找人。
僧人问了几句, 便由他去了。
他没追上一刻钟,便见那骑着骡子的人走在野道上,碎碎的念叨几句,还不时的还抽几下骡子
秦涓低声一笑, 双腿一夹马腹, 追了上去。
金裘听到马蹄声,感觉到背后有人追来的时候, 秦涓已一把挡住他的去路了。
接着月光看清出现在面前的那个人那张脸……
金裘直接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边叫便调转头,想朝相反的方向跑。
秦涓大抵是没想到他会大叫, 反倒是他被金裘吓得一愣。
以至于他没立刻反应过来去追。
秦涓只消几步就追上了他,再度挡住他的去路。
金裘坐在骡子上瑟瑟发抖, 这会儿也脚怒触声来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希望他能放他一马。
他不懂这个赵四, 怎么能追上来的,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注意了……
他确定赵四直到睡觉, 都没察觉到他要跑。
可是……
这究竟怎么回事嘛!
金裘委屈的快要哭了。
秦涓看这小子一直低着头, 就和他僵着,他俩都不说话。
秦涓见他如此, 便抱着胸, 只看着他, 他倒是不信这小子还真能和他僵持一晚上去。
终于,大概是被冷风吹的人都快麻了。
那金裘才带着哭腔说道:“大哥……您到底要怎样?呜呜呜……”
“先说你逃做什么?这若是让寺庙知道了,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大哥……你原来可以说这么多的话啊, 我还以为你只会几个字几个字的说话呢。”金裘吃惊的说道,倒是没发觉自己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秦涓:“……”
停了一会儿,秦涓故作凶狠之态,微微瞪大眼睛:“别废话,说你为何逃。”
大概是吓金裘上瘾,心里微微有些暗爽。
金裘:“……我就是没想明白,你为何要提醒我我的口音。我害怕,所以就逃了……”
秦涓依旧抱着胸,“实话告诉你吧,从你刚开始和我说话,我就知道你不是宋国人。”
“……”金裘张大嘴巴,“那你为什么没揭穿我?”
“没必要的事,我干嘛要做。”秦涓冷哼。
金裘突然低下头,小声说道:“是我想太多了吧,我若早点来宋国也不会这么担惊受怕了,主要最近太严了……”
和他一条船上来的,有好多没能上岸,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至于上岸了的,好多又被赶走了,这里的官府已经开始不接收外域来的人了……主要是来的人太多了。
“行了,没事就早点回去了。”秦涓打了一个哈欠,“困。”
金裘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百感交集,茫然无措的跟上他。
小骡子走的慢,秦涓走远了还得等他。
往回走的路上,远远的秦涓瞧到寺庙的方向似有火光?
这么晚了若是没有出事不会传来火光的,再走近了,他看到了火把。
秦涓感觉寺庙出事了,便叫金裘快点跟上。
快至寺庙门口了,很吵闹,应该是什么事惊动了不少人。
秦涓停下,等金裘。
金裘追上来后,颤声问他:“是,是出了什么事吗?要不,我们……”
秦涓没有再往前走,他让金裘在这里等着,且把壶壶的缰绳递给金裘:“先在这里等我。”
金裘惶惶的接过秦涓扔过来的马缰:“你、你就不怕我再跑?”
秦涓勾唇:“那你快跑,趁着现在还能跑远一点。”
“……”金裘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寺庙而去,手上捏着的缰绳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秦涓还没进寺院,只趴在那屋顶上,看到举着火把进来的是一群官兵。
僧人们站在一堆,房客们也站在一堆。
不知那官兵在和僧人们说些什么,只听到议论声。
“是刀……三把呢,官兵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两个房里搜出三把刀。”
“这谁啊……”
听到这里,秦涓就暗叫不好。
“有个房里的人被带走了,还有间房,屋里没人。”
“……怎么会没人,这官兵又不是白天来的,这夜里突袭,谁会提前知道?”
不光这人疑惑,官兵也觉得奇怪。
估计另一房里搜出两把刀的人已经被带走了……
这一边,官兵们围着几个僧人,挨个儿问着话。
“那人骑马出去的,没出去多久,个子高高的,长得倒是老实,贫僧便也没多问……”守夜的僧人战战兢兢的答。
官兵将那把刀拿到火光底下看了许久,他们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说是把好刀。
“这刀看着就觉得不简单,还是等大人进来再说……”
一个官兵提议道,另几个也点点头。
大约等了一刻钟,寺庙外听到一阵马蹄声。
“是大人到了。”
几个官兵迎了出去。
稍后,先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没有着官服,只一身常服,头戴四方巾,生得清瘦,但皮肤黝黑。
男人的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作寻常打扮。
“大人,抓住的两个带刀的在寺庙外已押上马车了。”
“大人,至于这把刀……这刀的主人不在。”
只看到刀,那位大人目光便是一滞,很快他拿起了刀。
这刀是白光铁锁打造的。
他曾经在江州一带任职过几个月,接触过白光铁,所以知晓一二。
这刀是谁的刀,他只要再深想一二便可以搞清楚了。
“鲁二,你先去查门外那两人。”
大人先吩咐身旁的可能是师爷的人。
等鲁二带着几个官兵走后,那大人继续检查刀。
想来已经想到了什么,他将刀收回刀鞘,转过去对寺庙的僧人道:“这刀本官先带走了,若是那人回来找,要他去城门。”
这位大人又让官兵把秦涓留在寺院厢房里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秦涓看着官兵们走远了,才去追。
他是不想连累寺庙的人,所以才等官兵走远了再追。
若是那个大人是个好说话的,这事也不难,那刀是赵淮之送他的刀。
他不知道刀的来历,但他有些怀疑那大人是认出来了。
不是说认出来是赵淮之的刀,但那大人可能认出了这刀是属于宗王世子一类的人的。
秦涓的出现挡住了官兵们的去路。
那大人勒住马缰,看向他:“刀是你的?”
秦涓“嗯”了一声。
大人:“如此,跟本官走一趟吧。”
“行,不过,你等我一会儿。”秦涓说着转身。
这时候那些官兵想拿下他,只听他们的大人说道:“不动。”
官兵们虽然不理解他们的大人,倒也还听命令,没有人再动。
秦涓走了约莫一百米,将那金裘给揪了出来。
“大哥……不带你这么坑人的,我怕你出事跟着你,你还把我给害了。”金裘说着已哭出声来。
秦涓凑过去,露齿一笑:“你跟着我,别说话,就装作哑巴。”
“呜呜呜呜呜……”金裘哭的更大声了。
秦涓皱眉:“走一趟就行了,我保证你没事。”
“呜呜呜……”
“闭嘴。”秦涓嘴角一瘪,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虽然没有用多大的气力,但金裘已是脑瓜子嗡嗡的。
“嗷!”
“记住了,别出声,装作我的小跟班。”
金裘认命了,只怪自己烂好心。就不该想着跟着他的,就该逃的远远的。
秦涓带着金裘跟着官兵们走了。
这个大人姓洛,在官府的院子里,洛大人问秦涓这把刀是谁的。
秦涓答:“挚友(挚爱)赠送。”
洛大人将刀放在石桌上。
院子里只有他二人了,有些话也方便问。
“这刀本官不认得,但本官知道白光铁,白光铁打造的刀,一把给了皇上,其他的都分给了宗王,所以赠给你刀的人只能是宗王或者宗王子女。”洛大人说道。
秦涓双眸微亮:“实不相瞒,是。”
洛大人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既如此,本官将刀还给你,但你切莫再让官兵注意到了。”
最近查的严格,江湖上走动的人大多都远离泉州了。
“还有若没有必要去泉州的事还是暂且不要进泉州。”
秦涓:“这个,可能在下无法答应。”
闻言,洛大人便知他有重要的事要进泉州。
洛大人凝着眉:“若是如此,本官也无话可说了。”
他既不会相帮,也不阻拦,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将刀还给秦涓,秦涓抱拳行礼后便离开了。
看着秦涓,洛大人觉得这少年的容貌让他凭空有些熟悉,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眉眼像,又或者好看的人,大多有那么点共同之处吧。
秦涓拿着刀出来,金裘已在骡子上睡着了……
“找地方去住吧!”一巴掌拍在金裘身上,没把他给吓晕过去。
第264章 荆北风月夜
“赵、赵四大哥……”金裘被他吓醒以后, 猛地拍自己的胸脯,“您就不能别吓我了……呜呜……”
“醒了就快点跟我走。”
秦涓将马鞭扔给他,他没有接住有得弯腰去捡。
官府的将行囊还给了秦涓, 秦涓这会儿把东西绑在马背上。
金裘也趁此将骡子上的箱子重新绑了一遍。
“我们去哪里啊。”金裘问他,寺庙他们是回不去了,这会儿能去哪呢。
“去城门口看看有没有地方住。”
金裘:“城门口人不是应该更多吗?”
“不一定。”金裘闷闷不乐的爬上骡子,心道城门口这会儿不知多少人没地儿住呢,
这里去去了城门很近,没多久就到了, 金裘这才知道,城门口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能留下来的都是有正经户籍的人。
金裘跟在秦涓身后, 客栈的掌柜在查看秦涓的户籍和路引, 停了一会儿将东西还给秦涓,让跑堂的带他去看房。
金裘总算是感受到跟着秦涓的好处了, 至少能住客栈,那就意味着能吃到肉了。
这时天都快凉了,他们还在等饭吃。
一夜折腾, 只这会儿吃到美味的时候, 才感受到几分惬意。
秦涓吃了半边烤鸡之后,对金裘说:“剩下的你都吃完。”
他说着回房去打水洗簌去了。
金裘见他走开了, 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都给他吃?
金裘吃撑了回房, 门已经锁上了,他这才惊醒过来:“大哥……不是吧,我去哪睡啊?”
这时外面天亮了, 他蹲坐在门口,大抵是忘了秦涓找客栈掌柜订的是两间房。
秦涓一觉睡到了晌午后。
醒来胡乱洗了一把脸,刚穿好衣裳拉开门就听到一声响,金裘倒在了他的面前。
金裘睡着也只是一个时辰前,因为实在困得不行,所以这会儿倒在地上都没有立刻醒来。
秦涓微皱起眉头:“不是和你说了你的房间在一楼?”
金裘准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去了?
只手把金裘拧到床边的矮榻上后,秦涓便关上门下楼去找吃的了。
只秦涓吃饭这一会儿,客栈外面的大街上,官兵已经走过去两拨人了。
放下筷子,秦涓的眉头紧皱,官兵既然管这么严,为何不直接将海运禁了,各个市舶司先封一段时间再说。
秦涓刚起身准备回房,只见金裘从楼上下来了,见了他,揉着眼睛说道:“赵四大哥还有饭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