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脚步僵硬,仿佛被提住了后颈肉。
他的毛……害段池砚挨训了?
直播小棚里,本来需要两个人分工的直播由程沅一个人应付着,他不仅要回答弹幕问题,还要去拿商品展示,手忙脚乱。
“伽椰……我队长他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对对,这个游泳圈是加厚的!男女都能用。”程沅揉揉眼睛,“怎么都要看伽椰子,看主播不好吗,主播也能说会道!”
他刚想方下游泳圈开始推沙滩裤,身后的摄影灯倏然被海风吹落。
砰的一声,程沅吓得迅速用游泳圈挡住头。
但意料之中的痛没有传来,他战战兢兢地睁眼,发现戚谙扛住了灯,时野拽住了棚。
工作人员这才赶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被吹倒的其他设备弄好。
出这么大的直播事故,直播被迫暂停。
工作人员帮程沅处理进了沙子的眼睛,戚谙则是守在隔壁帮忙递湿巾之类的。
时野蹙眉站在一旁,虽然一直知道前辈们的团不火,但这Cluster的经纪人也太不负责任。
陈毅闻讯赶来,一脸焦躁:“这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在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程沅一直笑着摆手:“没事,幸好时野跟戚谙帮忙了,没受伤。”
陈毅又问:“你们刚刚没搭好棚吗?吓着观众了怎么办?”
周边来往的工作人员安静下来,气氛瞬间紧绷。
这是谁的疏忽啊,怎么他敢先发制人?
“不至于。”
折叠椅啪地倒在了脚边,刚想发作的陈毅回头,被段池砚的眼神看得心惊。
“糊了的二十八线确实没话语权,”段池砚眸色乌沉,“但一直这么小题大做,有意思么?”
Cluster糊了之后,段池砚一直游离在退圈边缘,连宋月都摸不准他是否想继续当爱豆。毕竟这一行向来是年轻人吃香,而段池砚已经二十二岁了。
所以,陈毅接手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只是个因为跟家里闹掰了,进圈玩玩消磨时间的大少爷。
“没有名气的艺人在你眼里好像不算什么东西,”匿在段池砚轮廓中的压迫感随着眼神浮现,“陈经纪,你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陈毅瞬间哑火,脸色唰地白了。他在底层混了那么久,一直带不出几个能火的艺人,走了好多层关系才来巡星,结果还是接手糊团,内心刻薄成瘾,就以拿捏少爷为乐。
陈毅是忘了,段池砚只要跟家里低个头,他就能被赶出圈的。
时野也跟声:“确实不太合适吧,前辈都是凡人,也没三头六臂。安排了在户外直播又不配助理,万一传出去人家说是陈经纪诚心刁难的,那多坏我们巡星的口碑啊?”
陈毅垂在身侧的双手发抖,瞬间被四周的眼神看得恐慌。
“我,我先去联系合作方,今天工作结束了。”说完仓皇地离开人堆。
身边立刻有工作人员围了上来,递水问伤,显然也是被段池砚威慑到,想将功补过。
段池砚轻描淡写:“没必要,不麻烦了。”
时野往前跟了一步:“前辈,抱歉。”
段池砚回头看着他。
可还没等时野找好措辞,程沅跟声:“是你们帮了忙,我们才该道歉。”
他像一只抱着松子的小仓鼠,双眼亮晶晶的:“刚刚真的谢谢了。”
他的CP居然联手救他了,他的CP天下第一好!
时野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下,嗓音变轻:“我说道歉,是那个衬衣的事情。我家养了只……宠物。最近在换毛,可能弄到你衣服上了。”
时野自知给人带来多大麻烦,低着头紧张了好一会儿。
“是么?”段池砚侧过身,思忖片刻,给予评价,“毛色挺特殊。”
时野:“。”
程沅瞅着气氛正好,顺着接下话题:“R136能养宠物吗?我能去看看吗?”
时野这才想起Cluster跟R136的别墅都在一个小区,不过Cluster住的是层,R136是栋。
“来我们公寓可以呀~”戚谙挑了个最合适的时机搭话,一手靠在时野的肩膀上,“不过时野搬去跟女朋友住了,你可能见不到他。”
沉浸在磕CP,因为现场发糖而嗷嗷直叫的程沅脸色瞬间僵住……嗯?嗯?!!
时野甩开戚谙的手:“就你会造谣,你比营销号还能叭叭。”
程沅这才反应过来“跟女朋友住”是开玩笑,瞬间松了口气。
CP还是真的,还是真的。
戚谙把程沅的反应尽收眼底,忍着笑:“你们经纪人也太不负责了,不配助手,直播环境还那么差。这是什么人啊。”
时野:“还不是你们R136抢了人家的经纪人。”
程沅被时野冷不丁的讽刺逗得噗嗤一声。
戚谙呵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沙排砸向时野的腰:“成,我现在就开除你R136的团籍。”
段池砚漫无目的的视线被排球吸引,顺着落到时野的腰上。
R136爆红的舞台有个动作,大概是成员之间错身的wave,程沅磕CP上头跟他安利的时候,天天说后辈们各个都是腰精。
段池砚重新抬起眼。
大概是有点疼,时野压了压自己被砸的地方,一向带笑的眼睛露出了不爽。
沙排落到段池砚身前,时野显然打算报复,刚刚抚腰的手往段池砚一招:“前辈,扔给我,我们团准备决裂一下。”
段池砚支在桌面的手微动,最后还是捡起了排球,抛给对面的人。
球抛得有些高,时野往后退了两步稳稳接住了球,然后冲段池砚笑了下。
R136的舞台,大部分KillingPart都是由时野负责的,因为他的颜是一顶一的绝,单纯一个Wink都让粉丝为之疯狂。
段池砚知道这是爱豆的必备技能,是经多次训练找到的最佳角度。但时野他天生漂亮,眉眼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机械训练的痕迹,只是随兴一笑都能稳狙心脏。
这届后辈真了不得。
戚谙想往程沅身后躲,但小仓鼠老早跑到时野身边,排球顺利击在他身上。
戚谙不高兴了,追着程沅说他偏心。程沅应付不来,跑到自家队长身后。
还提心吊胆的工作人员看着四个人玩成一团,这才松下一口气。
这两天接触不多,但段池砚依旧感觉到时野的温和,一种疏离有度的温和。
却没想到十九岁的少年会在沙滩上不顾形象地打滚追球,甚至扑到他脚边。
戚谙跟程沅都没想到时野玩个排球能那么疯,还是段池砚在时野扑过来时伸手用掌心垫了一下桌沿,防止他出撞头意外。
时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耳廓狐打滚的本能夺舍,尴尬地抱着排球坐在段池砚脚边。
他不敢抬头,拼命想借口解释自己的诡异行为。
段池砚轻轻抽回手,在刚刚被他磕过的掌骨上揉了下。
“怕生吗?”他问。
时野带着三分茫然抬头。
段池砚轻拢的眼尾留下阴影,似乎沾了点笑意。
“总觉得你很容易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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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时野,你在马桶里游泳呢?还不出来?”戚谙倚在洗手间门边,百无聊赖道。
虽然顶流在沙滩上打滚很好笑,但也不用躲在洗手间里不出来吧?
“你再催!”时野回敬一句,“帮我拿个帽子过来。”
就是羞耻到不敢见人。
“惯的。”戚谙轻哂,回头去化妆室帮他找帽子。
时野通过洗手间的镜子确认了一件事。
他闻到了段池砚的味道。
像是土地被烈火灼烧褪去杂质,经细雨沥洗晨露晕染,在深夜绽放的一朵琥珀玫瑰。
幽甜清香。
时野只要靠近段池砚,就会被这股香味诱得失控。
所幸他反应快,在狐耳朵冒出来之前躲了起来。
……也是变相坐实了段池砚说的“怕生”。
可恶,他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戚谙给他找了顶渔夫帽,又宽又大,戴上像个斗笠。
“走吧,老爷。”
时野做贼似地上了车,戴上耳机抄起手假寐。把戚谙送回别墅后,时野靠着车窗,缓缓睡了过去。
一程车路,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焦土上,一根带刺的藤蔓顺着脚踝勾住了他的腿,琥珀色剔透温凉的玫瑰顺着他血管的纹路生根绽放,但没有痛感,反而是皮肤被纤软薄凉的花瓣柔得浑身颤栗……
时野猛地醒来,发现新助理正在车门徘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迅速往下扯了衣摆。
我草,出事了。
“时野,你醒了?”小助理如释重负。
时野从另一边推门下车:“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早点回家。”
他强装镇定,表面上从容闲散,实际上狂摁关门。
回到家,他瞬间变成狐狸,被硕大的渔夫帽盖在原地。
他挣扎着滚了两圈,从帽子里钻出一个脑袋,看向了往日被他叼着狂甩的猪猪……不,我在想什么呢?!
时野最后还是变回人,光屁股握着手机冲进浴室,冲了一个半小时的澡。
结束后狼狈地趴在床上,浑身都被热水蒸软了,连脚指头都透着粉。
盯着天花板反应了几秒,时野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羞耻爆棚地闷叫。
这是时野第一次榨小狐狸汁,今天晚上太奇怪了。
耳朵直到现在都没收回去,他猛抓了一下,把自己弄疼了。
唔,刚刚在浴室里也因为不知轻重把自己揪疼了。
时野犹豫再三,还是跟经纪人发了信息请假,第二天全副武装去找自己的小姨。
他小姨叫白湖,刚过三十已经将大大小小的影后拿完了,近两年只在一些慈善活动上出现。
白湖孤傲高冷,圈内追她的人从导演到富豪品种齐全,但她无动于衷,很多媒体营销号都在猜测她是不是隐婚多年,但最后挖到的也就一个侄子时野。
时野到的时候,白湖正在修剪自己悉心栽培的栀子花。
时野摘下帽子,可怜兮兮地竖着两只耳朵趴在栀子花隔壁:“姨,我耳朵收不回去了。”
白湖长捷轻垂,抬手抚过他的发顶,然后揉住了毛绒绒的耳朵,张开剪刀:“我说了多少次别在你姨跟前炫耀这耳朵?”
时野吓得瞬间变回小狐狸啾啾直叫。
白湖提着狐狸时野的脖子,把他散落一地的衣服让它四爪并用地抱着,阔步走回大厅。
被扔到地毯上的小狐狸无奈地用前爪刨了一会儿地毯,随后硕大的耳朵弹动了一下。
一只绕着丝巾,浑身雪白气质高昂的白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吱。”
小狐狸迅速地跑到白狐跟前趴下,两只大耳朵变成飞机耳,哼哼唧唧地叫着,还用有软毛的肉爪爪去扒拉她脚边的地毯。
白狐不耐烦了,一爪子摁在小狐狸的脑门,啾啾两声。
小狐狸瞬间把两只前爪并拢在下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硕大的尾巴摇得飞起。
白狐跳上沙发,在桌面上的小茶杯上舔了一口,懒懒地掀起眼皮。
小狐狸也学着她的动作舔了一口茶杯,但显然不习惯用这个样子附庸风雅,水珠顺着他的胡子零星落了一桌。
竟是两只狐狸在喝下午茶。
对着啾啾吱吱了半天,白狐一爪撇开沙发上垫脚的枕头,回到卧室。
小狐狸在原地苦兮兮地打转一会儿,变回原型穿上衣服。
“也就是说,你现在尾巴耳朵失控,还做春梦?”重新挽好头发的白湖走出来,端起桌面的茶杯浅酌一口。
时野乖巧点头:“嗯。”
“不是什么大事儿,发情期到了。”
“……什么期?”时野仿佛没听清,往前倾了下身子,“再说一遍?”
白湖一脸看傻子:“发情期啊,懂吗?你该□□了。”
渣苏风顶流,芳心收割机,被各种剪刀手誉为风流金瓜的R136门面,在听到“□□”两个字之后瞬间涨红了脸。
大耳朵啪嗒地往后压在头发上。
完完完完了,我小姨要给我物色母狐狸了!
白湖心道一句没骨气,就这还走渣苏风呢,估计实打实亲个嘴儿他都得因为窒息憋过去。
“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很简单,谈恋爱就行。”白湖想了想,“至于你尾巴失控什么的,可能是跟气味有关。”
时野茫然。
“人类身上都有味道,只不过他们察觉不了,但能吸引我们。”白湖抬手抚着脸,“狐狸成熟之后都能闻到。”
x经历越少的人,身上的味道越纯粹,对于狐狸来说就越可口。
这种可口不是吃人,通俗点像某些恶俗小说里的采补之术,是特殊时期时必须要得到的。
“如果人类的味道特别吸引你,那大概能证明那个人非常单纯。”白湖笑着说,“像你这种小处狐,一开始很难抵挡这种诱惑的,如果不及时缓解,你的反应会越来越明显,甚至是看到他的脸都会有欲望。”
更何况,在这个时期动物想□□的本能时常发作,即便跟喜欢关系不大,但只要吸引力足够,就会发生反应。
想到侄子是偶像,白湖又一脸可怜:“你就多去运动一下吧,毕竟年轻人发泄的方式多得很。”
时野被他姨满怀深意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抓着帽子就要走。
白湖抓住他:“你下周去上课吧。”
时野瞥她一眼:“又找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