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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摸着下巴思索。
“你多大？很闲吗？”顾意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就是私家侦探啊。”程天露齿一笑。
“那你这调查也够无聊的。”顾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们的消遣啦，他们自己不好去调查的事情，或者没有时间去管，就找我咯。”
来到十字路口，等待三十秒的红灯，不远处的街道旁，站着一男一女，女生穿着蓬起来的裙子。
“那不是。”顾意话没说完，程天抢先说：“正是芙拉跟他的男友。”
顾意看见芙拉一直在伸手拦车，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他们在这里，就故意坐我的车？”
“就这儿好打车，我不喜欢走路。”
“那你不在这儿下？”
程天伸出食指，嘴巴轻轻撅起。
“嘘。”
绿灯亮起，顾意端正了身子，程天的食指依旧竖在嘴唇，他正扭着头往后望。
“芙拉上出租车了。”
“那男的呢？”顾意随口问。
“依我看，应该是在原地懊恼。”
“看起来他对芙拉是真心的。”
“不是看起来，这是事实，威立认识芙拉之后，就再也没跟任何女生有过来往，据说之前酒吧蹦迪样样在行。”
“你调查了他？”
“当然，男生多好调查。”
“真断这么干净吗？”顾意靠边停好车，冲他机械x_ing挥挥手，“拜拜。”
对面是那家咖啡店。
程天抱拳：“多谢。”
到家后，顾意如愿以偿看了摇铃的记事本，可还有一多半页面没有写完。估计是来不及写了。
说起来，自己跟摇铃认识加谈恋爱的时间也才三个月。
她写的关于顾意的事情真实而又令人感动，详细记录了每次见面的一些活动，包括看电影吃饭，散步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她自己的所想。
“这个男人我感觉还蛮好的。”想起摇铃对自己的评价，顾元意心里一阵酸楚，可为什么不明不白就自杀，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顾意一开始更倾向于摇铃是失足掉下楼，毕竟宿舍楼的天台经常会有女孩子们在晾床单之类的，天台前只有一层矮矮的围栏。总之顾意不相信开朗活泼的摇铃毫无征兆就自杀，有可能是失足，有没有可能是谋杀呢？顾意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在摇铃自杀后，警方很快调查了她的人际关系，包括认识摇铃的其他班同学都被调查过。
顾意在面对警察时，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天台上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印记吗？”
那时接受调查的他由于心痛，三天没好好洗漱，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好闻的味道。
对面的年轻警察却丝毫不在意，他眉毛格外浓，给人一种正义凛然的感觉。
“没有任何疑点，几乎所有认识摇铃并可能推她坠楼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顾意垂下头，摇铃是逃课坠下楼，整个宿舍就她一个人没有去上课，可顾意认识摇铃以来，印象中的她从来不会逃课。
“有可能她是留下了遗书的，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产生过矛盾，包括教学人员，就连食堂里的阿姨都对她表示惋惜，原本你是最有嫌疑的。”
听见他这么说，顾意心痛无比，说：“但我不可能这么做。”
“你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年轻警察停顿两秒，“很可能留了遗书，但我们没找到。”
顾意从床上弹起来，拉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摇铃的记事本，怎么看都不像有夹层的样子，顾元意把那记事本翻来翻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却一无所获。但是，摇铃还是绝不可能自杀。
顾意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跟摇铃在一起时的场景。
“生活这么美好，那些自杀的人是怎么想的啊。”摇铃舔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发出“美味”的感叹。
顾意笑着提醒：“你生理期快到啦，少吃点吧！”
摇铃冲他摇摇头，把冰淇淋拿远了一些，得意道：“不要。”
想着想着，顾意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顾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上班，在早餐店买了豆浆跟r_ou_包后回到车内，这时通过后视镜，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天穿着白T，高个大长腿，头发看起来有些s-hi漉漉的，顾意收回了目光。
程天好像发现了他的车，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提着杯豆浆。
没等他敲窗，顾意就把车窗降了下来。
程天冲他打招呼：“挺巧。”
顾意问：“你有事吗？”
两人异口同声。
“你还真是疏离啊。”程天说着扒拉下额前的刘海，顾意猜想他应是刚晨跑完。
顾意：“我还要上班。”
“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还真有事跟你说。”
九点，顾意坐在自己的工作岗位。
“顾意，你现在很抢手哦！”隔壁曾怡怡穿着职业装，侧头小声对他说。
顾意一口气喝完豆浆，随口问道：“怎么了？”
“你很受离婚女x_ing的欢迎，据说又有一个案子人家指名道姓要你了。”曾怡怡冲他笑笑，“谁叫你是这里最帅的男生了。”
“夸张。”顾意喝完豆浆就不想吃r_ou_包了，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其实曾怡怡说的也在理，基本上只要是女x_ing来找律师的，都会是他接手，他第一个案子就是离婚案，很成功，本来也是因为男方有家暴，所以比较好打而已。
“中午一起吃饭吗？”十一点的时候，曾怡怡坐着将椅子滑到顾意这边，问他。
曾怡怡身上有一种熟悉的香味，顾意看着电脑，手里没停，说：“可以，叫上大家一起吧。”
“切。”曾怡怡又把椅子滑了回去。
十一点半，顾意被主任叫了进去，等谈话结束他出来时，同事们都去吃午饭了，他回到座位，见自己桌上有一份米饭，两份菜，还有一个小碗里面是汤。
“你结束啦。”曾怡怡擦着手走过来，“我点的我爱吃的，因为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我把钱转你。”顾元意说。
曾怡怡一边说“不用”，一边搽着护手霜。
顾意嚼完一口米饭，问她：“你有喷香水？”
“对啊，好闻吗？”
“什么牌子的？”
“好像是，哎呀，我忘了，小众牌子，一会儿我找到链接看了告诉你。”
顾意点点头。曾怡怡犹豫半天，手指都要搓红了，问：“你问香水干嘛呀？”
“跟我女朋友用的香水味挺像的。”
曾怡怡面露尴尬，嘟哝了句什么，顾意没听清。
事务所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女友自杀一事。
晚七点左右，顾意收拾桌面准备下班，手机在桌上震动两下，随即屏幕亮起，程天的名字暴露在顾意的视线。
“你怎么还不下班我都等五分钟了。”
顾意回了个问号过去，很快程天的信息发过来。
【宁大，去吗？】
宁大是顾意就读的大学，同时也是摇铃的。
顾意下楼，通过玻璃门看见程天背对着他站着。
听到有人出来，程天回头，看见顾意第一句话就是：“脚都酸了，快开车门。”
他懒洋洋靠在副驾驶，额前的一缕刘海在风中打着转儿，顾意扫了他一眼，问：“你去宁大调查芙拉？”
程天没回，等他心满意足坐在副驾驶上，背靠着棕色小熊背垫，眼睛微微眯起，才回：“我去调查下摇铃。”
见顾意不吭声，程天问：“你之前也就读于宁大吧？摇铃是你对象？”
“你查我？”
“是的。”程天毫不避讳，他隔着白T恤揉揉肚子，说：“可能摇铃的自杀对芙拉影响不小。”
“她不可能自杀。”顾意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十分坚定。
“哦？”程天环顾车内想找点儿吃的，发现啥也没有。
摸了摸棕色小熊背垫，程天问：“这个背垫是摇铃送你的吧？”
顾意不置可否，他一手转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把自己外套扔过去。
“什么意思？”程天看看落在自己腿上的外套，又看看顾意。
顾意冲他扬扬下巴，说：“口袋里有个包子。”
程天摸了摸，把那包子拿出来，都瘪了。
3、梦三
程天憋屈道：“不吃，凉的。”
顾意没忍住白了他一眼，程天把包子放回他口袋，说：“不都已经结案了吗，是自杀。”
“她不是会自杀那种人，并且还没有找到遗书。”
“自杀就非得留遗书嘛？”这会儿已经到了学校了，程天往外边看看，提议道：“咱们先吃个饭。”
“我觉得可能是失足掉下去的。”两人下了车，顾意在前，程天跟着后面，语气懒洋洋，“她为什么会失足呢，照我看来，如果是在天台打电话不小心掉下去还有可能，但她身上却什么物件也没有。”
“你小声点。”顾意回头看他一眼，程天整个人沐浴在yá-ng光下，呲一口大白牙，气质活像二哈。
“早知道上次就来你们食堂吃了，种类繁多啊。”程天右手一碗馄饨，左手一碗小面，稳稳当当坐到了顾意的对面。
“你这是第二次来？”顾意问，他点的是小碗菜。
程天点点头，一口一个馄饨，似乎觉得美味，便微微眯起眼睛。
“没有任何收获，我又不能去女生宿舍楼。”
“现在去了也查不到什么了吧。”
“摇铃是单亲家庭，她的妈妈没收走她的东西。”
听程天说这话，顾意抬起头，有些诧异：“是吗？”
他在摇铃去世后去过一次她的宿舍，当时她的东西都还在，芙拉说摇铃的母亲在下午的时候会过来收拾好东西，难道阿姨又没过去？怎么可能，哪个母亲会不想要自己已故的女儿的遗物。
程天已经把一碗馄饨吃完了，面条也吃了一小半，此刻他停下来，问顾意：“你似乎有疑问？”
顾意摇头。
“顾意你怎么在这儿？”顾意回头，是芙拉，她穿着轻薄白色蕾丝连衣裙，长长的黑发自然垂于胸前。
“顺道跟同事来学校吃个饭。”顾意看一眼程天，后者已经礼貌向芙拉打了个招呼：“来回温学校生活。”
芙拉笑笑，看着顾意问：“你应该看完了吧？”
顾意知道她说的是摇铃的笔记本，便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芙拉也放心似的点点头，脸色却又变得凝重，说：“我好像找到摇铃的遗书了。”
顾意独自等在女生宿舍楼下，没多久，芙拉就出来了，她走得急，头发有些乱。
“给你。”芙拉递过来一个浅蓝色信封。
“阿姨不是把东西都收走了吗？”顾意接过那信封，随口问道。
“没有。”芙拉摇摇头，“后来阿姨根本没来。”
“你看过了吗？”
芙拉再次摇头，说：“这是我们昨天看不下去阿姨一直不来，就把摇铃的东西都归置了一下，还有一些东西放在纸箱子里准备寄给阿姨的。”芙拉说着看了不远处一眼，那边有一对情侣正走过来。
顾意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说：“站这里影响不好，你先上去吧。”
“总之，就发现了这个信封，奇奇怪怪的，跟记事本又正好是同个颜色，喜欢浅蓝色的摇铃，我猜想可能是遗书什么的。”芙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低着头，似乎想起了曾经跟摇铃的快乐时光。
告别芙拉后，顾意回到车上就闻到一股臭味。
“。”
程天耸耸肩，问：“怎么了，冲我皱眉干嘛？”
“你吃了臭豆腐？”
程天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这句话，眼盯着他放在腿上的信封，问：“这就是遗书？”
顾意道：“或许。”
“你看完之后是不是要j_iao给警方的啊。”
“我还没看呢。”
“不如现在就看咯。”程天把那信封拿过来，一下就给撕了，顾意一个急刹车停下了车，怒斥：“你搞什么？”
程天定定看着那张纸。
顾意从他手中抽出那张纸，白色的信纸上只有三个字“再见了。”
顾意皱起眉头，将那纸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却无任何其他发现。
“回学校。”程天说。
顾意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程天又说：“赶紧，人命关天。”
刚把车开出校门的顾意又开了回来，重新停在了女生宿舍楼前，程天一下车就打开手机照相机对准了女生宿舍楼的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