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流退婚后我成了他的白月光-第35章
讨厌惩罚别人
3 年前

  漂浮在空中的微尘被束束灯光照亮,仿佛无数闪烁的光粒,在孟芸芙身边汇聚成悬浮的星辰之海。

  雪肤花貌,笑靥如昨。

  她拿起话筒,朝台下一望,盈盈又楚楚,歌声亦然。

  “潮声悠悠,如泣如诉仿似你那深情眼眸。

  潮声滔滔,汹涌澎拜仿似你那无限温柔。

  往r.ì依稀的动人心弦,如今依然在我心中轻奏,

  守着海枯石烂的承诺,到白头。

  请用你的手,抚慰流血的伤口。

  请用你的吻,轻轻印在我疲惫的心头。

  是我的悔恨,我的依恋,我的爱,

  已在怒海中载满了一叶扁舟。

  而你的宽恕,你的微笑,

  是我永远永远避风港口……”

  林杳然握紧双拳,整个人像怕冷似地不停发抖,可内里却是火热的,酸楚而滚烫的气息不断往上冲,迫得他哽咽,迫得他落泪。但,无论哽咽还是落泪,都与此情此景太不相称。久别重逢理应欢笑,而不是任由滚滚而下的热泪,打s-hi眼眶、脸颊,还有被狠狠揉皱的一整颗心。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是妈妈,但又不是妈妈。

  在成为林杳然的妈妈之前,在把杳杳当成理想之前,她是孟芸芙,她的理想是有一天能站上很大的舞台,让所有人都听见自己的歌声。

  自己深深爱着作为妈妈的孟芸芙,却更想见到曾经那个光芒闪烁的她。那么年轻,那么美丽,疾病与死亡的y-in霾无法侵蚀她,疼痛与离别的悲伤无法沾染她,彼时,她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林杳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想走上舞台,手却被轻轻握住。贺秋渡这么做的意思,他懂。纵使舞台上的妈妈和生前别无二致,一颦一笑都宛若当初,却也只是根据她过去的影像音频、表演资料,再运用先进的全息投影技术所重现的空中幻像。他看妈妈,只能隔着台上和台下的距离看,正如他想妈妈,只能隔着人间与天国的距离想。

  但是……林杳然颤颤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引力牵扯着他的满腔思念,化作温热的泪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但是,还是好想被妈妈拥抱,被妈妈摸一摸后脑勺,听妈妈笑着说“杳杳是勇敢的小老虎”。

  还有,最重要的,好想告诉妈妈,这些年来,自己一直一直一直都很想她。

  很想她。很爱她。

  一只手落在他因抽泣而不停颤抖的背脊上,

  一只手落在他因抽泣而不停颤抖的背脊上。

  林杳然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眼帘望出去,方荷芝亦是满脸热泪。

  “我们就……好好听她唱完吧。”

  “这一天,我们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林杳然抹掉眼泪,点了点头。

  无论何时,妈妈都希望身边的人,还有喜欢听她唱歌的歌迷,都能永远面带笑容地生活。妈妈自己也是这样,就算被疾病折磨得很痛很痛,在最后的最后,依然带着熟悉的温柔微笑。

  ——“杳杳乖,别哭了。这一生,能够遇见爸爸,和爸爸有了杳杳,妈妈真的很幸福。”

  ——“虽然妈妈不能一直陪在杳杳,但妈妈相信,杳杳以后,一定会再遇见一个把杳杳当成宝贝的人。”

  ——“杳杳,你要开开心心的。”

  ——“杳杳,妈妈永远爱你。”

  模糊的光晕在视界里晃颤着,然后一点点散开,复又变得鲜明清晰。林杳然看见,妈妈……孟芸芙的笑容,好像更加深刻了一些。不知是因为这全息投影技术所还原出的人像太过真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她朝自己露出了温暖明媚的微笑。

  “随潮起潮落,看风云变幻无常,

  也共度悲欢岁月,欣然含笑携手。

  任潮来潮去,浮萍追随流水,

  永远永远在你左右。”

  一曲终了,她转身,消失在舞台深处。

  我也永远爱你。

  妈妈。

  *

  等表演结束后,林杳然默默良久,才勉强回过心神。直至此刻,他终于才明白贺秋渡一直准备的礼物究竟是什么,还有那句“马上就能见到你最爱的人了”的含义。“谢谢你……”话到嘴边却成呜咽,剩下的尽数化作闷堵在对方胸膛上的吐息,酸楚火烫。

  贺秋渡轻缓抚摸他后脑勺的短发,“别哭,眼睛刚好。”

  “医学误区。”杨医生轻咳一声,“哭是有益健康的宣泄方式,可以有效解除情绪压力,更不会对眼睛造成影响。林先生,如果以前有人责备你,说你的眼睛是因为哭泣才会出现问题,那纯粹是放……厥词。”

  “杨医生,那我家宝宝的眼睛算是彻底好了吗?以后不会怎么样了吧?”方荷芝紧张地问。

  “当然,手术非常成功。”杨医生微笑点头,“林先生的视力已经恢复成良好水平,今后也不再需要佩戴眼镜了。”

  林杳然试着伸直手臂,看向自己的手掌。好神奇,现在竟然连指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r.ì竟能恢复成小时候的视力。那个时候,贺秋渡趁月朗星稀,偷偷将他从祠堂里带出去。他连院子里飞舞的蚊蚋都能辨清,纵使遍地斑驳树影,他也能看清脚下的小路。

  食指与拇指勾勒成圆,他透过这个小小的望远镜看杨医生,看方荷芝,看贺秋渡。看贺秋渡的时间要更加长一点、久一点。

  贺秋渡握过他的手,牵紧。

  “走,我带你去出去看看。”

  原来,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大剧场。林杳然抬起头,看见富有现代设计感的大厅墙上,镌刻着一行字——孟芸芙纪念剧院。四周墙壁上,还装饰着她演出生涯几大j.īng_彩瞬间的黑白艺术画。

  “这里将不止用来举办演唱会和音乐会,今后,这里还将定期举办纪念妈妈的演出和活动。”贺秋渡顿了顿,“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知道这座剧院是为纪念歌手孟芸芙而建。杳杳,你再也不用担心妈妈会被人遗忘,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了解她。”

  林杳然翕动着嘴唇,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涌到嘴边却是一句呜咽的“你怎么改口改得那么自然啊……”。

  “傻宝宝,你不知道,小秋早在我和他爸面前改口了。”方荷芝红着眼眶微笑,“在你俩确定关系之前,他就在我们面前这么称呼阿芙了。”

  “……”林杳然吸了下鼻子,把满腔感动狠狠吸回去了。“那他是怎么称呼我的?”

  “那可就多了,你让我想想。啊,他有时候叫你大名,有时候叫小老虎,还有时候就直接称你为老……”

  “好了,我们去外面逛逛。”贺秋渡拉过林杳然的手就走,结果一路上被林杳然狠掐一通。

  “你这个人,脸皮简直厚得超乎想象。”

  贺秋渡深以为荣地点头,“你知道我还叫你过什么吗?”

  林杳然转过头,“什么啊……?”

  结果立刻被啾了一口脸蛋子。

  “……你!你注意点场合行不行?妈妈还在后面……”

  又被啾了一口。

  “没事,反正我脸皮厚。”

  “……”

  两个人来到外面,迎着扑面而来的沁凉秋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阔美丽的公园。C_ào地绿意盈盈,湖泊波光粼粼,金黄的梧桐摇曳出一地窸窣碎金。

  “看见东边那座玻璃花房了吗?”

  顺着贺秋渡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在花圃的包围下,屹立着一座水晶宫殿一样的透明建筑。

  “里面培育着不同品种的铃兰,妈妈最喜欢的花。等明年暮ch.un,花就能开了。”

  “杳杳,你不是一直没有想好把妈妈的墓迁到哪儿吗?愿意的话,就让她在那儿安眠吧。”

  从实生苗到成龄苗,从结出花苞到开出小花,每一季都有新的铃兰盛放,生生不息,永不寂寞。

  正如铃兰的花语“再回来的幸福”。

  虽然幸福会一时远走,但终有再回来的那天。

  林杳然踮起脚,用力抱紧身边的青年。

  抱紧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咔嚓,咔嚓咔嚓。”

  疯狂拍照的声音。

  “啧。”贺秋渡真的超不爽,“您干嘛?”

  方荷芝左手托腮,右手狂拍,满脸陶醉,“拍照啊,还能干嘛。”见林杳然满脸通红地缩到一边,她急了,“宝宝不用管我,你们该怎样就怎样。”

  贺秋渡扶额,为什么就他谈个恋爱这么难!

  “你们到时候一定要给我拍上一万张结婚照。”方荷芝沉浸在快乐想象里,“我微博发,朋友圈发,天天发,还要在家里挂满……”

  贺秋渡迅速和他亲妈统一战线,“那是不是还得多举行几场婚礼。”

  “对对对,必须的。”方荷芝略一皱眉,“话说婚礼可以每天举行一次吗?天天不重样的那种。”

  贺秋渡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大腿就被林杳然一通猛掐。

  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还能不知道吗?林杳然气鼓鼓地想。这个人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婚礼,他就是想天天都是新婚之夜!

  那样自己还有命活吗?

  tui,男人。

  “对了,川源市现在土地多紧张呀,寸土寸金的。你是怎么能在这么一大块土地上重新做规划的啊?”林杳然好奇地问。

  川源市几乎没有闲置土地了,更何况这块区域还是最好的市中心黄金地段。就算贺家再有钱,恐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贺秋渡笑笑,看上去并不太想回答。这样一来倒更加激起了林杳然的好奇心,便又缠着他问了好几回。好不容易,贺秋渡才轻描淡写开口道:“这里本来是海岛酒店,破产后我想办法拿到了土地使用权。”

  “海岛酒店?那不是……”方荷芝迟疑地看向林杳然。

  “嗯,是秦家的产业。”林杳然顿了顿,“所以,这里就是爸爸当初卖给秦家做酒店生意的那块住宅区,我家曾经所在的地方。”

  “怪不得之前秦璇拼了命也要撺掇林远枫让林家多贴补她娘家,原来如此啊。哼,海岛酒店也算秦家最赚钱的生意了,这都能经营倒闭也真够厉害……”方荷芝像突然想到什么,“小秋,海岛酒店不会是被你故意整破产的吧……?”

  “妈,您想哪儿去了。”贺秋渡笑笑,“如果真是这样,秦璇还不早就闹上门了?更不可能三番五次请求贺家予以资助。”

  方荷芝觉得有理,“也是……”

  “再说,就算真是我做的,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察觉。”

  方荷芝:“嗯???”

  贺秋渡冲仍是一头雾水的林杳然眨眨眼,“我只想把属于杳杳的东西都拿回来,并不想给杳杳添麻烦。杳杳,你说对吗?”

  *

  来年五月。

  在这铃兰盛开的时节,林杳然在贺秋渡和方荷芝的陪伴下,正式将孟芸芙的墓迁入玻璃花房里。她是怕寂寞的人,却在林家墓园孤零零地呆了好多年。不过,从今以后就不一样了。所有喜爱她的歌迷都能来这儿纪念她,为她送上一束鲜花,亦或扫去墓碑上的轻灰。

  此刻,林杳然就站在孟芸芙的墓前,郑重地告诉妈妈,自己将在下个月和贺秋渡正式举行婚礼。

  知道孟芸芙喜欢热闹,就算去天上做了仙女也是一样,两个人就留在那儿,陪她说了好久的话。也确实,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她说。

  从十几年前苦荞村的盛夏,到重逢后川源市的ch.un末,每个季节,每段时光,都有好多好多故事想说给她听。

  末了,林杳然蹲下身,很认真地对妈妈说:“现在的我,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幸福。”

  照片里的孟芸芙回以灿如玫瑰的微笑。

  就在这时,本该封闭不透风的花房,不知为何竟吹进一股清香柔淡的微风。微风拂过铃兰洁白的花、碧绿的叶,又轻轻萦绕在林杳然身边,仿佛是一双透明的手臂,温柔地将他拥进怀里。

  他后脑勺柔软的黑发也被吹得微微飘动。

  ——“摸杳杳的后脑勺就像摸小老虎的脑袋。”

  ——“杳杳是勇敢的小老虎。”

  ——“妈妈最喜欢小老虎了。”

  *

  六月。苦荞村。

  虽然不可能真的天天举行婚礼,但在贺秋渡的强烈要求下,林杳然还是同意举行两次——

  川源市一次,苦荞村一次。

  一方面,也是考虑到隆村长年事已高,工作又繁忙,把老人家千里迢迢接到川源市实在太过辛苦,不如他俩亲自过去。

  也巧,苦荞村有一座民国时期洋人牧师留下的礼拜堂,两人小时候也时常去那里玩,现在已经被修葺一新,正适合用来举行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