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他一心向死-第36章
欣慰和香烟
3 年前

  山月笑了一下,还要说话,变故却就在这时候突起——

  调笙手中披帛在空中散开成一朵花的模样,扑面而来一阵香风,引得周单恍惚的去抓那披帛,披帛太轻盈,他没能握住,却抓住了美人一截手腕,他顿时色令智昏,伸手想要将调笙拉进怀里。

  调笙唇角勾出一抹笑,眼角却飞出冷厉的光,艳色披帛都没能挡住雪亮剑锋,周单猛地惊醒,慌乱想逃,却仍旧被匕首刺中了臂膀。

  调笙一击没能毙命,咬牙还要再刺,周单大叫道:“刺客!!有刺客!!”

  守在旁边的护卫赶紧冲了过来,将调笙扣住,调笙手里还紧紧抓着染了血的匕首,怒道:“周单!你根本就不配为官,今日我未能杀你,但是他日总有人能够杀了你!”

  周单惊恐的捂着自己的伤口,惊叫道:“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想要我性命?!”

  调笙冷笑一声:“你的确与我无冤无仇,但是周单,你与这扬州城内千千万万的百姓有血海深仇!”

  “疯子……疯子!”周单气疯了:“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侍卫当即就拔出刀要动手,此时印财却道:“周兄不急,我看此女背后定然还有其他人在指使,否则她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有如此胆量?若是杀了她,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对……对!”周单道:“我都气糊涂了!还好有印兄提醒我!”

  他冷声道:“将调笙带回县衙关起来了!本官要亲自审她!”

  “是!”

  调笙被人拖走,一时间宴会厅里人人自危。

  周单扫了眼厅内的人,阴狠道:“这里面必定还有她的同伙,将人都清查一遍,查出可疑者,全部就地格杀!”

  “是!”

  山月脸色难看:“主子,我们怎么办?”

  江尽棠蹙起眉,思索自己从窗户跳进江水里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等想通了,他安详道:“我们就在这儿坐着。”

  起码还能活着。

  山月:“……”

  江尽棠自然是开玩笑的,他站起身道:“先跑再说。”

  山月正要动作,侍卫却已经搜查了过来,看见两个生面孔,当即拔刀出鞘:“你们是何人?!”

  山月张口要解释,侍卫却根本不听,就要动手拿人,山月在江尽棠耳边急促说了声:“主子,您先走,我拖住他们。”

  江尽棠点头。

  山月猛地出手,一脚踢在人心口,一个擒拿手没费什么功夫就将这个侍卫制住了,江尽棠趁此机会往门口跑去,侍卫慌忙大叫道:“这里有刺客的同伙!”

  山月暗骂一声,将这人踹开,飞身上前拦住去抓江尽棠的侍卫,江尽棠推开门,飞快的闪身出去,山月尽力给他拖延时间,见他已经拐过了拐角,才逼退围住自己的人,夺门而出。

  周单尖叫道:“还不快去追!立刻调兵来把照月阁封了!必须要清查出所有刺客!!”

  外面有人翻上了房顶,朝天放出鸣镝,调兵团团围住了照月阁,不许任何人进出。

  周单狼狈的坐下,满地都是他流的血,大夫还没有来,他只能忍着疼,脸色苍白道:“让印兄见笑了,怪我,竟不知道这调笙是个刺客!”

  “无妨。”印财关切道:“周兄受了伤,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周单脸色更加难看:“等我抓住了刺客,再给印兄设宴赔罪。——来人,带印大人先去上房休息。”

  那跟在印财身边的汉子不悦道:“此地有刺客,你怎么还让我兄长留在这里?”

  “请印兄见谅。”周单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此时出去,更不安全。”

  明摆着是怀疑这件事可能是印财的手笔,不想轻易放印财走,印财也没有生气,淡淡道:“多谢周兄好意,正好我也累了,歇息一会儿也不错。”

  周单送走了印财,才阴鸷道:“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你……否则就算你是节度使的亲儿子,我也要你的命!”

  ……

  江尽棠方向感不算好,他一路躲着追兵,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觉得一路上愈发幽静。

  太久没有这样跑过,江尽棠出了不少汗,呼吸也乱了节奏,颇有些狼狈,他靠在墙边喘息了几口气,耳边又是急促的脚步声,是追兵来了。

  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跑,然而一转弯,却已经走到了尽头,再无退路。

  “……”

  江尽棠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若非和周单动起手来太过于张扬,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这几个追兵,何至于让他如此进退维谷。

  江尽棠轻叹口气,推开一扇房门,就见里面布置讲究,应该是供人休息的雅间。

  陈设虽多,但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藏不住人,江尽棠想也没想的就往床上躺,这一躺,才发觉不对劲。

  ——旁边怎么还有个人?!

  他浑身一僵,就要起来,却被人瞬间扣住了腰,往前一楼,几乎是将他钉在了床上,追兵这时也推门进来了,见床帐里有动静,当即都拔出了刀,谨慎的一步步靠近过来。

  “……不想死的话,就弄出点动静来。”江尽棠耳边一暖,男人的话很轻,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什么叫弄出点动静?

  江尽棠有点茫然。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追兵已经快要挑开床帐,扣在江尽棠腰间的手忽的往上一移,然后捏了一下。

  “嗯——”江尽棠痛的轻叫了一声。

  还带着方才急促奔跑后的喘息,娇的简直能让任何一个男人酥了半边身子。

  要挑床帐的侍卫一僵。

  抱着江尽棠的人也僵住了。

  这人叫的……怎么那么骚。

  男人微微抿唇,手上用力,又拧了一下,江尽棠这回没叫,却非常急的喘了一大口气,带着一点鼻音,实在是比叫了还引人遐思。

  与此同时,抱着江尽棠的男人坐起身,伸手撩开了床帐,不耐烦道:“没听见在办事?”

  侍卫一看见他的脸,赶紧道:“印大人!卑职不知道是您在这儿!”

  印财冷冷道:“现在知道了,还不滚?”

  “这……”侍卫轻咳一声,道:“方才刺客就是往这个方向而来,卑职担心他是躲了进来,不知道您可否允许卑职搜查一番,也好确保大人安全!”

  显然,周单并不信任印财。

  “怎么,怀疑我窝藏刺客?”印财语气不善。

  “卑职不敢!”

  说是不敢,但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房间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就这张床,侍卫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尽棠裹在锦被里,浑身都出了汗,憋得苍白的脸染上了艳丽的红,冷不防有一只大手猛地将他腰带解开,不等江尽棠反应,又非常迅速的将他上半身衣服全部扯开,而后被子被揭开几分,江尽棠后背一凉,同时响起的还有印财嘲讽的声音:“那刺客是个男人,此时在我怀里的却是个女人,你们眼瞎了?”

  侍卫一时没有回答——

  他看呆了。

  雅间内点了灯,锦被是艳丽的红色,还沾着脂粉香气,本就是用来“办事儿”的,此时躺在这牡丹锦被里的人,像极了勾魂的妖精。

  哪怕只是露出了一片肩胛背脊。

  皮肤雪白的像是一捧冰雪,蝴蝶骨伶仃而瘦弱,当真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蝶,因为主人的喘息,背脊微微颤动,勾的人想要将手放上去,囚住这只漂亮的不像话的蝴蝶。

  侍卫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裸背,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这样只露出一点肌肤,却仿佛充满了色气与诱惑的背脊。

  印财忽的用被子又将人盖住,声音仿佛更冷了几分:“看够了没有?!”

  “……”侍卫赶紧退出帐幔,道:“印大人息怒!刺客想必是逃去了别处,卑职这就前去追查!”

  一行人终于退出了房间。

  江尽棠从被子里钻出来,满身满脸的汗,空气中都晕出了一点朦胧的香气,他喘息着抬眸看向印财:“……多谢刘兄相救。”

  他话音刚落,却发现对方眼神很不对劲。

  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几乎都被人扒完了,这时候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

  作者有话要说:

  狗皇帝给老婆捏痛了也不知道呼呼,差评!

  ①:出自杜牧《遣怀》——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第49章 红衣

  江尽棠脸色稍微有了点变化, 耳根红的跟珊瑚珠子似的,他抿唇想要将衣服拢好,却因为布料的摩擦, 又轻轻地嘶了一声。

  他下意识的垂眸看了一眼,就见已经肿了。

  江尽棠:“……”

  下手未免太狠了。

  印财也看了一眼, 那嫩红色的一点像是在雪地里乍然盛放的一朵梅花,艳的惊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吸引任何人的视线。

  男人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而后移开视线, 道:“抱歉, 一时情急。”

  “……”江尽棠并不想原谅他,忍着疼将衣服穿好,抬眸看向这个冒牌货:“方才多谢刘兄搭救, 若不是刘兄, 我恐怕凶多吉少了。”

  印财道:“举手之劳罢了。”

  江尽棠:“……”

  可不是举手之劳。

  江尽棠露出一个假笑,道:“我方才听那位周大人……似乎是叫刘兄为印……”

  “之前确实没与公子说实话。”印财半点不慌乱,“我不姓刘, 乃是江南节度使印曜的家生奴才, 名叫印财,还请公子见谅, 之前不透露真实身份, 实在是有我自己的苦衷。”

  江尽棠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江南节度使?”

  印财无意多说,反而问起了江尽棠:“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尽棠无奈道:“男人么……不就好这一口, 我听闻调笙姑娘芳名,想要一见, 却不成想调笙姑娘被周大人请去了宴会, 我实在是心痒难耐, 就买通了一个龟奴,请他给我安排一番……谁承想还被当成刺客了。”

  印财表情没变,眸中却多了几分讥诮。

  他本以为这舒锦算是个人物,却不想仍旧是一身的世俗之气。

  “周单怕死且睚眦必报,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刺客,只要被找出来都会要你的命。”印财说:“现下照月楼被围,应当是出不去了,周单怀疑我,我也护不了你多久。”

  这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山月从照月楼离开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就不行了。

  江尽棠在心里轻叹口气。

  他出身武将世家,家中除了姐姐和母亲,无人不习武,两个哥哥更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战功累累,他却自小被深养在府里,比女儿家还要娇贵些,骑不了马练不了武,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射艺。

  实在是太给定国公府丢脸。

  印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说出来,有些唐突公子。”

  江尽棠抬起眼皮:“刘……印兄有什么法子,直说就是。”

  印财一脸诚恳,眼睛里却带着几分恶劣:“……刺客是男人,若公子是个女子,自然不会引人注意了。”

  江尽棠:“……”

  江尽棠微笑。

  他突然就有点想打人了。

  印财叹口气,道:“我知道让公子一个读书人这样……确实是牺牲很大,但是面子哪有性命重要呢?如今照月楼就跟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似的,很快就会被翻个底朝天,届时公子被发现,我也是爱莫能助。”

  “……”江尽棠抿了抿唇。

  印财怕拍他肩膀,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吩咐人送套衣物进来,我亲自为公子梳妆。”

  说着他越过江尽棠下了床,浑身的恶意几乎掩藏不住。

  江尽棠撑住额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宣阑这个狗东西……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印财确实是已经死了,能钻这个空子的只有宣阑,江尽棠将大好机会送到了这狗东西面前,不知道感恩就罢了,竟然还妄图让他穿裙子……

  宣阑很快就回来了。

  其实他和真正的印财还是有些区别的,个子更高更挺拔,但是他将印财这人的特点拿捏的很好,对于不熟悉印财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蒙混过关了。

  宣阑将托盘放在了梳妆镜前,道:“公子换衣裳吧。”

  江尽棠看见那一身红裙,眼皮子跳了跳。

  他坐在床边,视线慢慢落回到宣阑脸上:“非穿不可?”

  宣阑:“非穿不可。”

  “……”江尽棠深吸口气,拿起衣服,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他现如今是舒锦,舒锦穿了裙子,跟九千岁江尽棠有什么关系。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

  若是被宣阑发现了……那就把这狗东西灭口好了。

  江尽棠面无表情的想。

  他脱下衣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穿女子的衣裳,实在是太复杂了,他搞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太对,外面宣阑问:“怎么还没有好?”

  江尽棠走出屏风,脸色不好:“不会。”

  宣阑看见他,倒是愣了一下。

  舒锦五官只算清秀,但是皮肤很白,跟羊脂白玉似的,此时衬着这一身红裙,倒是很晃人眼睛。

  ——虽然这裙子被他穿的歪七扭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