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借用你的白颜料吗-第7章
矮小等于向日葵
1 年前

 

 

第7章 程熠不得不承认,方珩知声音很好听

  程熠从讲台上下来到在座位上坐下,看都没看方珩知一眼。

  方珩知盯着他看了半晌,等又有两个同学自我介绍完了他才戳戳自己的同桌。

  “生气了?”

  “别乱碰。”程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把胳膊往里缩了缩。

  “……”方珩知叹了口气,跟变魔术一样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奶,很贴心的给他插上吸管,“你喝你喝。”

  这下程熠傻眼了,他盯着那瓶奶一言难尽道:“你家是卖奶的吗?”

  方珩知:“??你这算是恩将仇报吗?”

  “哪儿门子的恩?”程熠觉得他大约是不讲道理,“是你丢我的奶在先。”

  方珩知抽了抽嘴角:“那是我的。”

  程熠:“你给我了。”

  方珩知:“……”

  程熠:“所以你丢我的奶。”

  方珩知沉默着对他笑了笑。

  我他妈真是忍不住为你鼓掌,逻辑鬼才,清北交复得不到你真是可惜了!

  多次交锋,程熠终于搬回了一局,心情那叫一个舒爽飞扬。

  所以他终于肯施舍新同桌一点关心了:“你为什么带这么多奶上学?”

  “我183了,”方珩知食指一勾,把水笔勾到了两指间慢悠悠的转着,“比你高点吧?”

  程熠:“?你答非所问。”

  方珩知单手撑着下巴笑了一声:“是你没悟到回答。”

  程熠:“?”

  “早一瓶晚一瓶,”方珩知那只没撑住脸的手在头顶摆了摆,“长高高。”

  程熠:“……”

  好家伙,你真行。

  是在下输了。

  他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讲台上的人做自我介绍。

  这节课他再理方珩知一下他就是傻逼。

  方珩知大概也是欠够了,终于老实下来跟他一起打量新同学们。

  “大家好!我叫徐善逸,曾经担任过英语课代表……”

  小白脸啊。程熠看着台上的小男生默默心想,细皮嫩肉的,病弱书生。

  “各位同学好,我叫孙奕翔,成绩差的离谱……”

  这是美术生?程熠轻轻“啧”了一声。

  “大家好啊,我是司文倩……”

  “我叫王欣蕊……”

  “我是李景昊……”

  “我叫……”

  自我介绍流程变得越来越迅速,除了两个开头开得有些离谱,但后面还是很顺利的。

  一个美术班人不多,三十六个人,其中二十三个女生,男女比例明显不对等。

  程熠记人脸但不太记人名,经常名和脸对不上,一圈走下来,也就是能对上一个方珩知,一个于峰,还有一个挺清秀的小姑娘司文倩。

  至于其他三十多个人……估计这学期结束能记一大半吧。

  “好了,初次的见面就到这里吧。”纪向白看了看黑板上的表,“还有五分钟这节课就结束了,大家就先随意聊聊天吧。”

  他拿起水杯,又对程熠勾了勾手:“程熠,你来。”

  程熠叹了口气,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了教室门外,纪向白靠着栏杆笑眯眯看着他:“新班级感觉怎么样?”

  “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感觉?”程熠无奈道,“白哥你来这里教书怎么一点儿消息也不给我透露?”

  “透露了你还能让我来?”纪向白敲敲他脑袋,“学校里,叫纪老师。”

  “行,纪老师。”他叫得毫无心理负担,“不过您真没必要来,您来这小破地,真的,屈才了。”

  “在哪儿都是教书,有什么屈才的?都是你这半大点儿的孩子,哪里教都一样。”纪向白说,“不过我等你毕业,就要去云南那边支教了。”

  这消息来得太过让人震惊,程熠下意识口吐芬芳:“我操?”

  纪向白笑眯眯的一巴掌拍到他脑壳上。

  “嘶!”

  “师长面前,少说脏话。”

  “以前也没少说啊。”程熠嘟囔着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叹了口气,“行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改。”

  “你的可信度在我这是0。”纪向白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留。

  程熠不置可否笑了笑。

  纪向白也不计较,换了个话题:“我给你安排的这个同桌怎么样?”

  程熠笑容瞬间消失了:“?安排?白……纪老师你故意的?”

  纪向白:“嗯。那不然呢?你以为你来的这么晚还能抢到这么好的位置?”

  “……”程熠深吸一口气,心想这福气我还不如不要。

  他这表情很是精彩,纪向白挑了挑眉:“怎么?相处不愉快?”

  “一般般。”程熠说。

  纪向白:“但我刚刚还看到他给你东西吃呢。”

  操。

  程熠感觉现在的自己很麻木。

  “我说那是他逼我的您信吗?”他问。

  纪向白笑着点点头:“不信。”

  程熠也笑了,只是笑得很牵强。

  纪向白扶了扶眼镜,认真看着他:“我挺很多老师都对方珩知同学赞不绝口,想着你在他旁边,多少能成绩提升一点。虽然我并不以成绩判定一个学生的好坏,但你知道,高考是很多人命运的转折点。程熠,你懂我的意思吗?”

  “……”

  学校里的下课铃响起,他果断转身往教室走去:“知道了白哥。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纪向白很欣慰:“叫纪老师。”

  程熠敷衍的摆摆手:“知道了纪老师。”

  他推开教室门,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坐不下他了。

  ——几个男的女的围在他座位上,正在跟方珩知聊天。

  程熠面无表情看着方珩知笑着跟这个谈几句,跟那个说几下,活像男明星和粉丝的见面会。

  他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敲了敲自己的桌子。

  本意是把这群人赶走,但事实却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熠哥!”

  于峰开口前,程熠都没发现他也在这一堆里。

  “怎么?”他原本打算赶人的话说不出口了。

  倒是那一堆新同学很有眼力见,见他来了都往外散了散给他让出空来坐。

  方珩知也对他招招手:“来,坐。”

  这动作真是跟招呼小狗一样。

  但程熠也懒得跟他骂了,他实在是有点困,得赶紧补个觉。

  但不见得所有人都愿意让他补觉。

  屁股刚挨到板凳,有个小姑娘就戳了戳他:“熠哥,那个……”

  程熠压了压困意,尽量耐心的看着她:“嗯?”

  小姑娘不说话了。

  这就很憋人。

  程熠好脾气问道:“怎么了吗?”

  小姑娘没跟他对视,说话也吞吞吐吐的:“那个……就是……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好说。”程熠迅速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你扫我吧。”

  他只想速战速决然后睡觉。

  一个开了头,周围人见状也拿出手机去扫程熠的码。

  程熠把手机扔在桌子上任由他们传来传去,打算自己先眯一会儿。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手拿着手机从他侧面伸了过来。

  方珩知动作很自然,神情也很自然的扫了新同桌的二维码,然后点了两下手机,把申请成功的页面展示给了新同桌看。

  “加你了,记得同意啊。”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那条好友申请,程熠很想说“我不加”。

  但此时睡觉最重要,而且对方珩知,态度可就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他不耐烦的点点头:“知道了等会同意。”然后就把头埋在胳膊肘里就闭上了眼睛。

  程熠是个很容易睡着的人。

  不管周围环境吵不吵,闹不闹,只要困到一定的境界,他几乎都能睡着。

  所以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四月份,十四中的上午第二节 课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

  撇去刚刚耽误的五分钟,剩下十五分钟足够程熠补觉了。

  他觉不多,睡一会儿就能撑很久,跟那XX手机一样,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

  对于他的睡眠质量如此好,方珩知是很惊讶的。

  在察觉到这人是真的睡着了后,方珩知对这一圈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程熠,轻声道:“小点声,我同桌睡了。”

  于峰也是个明白人,作为老早就跟这群人打成一片的自来熟,方珩知不好赶人,他好赶啊!

  见着他熠哥这么困,赶紧催着这一圈散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方珩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他把手机拿了起来关上。

  等会要是被老师看见就垮了。

  虽然就算被老师看见也跟他没关系,但他就是觉得,这手机要真被收了,程熠得迁怒他。

  程熠是被上课前铃吵醒的。

  之所以叫个上课前铃,是因为这些高中上课前三分钟都会打一次铃,提醒不在教室的崽子们该回教室了。

  上课前铃跟上课铃声音还不一样,对于某些“问题学生”来说,显然对上课前铃的反应更大。

  程熠就是这样,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不管睡得多死玩得多疯,这铃一响,准能进入学习状态。

  就是这状态维持不过五分钟罢了。

  方珩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骤然抬起头睁开眼,很欠揍的拍了两下手为他鼓掌:“牛逼!”

  他说的诚心实意,整得程熠想揍他的心也是诚心实意。

  “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吧?”程熠对他竖了个中指。

  方珩知打量着他的中指,那手指白白的细细的长长的,但骨节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个爷们的手。

  他笑了笑:“哪儿能啊,就是看你太顺眼了。”

  这可不是假话,他心里补充道。

  “你说瞎话都不心虚吗?”程熠无语,懒得跟他贫,干脆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这位置是白……纪老师给我走的后门特意安排的吗?”

  “这个……”方珩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还真不知道。”

  “那怪不得。”程熠恍然大悟,“你要是早知道了估计得以死反抗。”

  方珩知:“??我为什么要以死反抗?”

  程熠说得诚恳:“因为我看你这样子是要先逼我去找纪老师换座位。”

  方珩知感觉快被冤枉死了:“……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我真的不讨厌你。”

  “哦。”程熠的反应很冷漠,喝了一口上节课得到手的奶。

  “……”方珩知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这句话说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凄惨得让程熠差点被一口奶呛死。

  他擦了擦嘴,对方珩知比了个“收”的手势:“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么能骚的。”

  方珩知眨眨眼:“是风骚的骚?”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话没说完,程熠就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笑了,“操,你他妈是真的骚。”

  “别夸了,快不好意思了。”方珩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在刚刚瞥到的题目旁边写下了一个答案。

  把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的程熠:“……”伤害性不大屈辱性极强。

  “你终于有点年纪第一的样子了。”他感慨。

  这话让方珩知有点好笑,他问:“你觉得年纪第一该是什么样的?”

  程熠终于有机会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口了:“从早到晚捧着书,晚上两三点睡早上六点起,起来一边背书一边洗漱吃早餐,晚上睡觉做梦都是黄冈五三,连上下学路上都不放过做题背书的机会……”

  “……”方珩知微微瞪大了双眼,“谁给带的你的滤镜?你白哥?”

  “不是。”程熠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下,默默别过脑袋,“小说电视里不都这样吗?”

  方珩知眯了眯眼,他觉得他的同桌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你看的是什么玛丽苏小说还是什么励志青春剧?”

  “这哪儿能记得?”程熠说,“八百年前看的了。”

  “那说明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方珩知把刚刚那题的下一题答案也写了下来,“现在你见着别样的年纪第一了。”

  程熠忍不住往他那边靠了靠去看他写的答案:“操,你真是不谦虚啊?”

  “这是实话。”方珩知说,“我这人优点千千万,其中之一就是诚实。”

  也不知是为了应他这句话还是驳他这句话,反正他话音刚落,正式的上课铃就响了。

  程熠坐直了身子,等着看下一个任课老师。

  他没参加年级大会所以没有新课表,今天这天估计过得就跟抽盲盒一样,每节课都是新惊喜。

  不一会儿,九班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个矮胖的男老师。

  程熠见过他,应该是教物理的。

  但也仅限于见过,并不熟,也不认识。

  新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额……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新的,物理老师。我呢,我姓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