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郑队长-第43章
游戏人间
1 年前

  “我是故意的。”江明辰不受控制地说,“我知道他会摔倒,我是故意的。”

  郑玄将筷子摆好,看着他的眼睛,神色仍然很温柔:“原因呢?”

  “因为我讨厌他。”江明辰重复了一遍。

  “那你俩以前的梁子是真大。”郑玄这么评论着,扯椅子坐下来,“真不吃?”

  江明辰神色复杂地问:“你不说别的吗?”

  “当然要说,你这样不对。”郑玄说,“只不过我想你有其他原因,你想和我说吗?”

  江明辰想了很久,摇头。

  “那就吃东西吧,吃完还得休息会儿才能睡觉。”郑玄说。

  “我们去开房吧。”江明辰突然说,“在宿舍不方便。”

  郑玄:“……”

  江明辰很执着地看着他:“我想这么做。”

  “究竟是怎么回事?”郑玄失笑,“突然——”

  “我想。”江明辰甚至有点任性了。

  郑玄看了他几秒钟,站起身,去拉他的手:“行吧,走——”

  江明辰却突然爆发了,甩开他的手,声音压抑地问:“何昌这么跟你说,你也会这么做吧?”

  郑玄一愣,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从记忆里面翻出了很久以前的那一幕,似曾相识的,向楠好像也这样过。

  “当然不是。”郑玄试图解释,“你误会了。”他迅速想了想自己跟何昌的交集,“你是因为燕山横的事情不高兴?只是私下里借他一下,他一直问我能不能借一下,我想也没有大碍——”

  “对不起,你不用解释。”江明辰又匆匆打断了他的话,低着头,双手捂住脸,很痛苦地说,“是我想多了,我知道是我想多了,你不用解释。”他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了。”

  郑玄不管他那轻微的挣扎,强行把他就这么抱怀里,亲着他的头发,柔声道:“是我老毛病犯了,又开始中央空调了,你别生气。”

  可是江明辰的理智告诉他,郑玄的做法没有不对,不对的是明明一开始说得好听却最终还是斤斤计较了的自己。

  “我一开始说过,我就是喜欢对谁都好的你,但是我现在……”江明辰艰难地道,“你又没有做别的,只是借号给何昌玩一下,但我就是看着烦。我感觉我这样跟以前的赵辽似的……”

  郑玄:“……”

  赵辽都成为什么特殊的比喻了吗?

  他再度失笑,搂着江明辰低声哄了半天:“咱俩这关系,你完全可以为了那事儿生气,不过是这样的,生气对身体不好,所以,以后你不妨先跟我说,我努力避免,好不好?”

  江明辰实在是没忍住,小声吐槽:“你这话说得好像电视剧里面的渣男哄人说的假话。”又赶紧道,“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郑玄被他逗笑了:“仔细想想,好像是挺像的啊。”

  江明辰见他这样都不生气,胆儿又暗搓搓地肥了起来,再度吐槽:“整个人的形象都像。”

  郑玄沉默数秒,道:“江副队,我发现其实你挺喜欢吐槽的啊。”

  江明辰暗搓搓看眼色。

  郑玄接着一脸真诚地赞美:“多可爱啊。”

  更像电视剧里面的那种渣男了。江明辰在内心继续吐槽,但是又在另一面想,才不是,郑玄才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太好了,好得不真实了而已。

  两人就这么抱了会儿,郑玄问:“还去开房吗?”

  江明辰原本想说不了,可是脑子里面猛地又想到了向楠,又纠结起来,半晌道:“开。”

  “行吧,你先转五百给我。”郑玄一本正经地说,“违反队规了。”

  “……”江明辰不服气,“你也要罚款吧?”

  “是的。”郑玄正气凛然,“队长不但要罚款,还要订房。”

  江明辰顿时笑到咳嗽。

  到底还是去开房了,深更半夜,干柴烈火,还偷偷摸摸,做贼心虚,在浓重的夜色中特意打车去远一点的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江明辰非常唾弃自我地问:“如果这个时候我说又想回去了怎么办?”

  郑玄道:“那罚款不退了。”

  谁跟你说罚款了啊!

  江明辰支支吾吾道:“万一又跟上次一样呢?”

  “那也不退罚款。”郑队长坚持说。

  江明辰恼羞成怒地暗中拧他:“我说认真的。”

  “那我们就认真地盖着棉被谈心吧。我也说认真的,江副队,我们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来的,房间订金也不退的。”郑队长恳切地说,“至少进去把空调钱给吹回来。”

  “……”

  不想要这个突然抠门的郑队长了呢。

  郑队长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别紧张,说真的,我们就去吹吹空调也很好了,我不会勉强你,你也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

  江明辰点头,终于继续朝酒店里面走,先去了前台登记,拿了房卡就进电梯,上了楼,忽然拉着郑玄退后两步,左右看看,藏到角落里,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然后江明辰自己探头去看走廊那边,看到并不是自己眼花,而是真的唐东郡在那间客房门口和人正告辞。

  那个人,是赵辽他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心腹,江明辰曾经跟着赵辽看到过,那哥哥跟赵辽的关系可以用势如水火来形容。当然了,这不稀奇,赵辽跟他亲爸妈两边的人就没有不势同水火的。

  问题是,唐东郡是赵辽这边的啊,他怎么会大半夜和那个人在这里碰面?他们认识?

  江明辰正狐疑着,见唐东郡朝电梯这边走来,赶紧拉着郑玄再往角落里面躲了躲。

  唐东郡按下电梯,习惯性地对着能反射的地方看一眼自己的仪表,忽然目光一顿,落在角落里露出来的半只鞋子上面。他记性不错,尚且记得那鞋子虽然丑破天际,却着实是某品牌的全球限量版(也不排除品牌自己都知道那很丑,卖不了太多),而赵辽那谜之审美就强行要跟江明辰穿情侣款,江明辰则仿佛没什么审美似的,在穿衣服穿鞋上面就是给他什么穿什么,大概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很无所谓了,哪怕是后来赵辽终于意识到了这鞋很丑所以不穿了,江明辰仍然节约朴素(lan de ling mai)地继续穿着。

  自然不排除巧合,但……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那里真的是江明辰,他会怎么做?和赵辽说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唐东郡抬脚走了进去,脑子里面仍然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不能失去赵辽这座靠山,至少,在这座靠山没有倒下之前,他不能失去。

  看着那电梯下去了,江明辰才拉着郑玄出来,飞速地朝房间跑去,刷开门,进去,关门。

  郑玄问:“刚才那是唐东郡吧?”他原本想开个玩笑说唐东郡没交夜出的罚款,但看江明辰神色不对,便没说,“和他见面的人你认识?”

 

 

第61章 

  江明辰想了想,说:“是赵辽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心腹。”

  郑玄心想这悬浮剧又要开始了:“你的意思是说唐东郡和他哥哥密谋什么?”

  “很有可能。”辰少毕竟是跟着辽少演过这么多年悬浮剧的人,此时此刻居然半句吐槽都没有,反而有着令郑玄想要吐槽的认真,“你记得上次赵辽被他们带去差点嗑药的事情吗?我其实有点怀疑……”他想了又想,咽了口唾沫,很缓慢地说,“我怀疑,他们在故意给赵辽设局,是他们把赵辽带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一次想起了小时候的赵辽。

  事到如今,已经说不清楚是否自己后来给加上的回忆滤镜了,可是在回忆里面,他始终记得自己最初见到的赵辽是一个非常孤单的小孩儿。那个时候,赵辽虽然没有像赶走前面那些保姆似的赶走江明辰和他妈妈,却也不怎么搭理他俩,每天都在自顾自地玩,也不跟学校或者社区的其他孩子玩,整天独来独往,连游戏棋都宁愿一人分饰数角也不让其他人加入。

  有一天凌晨下雪了,江明辰也不知怎么的就醒了,没叫妈妈,蹑手蹑脚地起床去上厕所,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赵辽坐在阳台的栏杆旁边仰着头看雪,也没开灯,就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地上,腿从栏杆缝隙里探了出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雪。

  赵辽小时候完全就像一个精致雕刻的洋娃娃,眼睫毛非常长,上面落了雪,他也没有擦。

  江明辰那个时候年纪小,说不出别的形容来,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好可怜。也说不上哪里可怜,毕竟大家也不是很熟,对方还这么有钱。就是一种本能的直觉而已。

  他又直觉劝对方回房否则会感冒不太现实,便回房间拿了条毛毯,泡了杯热饮,走过去,把毛毯披在赵辽的身上,把杯子塞他手里面,赶在他瞪自己之前拔腿就跑回去了。

  江明辰想得入了神,半晌才回过神来,脸顿时红了:“我——”他怕郑玄误会。

  “没事,你想你的事情。”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郑玄笑了笑,“我叫外卖呢。”

  “……”江明辰问,“你今晚真的很饿吗?”

  “你没吃东西。”郑玄说。

  江明辰说:“我不饿。”

  “那也吃点儿。”郑玄定完外卖,搁下手机,问,“那你想怎么做?告诉赵辽吗?”

  江明辰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有点不想“出卖”唐东郡,毕竟以前唐东郡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帮过他不少的忙。可是赵辽那里又……

  “赵辽已经失忆了,可以重新来过。”江明辰最终这样说,“只要我们阻止他被那些人带坏就行了。”

  郑玄心想,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赵辽并没有重新来过。

  两人正各有心思地交流着这件事,外卖就送到了。他俩也没吃多少,简单填了下肚子,去刷了牙洗了脸,一前一后进了被子里面,关了灯。

  其实江明辰还是很紧张的,心理负担很大,一来是本能反应,二来又害怕与恼怒于自己的本能反应,哪怕郑玄再温柔再循循善诱他也有点儿僵硬。磕磕绊绊的,最终又没有做到底,但江明辰被哄得已经晕晕乎乎了,像在云里雾里,也不管那么多了,粘糊着抱在一起亲了会儿,还是很快乐地睡着了。

  痛并快乐着的郑玄心想,看来真不能让江明辰吃醋,他一吃醋就要来开房,一开房,自己就要承受着害怕憋出毛病的恐惧……不借何昌燕山横玩儿了,这辈子都不借了。

  “……”

  隔天早上起床,赵辽还有点儿不清醒,见怀里埋着一颗脑袋,恍惚间咧嘴笑了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就以为那是江明辰,特别高兴地上手揉头发。

  你知道更值得高兴的是什么吗?更值得高兴的是江明辰居然没跟以前似的用各种办法反抗。

  赵辽越撸脑袋毛越高兴,兴高采烈地薅了半天,直到那人被薅醒了,抬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道:“早啊。”

  赵辽:“……”

  操。

  彻底清醒了。

  但脸上还是装作波澜不惊,假装自己没薅错人,只说:“起来?”

  “还睡会儿,昨天运动量过大。”向楠懒洋洋地说,“陪我。”

  赵辽反正也没事儿,早上心情尚可,就陪着向楠玩儿:“行。”

  向楠就继续抱着他睡。

  赵辽原本以为他还要作,是打算看戏的,没料到他真的就是想再睡会儿,顿时无所事事,扭头找手机,随手把向楠搁上面的外套推一边去,那外套兜里的小玻璃瓶骨碌骨碌又滚了出来,掉到地上。还好这地面是土的,瓶子没摔坏。

  向楠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皱着眉头趴在赵辽身上看了看,道:“你跟这东西有仇还是怎么的?”

  赵辽有点儿疑惑。他原本以为是这东西出事儿了所以向楠才来作的,这时候只好敷衍地说:“我跟它没仇,但你跟它什么关系?一瓶调味料天天揣兜里?”

  向楠笑了一声:“看谁送的啊,我跟郑队当年的定情信物。”

  赵辽:“……啊?不是调味料吗?”或者那个初恋的骨灰。

  向楠道:“是啊,调味料啊,我跟郑队一起去旅游,旅游的时候买的调味料,旅游的时候搞上的,四舍五入不就是定情信物了?”

  赵辽:“……”

  向楠接着感慨道:“结果过完瘾就甩了我了,你说男的对睡嫂子是不是有种变态的执着啊?我初恋算是他哥。”

  赵辽:“……”

  “你这什么表情啊?别跟我说你也被郑玄骗了。我跟你说,你别看郑队他表面上人模人样一本正经的,其实特能,还特会玩,你懂的,那叫一个器大活好,比你们这些脱裤子就上的年轻人,算了,就不是一个档次。不然你觉得就他那要钱没钱要什么没什么还婆婆妈妈的人能男朋友一个换一个,还个个儿都条件这么好?还都不用自己主动,广撒网,其他人自动上钩,看不上的他还不挑,被甩了的还得说他的好话。”向楠想了想,又无限回味似的,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小江真是好福气啊。”

  赵辽:“……”

  妈的,先掐死这神经病算了,一早上的好心情全没了。

  向楠一口气说完,又瞥他:“你呢?”

  赵辽要气炸了,但还是要保持失忆的人设,只好打破牙齿和血吞,问:“我怎么了?”

  向楠暧昧地笑了:“活儿啊。”

  赵辽道:“这事儿我自己说了不算,你得亲自试。”

  向楠的手就不老实起来,可一路过去,在边缘处又停了下来,他像是犹豫起来,忽然说:“挺害羞的。”

  赵辽:“……”信你的就是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