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糯…”青阳林心疼地抱住他,可是在抱住的时候怀里的人又在挣扎,受伤的手感觉不到痛一样,胡乱挥舞着。
“呃…”唐糯抓着自己的喉咙,留下一条条血痕,他想说话,说不出,就在地上写字。
——‘对不起。’
青阳林以前就注意过唐糯的字体好看,现在却藏在鲜红下,说不出的诡异。
看青阳林只是看着字,没有反应,唐糯浑身颤抖着继续写,血干涩了很难推开,就打算再划一道口子,“别写了!”青阳林抓着他持刀的手吼道,把唐糯吓得愣住,“不痛吗?!”
——‘别哭。’
唐糯听着青阳林颤抖的哭腔,他很少哭,一哭唐糯心都碎了。
那两个字写的断断续续,青阳林就想到当初那个巷口里的小孩子,用青稚的声音劝自己别哭,青阳林捧起唐糯的手覆盖在自己双颊,当时也是这么捧着,可是现在唐糯怕自己脏没有伸手。
伤口被轻轻细柔地吻着,唐糯肩头抖了两下,抱住青阳林,“对不起…”嗓音像被磨砂纸狠狠蹂躏过,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开口都是疼的,“都是白色,我…好害怕。”
“对不起,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的。”青阳林感受着唐糯身体渐渐回暖的热度,为什么他们总是抱着为了对方着想的心,却总是一不小心伤害了对方…“我多害怕,等我见到你的时候是一具尸体。”
“我不会。”唐糯一字一句地吐出口,“我想,成为你身边,最有用的人。”
“是我没用。”青阳林不断谴责自己,“我该在你身边,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包扎伤口的时候,唐糯频频倒抽冷气,可是嗓子也疼叫不出声,看着青阳林两眼泪花花的,用脚乱蹬着,青阳林嫌他像岸上脱水的鱼,把他的双腿交叠盘起,自己用膝盖抵着。
“疼…”唐糯细微地声音,他不敢大声,这个姿势他也疼,甚至还有点抽筋的趋势,“抽了。”
“忍着。”青阳林假装没看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对他的放纵就是对他的伤害,拿刀划,而且每次把控的都恰到好处,多加深一点都可以带去缝针了,这人别是划出经验了。
“痛。”唐糯皮厚,也就开头那一下有点刺疼而已,之后的所有疼啊痛啊都是假的,嘴里叼着吸管给自己喝水润喉,面不改色的瞎叫唤。
青阳林哪里不知道这家伙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是怎么盘的,收尾的动作加重了不少,一下把唐糯疼的眉头拧出个麻花。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家政已经联系了,叫青阳林打扫房间是绝对不可能的,唐糯凭一己之力扼杀鱼缸中五对孔雀鱼,现在还在地上风干。
“聊聊。”
‘聊个屁,老子话都说不出口了,你和我聊,你故意的?’唐糯瞪着大眼挤弄着。
“别瞪,我是故意的,省得你又吵。”
“妈的…”极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我并不是,因为没有感情才不让你接手一街。”青阳林掰正唐糯的脑袋,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论如何躲闪都在对方的视线内,“你也清楚一街现在的状态…还有我的状况。”
唐糯抓过面前的白纸,‘我知道你想保护我。’
“嗯。”青阳林压住他的笔没有让他继续写的意思,“我尊重你,知道你对一街的感情深,哪怕以前总是想着逃离。”唐糯点点头。
“我希望你不要鲁莽。”青阳林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我为了能够一举击溃于韦洪,也做出了很多的牺牲,所以我才会抱着哪怕确实把自己的前程断送了,也要把他拖下,你懂这感觉。”
唐糯的笔慢慢放下,又是点头,他从没有认真听过青阳林的话,总是急于发表自己的观点。
青阳林看他确实乖顺,“你先听他们的安排,不要做出头鸟,要是出头都能得到一街,他们绝不会像现在只是暗处观察而不出手。”唐糯拧着眉头,他冲劲大,能按捺住心绪才是关键。
唐糯的笔又动了起来,‘我不想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同样你也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只有这么向你保证,才会努力不出事。”青阳林笑的温和,自己不喜欢把情绪牵制到唐糯身上,唐糯不会伤害别人,更没理由伤害自己。
唐糯犹豫着,在纸上写了又涂掉,最后重重写下一行,‘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沉稳。’沉稳两个字写得唐糯有点羞愧,青阳林不比他大很多,做事却步步到位。
“沉稳?可我做饭的时候会把盐当糖。”青阳林把纸抽过来看的都觉得好笑。
唐糯突然笑起来,但他笑的没声音,突然打了个寒战,摸着自己的喉咙,似乎疼的浑身有点发冷。
“炎症了,我带你去医院。”青阳林搂着唐糯就要走,被唐糯挡住,指着青阳林的鞋子,昨晚青阳林走的也匆忙,一直都是踩着家居鞋到处走动,唐糯捂着嘴笑得憨傻,趁着青阳林换鞋的间隙他又去拿纸笔。
‘你回来我就安心。’
青阳林看着那张纸还有他掌心渗出纱布的血迹,“这手别动了。”
‘还要打断我的腿吗?’
“等你手好了,再算账。”唐糯后悔了为什么自己嘴欠还要提这件事,一副吃了瘪的模样叫青阳林忍俊不禁。
为了唐糯专门准备的VIP室,那里的壁纸依旧是唐糯认为最有安全感的浅灰色。
阿秋余光瞥着躺在一边靠着青阳林身上睡得安稳的唐糯,因为扁桃体发炎,药丸他也吞不进去,只能靠着输液来消炎。
“这就和好了?”
青阳林不说话,只是把落在唐糯睫毛上的头发扫开,唐糯咂吧了一下嘴,朝着青阳林的怀里收拢,“我让他害怕了。”
“周围的住户怕是已经被糯哥吓死了。”阿秋把目光收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看样子自己真的不适合玩这款游戏。
“林青秋。”不看哥哥都知道是多严肃的神情。
阿秋叹了口气,“你究竟是爱,还是愧疚?”视线从屏幕不曾移开,“毕竟你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我爱他。”
唐糯吭哧了一声,嗓子的不适感在睡梦中都足够磨人,轻轻咳了两下,青阳林用手心的热度捂着他的咽喉轻轻按摩着。
“于副院?”何谦安给唐糯去换挂水,却看见于韦洪从药房前路过,“怎么会在这?于副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认为青阳医生他们是绝对不想看到于韦洪。
于韦洪看到何谦安之后,居然对着他有力的拥抱了一下,“你可真的是,帮了我大忙。”
“什,什么?”何谦安云里雾里的没有领会出话里的意思,于韦洪就已经离开了视线范围,一个闪身就钻进了VIP休养房。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回
“哦~是我来的不巧了。”于韦洪看着床上的一对情侣,还有唐糯…看样子是不舒服,黑色头发的衬托下,脸色越发煞白,“生病了?”他压低声音,就旁人看来就像是担心惊扰了睡梦中的人一般小心翼翼。
唐糯要是清醒着,估计会吐。
“确实不巧,那就不送了。”青阳林并不给他面子,开口就要送客。
于韦洪看了一眼阿秋,又看了一眼唐糯,“我发现了,我们这些人,这辈子和假都躲不开关系。”阿秋察觉了视线,他嘴角绷紧,为什么他有一种如此惶恐不安的感觉,“从烟酒开始就是如此,包括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我都分不出真假。”
“你想说什么?”青阳林调整了姿势,让唐糯靠在自己身侧,不能让他平躺着,一手输液,一手带伤,他睡觉压到又得被疼醒。
“我在想,你们两兄弟的父亲是谁,为什么永远都只有你们两个面世。”于韦洪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虽说你为了下游确实做了很多,但是临时撤厂是怎么回事?包括那一单突然出现的假酒。”
“没有盈利就不继续供应,你自己不知道EB前些时候都发生了什么?”青阳林垂眸,当时把唐糯手里的那批假酒移的太过匆忙,会被发现都是必然的,“而且,我已经没有意愿同你继续合作。”
“也是…毕竟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合作的借口未免找的也太过敷衍了。”
“毕竟对你这种人不需要认真。”
“当时在斗兽演的那出戏,亏我还激动了少许,得了资料,但是唐糯去跳了江。”于韦洪笑着,他那副面孔就是不变的虚伪,“要是出了意外,你怎么赌得起?”
“是啊,我就是敢赌。”青阳林抬眼,但是他心里确实虚了,他确实不能说当时的准备是万无一失的,起码他没有想到唐糯会跑去跳江…
“青阳林,你手里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唐糯的手搭在青阳林腰上,身子一点点下滑。
“你这个人我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打起交道之后更是…突破了我的认识。”青阳林对于韦洪一个人自得其乐的说话丝毫没有兴趣,“外境的售酒接触的都是如狼似虎的黑线人物,你也能周转自如,境内覃老但凡有什么需要铲除的对家,都是你亲自上手,年轻有为。”
阿秋把他的话打断,“有什么话直说。”
“我第一次见到唐糯的时候,这个少年眼里就只有一股子戾气。”于韦洪嘴角蓄着笑意,把自己丢进回忆,“他动刀的时候没有犹豫,包括他在一街给人手掌心一道两洞的事我也知道。”
“所以?”青阳林抬眼,打量着那个自我陶醉的男人。
于韦洪起身,他在床尾那里端详着唐糯的睡颜,“你把他培养的很糟糕,他现在温顺的像是把肚皮面向人的刺猬。”
“于韦洪,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你确认利用唐糯挑战我?”青阳林在被子下的手被握住,他垂眸时看着唐糯抬眼盯着他,“已经醒了…”青阳林放柔声音似乎在诱哄着叫唐糯安心。
唐糯从被子的间隙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来人,在看清是于韦洪的瞬间,又缩回去,“我大概没醒。”似乎是输液有用,但唐糯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说话的时候,第一句居然是用来吐槽于韦洪。
过了片刻,一个枕头朝着于韦洪丢去,“去你妈的,滚。”就算是做梦,看了也想揍一顿。
于韦洪躲过了攻击之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凑近唐糯,伸手挡住青阳林和阿秋的阻拦,凑近唐糯低语了几句。
“你这么说对自己有用什么好处?”唐糯揪着于韦洪的衣领,手上的针管血液倒流,青筋暴起,“如果你非要利用我,做什么我都能接受,敢动他,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每一个字都被利齿研磨成粉,看到这样的唐糯,于韦洪不怒反笑,他尤其喜欢这样满是锐意的…
于韦洪离开后,唐糯的手背已经被血染满,“他…说我不是覃老的亲生儿子。”
“只是他口头所说,怎么能当真?”青阳林摁动电铃,先把针头取出来,接过阿秋递给自己的纸巾止血,“而且他每次都…”
“酒瓶…”于韦洪在耳边只说了这一个词,唐糯撩起裤管指着那个和阿秋同时擦出的伤口,“有我和阿秋的血。”
傅飞的闹事没那么简单,本以为只是抓了一个来顶包的,没想到根本就是想害唐糯,亲手从他身上取得样本…为了检测鉴定。
“不合理,他怎么会有覃老的数据?”青阳林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但他也在赌于韦洪只是在试探…因为他也不可能确定哪道血痕是归属唐糯的。
“对不起…”何谦安在门外踌躇了良久,闭着眼站在门口,“那次…我没有给沾有唐糯血迹的物品,但是…我给了…那位体检老先生的毛发。”他无意偷听对话,可是于韦洪先前的那个反应,还是让他的好奇心和担忧同时上涨。
“先把输液处理了。”青阳林失望的语气扎疼了何谦安,但他还是俯身托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我不提私事,但你就算是公事公办也不能有这种行为。”
“我们都有错。”唐糯开口带着浓郁的疲惫,谁都是为了自己,青阳林也欺骗了大众,“算了,这种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会递上辞呈。”
“没必要。”青阳林否决了何谦安的决心,“你只要做到与你无关就可以。”
阿秋让何谦安出去,房间里气氛压抑的无法喘气,“哪怕一切都以为在自己掌握之中…但操纵全局还是太过困难。”阿秋有些无奈,“谁能想到是被傅飞那蠢货害得。”
“他没法猜测哪个人是独子,但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是你。”阿秋点点头表示同意青阳林所说的。
早上的风波来得仓促,倒不如说于韦洪就是故意来挑衅他们,而目的只是为了威胁唐糯…
青阳林用唇测了热粥的温度,确认冷却到可以吞咽的程度才喂给唐糯,“能接受吗?”
掏出纸笔,‘略烫。’唐糯在开始的时候似乎还能说话,现在消炎之后还是有些吃力,甚至发疼,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等会再吃,吃不下。’
“你不用担心于韦洪的事。”
‘我尽力。’青阳林看着臭小孩撅起嘴的模样就好笑,几乎可以挂一个瓶子。
把唐糯丢了一地的纸捡起来,就算嗓子疼话也不见得少,还好他划得是左手,要是让他字都写不了…现在估计能憋死。
粥被放在冷水里降温,唐糯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打转,双眼放空,电脑里是一些具有娱乐性的新闻。
“霖阳一街酒吧EB涉嫌贩售假酒,知名明星深夜送往…”
“由于假酒原因,该明星错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