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永宁-第7章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乐永宁看着风弄影灿若春花般的笑颜,顿时胸口处‘砰砰砰’跳动,他立即点头保证道:“不用怕,既然我已承若护你终身,自然这辈子都不会变。”
风弄影笑意更深,低声轻笑着道:“好,三郎的话我可是记下了。”
说完,比星辰更加耀目的眼眸凝望着乐永宁,嘴角扬起一记笑意。
这世上违诺之人枚不胜举,但风弄影从不骗旁人,自然也不会让旁人骗他,面前这人既然承诺了他,无论能不能做到,他总有法子让这些承诺应验……
乐永宁用力点头,而后眨了眨眼睛,脚下踌躇了一番,慢慢右移,无声无息的离风弄影更近,他悄然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风弄影的手背,却又立即缩了回去。
风弄影自然然觉的道手背上触感,但视线依然看着前方的道路,心中暗笑不已,但面上却依然只当不知,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乐永宁看着风弄影面色如常,松了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风弄影的小拇指,而后扣紧,不再松手。
两个人走回福隆酒楼,刚刚走近,便只见酒楼外围了一群人。
风弄影拉着乐永宁好奇地凑了过去。
乐永宁疑惑的问旁边围观的群众:“这位大哥,这是怎么啦?”
一旁看热闹的大哥,垫着脚伸长了脖子透过重重人影看向里面,随口答道:“里面有个可怜的美貌姑娘卖身葬父。”
乐永宁点了点头,也看向里面,只见一名披麻戴孝的女子,头上戴着白色绢花,鬓边还插着一个茅草,跪在里面垂着头,神情悲切,她怀中抱着琵琶,低垂着眉眼慢慢拨动着琴弦,悠扬的琴声伴着如夜莺般动听的声音,哀伤的说道:“家中突逢灾祸,小女之父病重而亡,如今小女空无一物,愿自卖其身,只求为小女之父求一个安稳的冥程,还望诸位大爷成全。”
围观的众人见美人垂泪,动了色心的不少,但是即便胆子再大的人,对这种还在孝丧之期的女子也是敬谢不敏,唯恐沾染了晦气。
倒也是家中富裕不在乎银钱的人,愿意无偿施舍些银钱让女子安葬父亲。
但女子却十分刚烈的磕了个头拒绝道:“有恩便要报,小女子身无长物,唯有为奴为婢以身相报。”
围观的众人虽然惋惜,却更加佩服女子的气节。
女子微微抬起头看向人群,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再次道谢:“谢诸位好心,但小女希望家父最后一程走的坦荡,万万不可用嗟来之财……”
“是她!”乐永宁看着女子略有些眼熟的面容,微微惊愕。
风弄影好奇的侧过身看向乐永宁疑问道:“你认识这个女子?”说着,嘴巴微微嘟起,露出一丝气恼的神情:“该不会这位姑娘也是乐公子的红颜知己吧!”
“不是不是,别瞎想!”乐永宁立即摇着头解释道:“你可还记得我在莫桑城被全城通缉之事?”
风弄影还是满脸不喜,微沉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你不是说,皆是因你打断了守城将领之子的腿才被通缉的吗?与这女子有何关系?”
乐永宁伸手握住风弄影的手掌,轻轻晃了晃,低声交代道:“这名女子好像就是当日在酒楼中被那个纨绔调戏的卖唱女,没想到才隔了两日再见面居然是如此情景。”
风弄影咬着牙,冷哼了一声道:“你好似还挺怀念当日英雄救美的情形!当日这位姑娘没有以身相娶乐公子大恩,乐公子可在惋惜?”
“没有没有!”乐永宁见风弄影气呼呼的模样,心中觉得他是在吃醋,立即慌乱地辩解道:“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罢了,绝无旁的意思!”
“哼!”风弄影拉着乐永宁挤到人群的最前面,站在跪在地上卖身的女子面前,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傲然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的女子,见来人是风弄影,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柔弱一笑,软声说道:“奴家名叫红娟,见过小姐。”
风弄影微微侧过头斜眼看着乐永宁,伸出手说道:“银子!”
乐永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掏出荷包放在风弄影手中。
风弄影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角三五两的银锭子,丢在红娟面前,冷声说道:“既然你与我夫君有旧,今日我便做主将你买下来,望你日后好好伺候我夫君!”
围观的人群在见到风弄影的那一刹那,全程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好似连风声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风弄影绝世无双的倾城容颜所惊。
而后又听到风弄影的话,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风弄影身侧的乐永宁的身上。
那些目光之中,有嫉妒、又羡慕、还有着无限的向往与钦佩。
他们都不明白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毛头小子,穿着常见的锦缎绸衣、腰间佩戴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虽然英俊却不算太过出色的容貌,凭什么能得到如此美人的青睐。
偏偏得了美人青睐还不懂珍惜,居然与旁的女子有染。
这也便罢了,偏偏美人还如此大度,居然愿意将旁的女子收到身边让这平平无奇的小子坐享齐人之福。
而所有人看向风弄影的眼神中惊艳之情稍稍减轻了几分,平添了些许遗憾与可惜。


第10章
跪在地上卖身的女子虽然容色清丽让人一见便觉得眼前一亮,但与面前这位美人相比,却是萤火明月之别,两人站在一起,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自然而然的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可偏偏这样的绝色佳人也同样留不住夫君的喜爱。
男人的天性果然是贪心不足,家中珍馐美味吃不够,居然还要尝尝外头的清粥小菜……
众人为风弄影惋惜不已,而风弄影做出一副正房大妇端庄大度的姿态,看着跪在地上的红娟,神情平淡而眼神中却泄露出一丝笑意。
乐永宁闻言连忙辩解道:“风儿,我没有,我与这位姑娘并不相识,我说过娶你为妻,今生只对你一个人好,那便绝不会在于任何人有所牵连……”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只能笨拙的解释着,最后干巴巴的加了一句:“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风弄影,眼神像极了风弄影曾经养过的狗狗,让人忍不住心软。
然而跪在地上的红娟,不等乐永宁将话说完,立即将风弄影丢在地上的银锭子捡起来,拢在掌心,抱着琵琶对着风弄影磕了一个头,感激涕零地说道:“谢小姐大恩,小女子往后必定好好伺候小姐与公子,还望公子小姐收留。”
乐永宁见风弄影面无表情,只以为她还吃着醋,便立即开口拒绝道:“银子给你,将你父亲好好安葬了,但伺候就不必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去吧。”
红娟闻言立即红着眼眶,悲切地说道:“求公子怜悯,如今小女子孤身一人,天下之大,却无小女子可容身之处?”说着,又转向风弄影,伸手拉住风弄影的裙摆哀求道:“小姐,求小姐收留,小女子原衔草结环以报小姐大恩。”
乐永宁看向风弄影,想要拒绝,但看着红娟泫然欲泣的模样,红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又觉得心中不忍。
风弄影瞥了乐永宁一眼,他早就摸准了乐永宁柔软善良的性情,心中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果然人善就会被欺,与其让旁的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欺负,不如往后就由他一人欺负吧。
风弄影长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这女子确实是个可怜人,三郎想留便留吧,左右也不过是多个人多双筷子罢了。”
说完,又伸手拉住乐永宁的手指,软声撒娇道:“但是三郎眼中只许瞧见我一人,不许看她!”
跪在地上的红娟垂着头,在暗处却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不屑:你自个儿把这个小憨货当宝,还当旁人都跟你一样有眼无珠吗?本姑娘以后喜欢的人必是武功盖世、英武不凡,骑着高头骏马、放荡不羁的奔我而来……
乐永宁自然是满口答应,用力点头,应承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出辜负你的事情。”
说完,又低头看向红娟道:“那你往后便跟着我们吧,便做在下未婚妻的侍女,好好照顾她一人便可。”
“是,谢公子收留,往后小姐便是小女子的主人了……”红娟立即露出感恩戴德的神情再次叩首。
风弄影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眼睛微微向下瞥,视线与刚巧悄悄抬眼向上看的红娟撞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神里都露出笑意。
红娟垂眸顺目,柔声地说道:“小女子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风弄影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将你父亲安葬了,等丧事办完了,来福隆客栈寻我们。”
“是。”红娟再次叩首:“谢小姐与公子大恩。”
风弄影与乐永宁转身离去,连带着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红娟慢慢站起身,理了理额头上绑着的白布,张开手掌看着手上边角嶙峋的银块,轻轻勾起嘴角,将银子放入袖袋中,转身离去……
红娟换了一身衣裳,绕了一圈从福隆酒楼的后巷,直接翻窗进入风弄影的房间。
风弄影此刻一人坐在房中软榻上,手上拿着一本话本慢慢翻阅。
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的轻声问道:“来了?”
“嗯,”红娟应了一声,走到风弄影身边跪坐了下来,端起一旁案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完事了,可累死我了。”
“我瞧你乐在其中啊。”风弄影视线依然留在话本上,翻过一页后漫不经心的调笑道:“你今日又给你爹送了一回葬。”
红娟咬牙冷哼了一声:“若是能真将他送走,我天天给他送葬都行,可是祸害遗千年,他就是不死!”
红娟揉了揉膝盖抱怨道:“等了你们好久你们才来,我还以为主人要将我忘记了呢。”
“怎么会。”风弄影当然不会承认,浅笑着说道:“我们去了一趟锦绣布庄立即就回来。”
说着将手中的书册翻过一页,继续说道:“我买了两件顶顶好看的裙子,等到了穿给你看。”
红娟看着风弄影默不作声,眼神莫名让风弄影心里发毛。
“呵呵呵。”红娟讥讽地笑了笑:“主人,我怀疑你跟着那傻小子私奔,不是为了找个老实人嫁了,而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穿裙子吧。”
不怪红娟这么怀疑,实在是风弄影对女装有着莫名的执着。
风弄影幼时便跟着海棠夫人在百花山庄长大,百花山庄中都是风弄影的母亲留下的亲信,那些人也全都是女子。从他记事时起能接触到的人也只有女子,至少在八岁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这世上只有女子。
所有人都穿着漂亮的裙子,带着精美的饰物、敷着精细的香粉,他固执的认为自己也是女子,想要与山庄中的所有人一样打扮的美美的。
幼时的风弄影若不顺着他的意便会哭闹不止,众人没有法子,只能迁就着给他穿上女子的衣裙。
为了掰正他的想法,海棠夫人甚至千挑万选将奚元洲接到山庄之中与他作伴……
后来风弄影年龄渐长,知道要脸面轻易不会再哭闹,海棠夫人便强势的将他所有的衣服都换成男装。
但在风弄影心目中他本是女子,就该穿裙子才对,对于众人的态度心中甚是苦恼,瞧着身边的红娟依然是女孩子的装扮,羡慕的眼神让人怜悯。
对此百花山庄之中所有人都无可奈何,他们心疼风弄影。于是只能做出妥协,答应风弄影私底下可以做女子打扮,但一旦外出必要做男子装扮。
风弄影一口便答应了下来,有的穿总比一点都不让穿好。转头立即为自己添置了数十套华美衣裙,以及头面饰品若干。
看着红娟质疑的眼神,风弄影立即直起腰,睁大了眼睛,镇定自若地看着红娟,反驳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这种人吗?”
“你是啊!”红娟立即嘲讽地反问道:“你不是这种人吗?当年是谁为了穿裙子,装成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蒙骗海棠夫人,让夫人松口同意您穿女装,却又私下叫我偷偷给他从厨房偷吃食哟!”
听着红娟的嘲笑,风弄影故作镇静的眼睛再次移到书册上,腰肢再次塌了下去,软软的倚靠下来,冷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红娟嘲讽一笑,也不在多说,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放在茶杯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风弄影,低声叹息着道:“或许我们两个人都生错了性别。”
“你是男儿身,却一心想成做一个女子。而我是个女子却多希望能变成一个男人啊!”红娟嘴角的笑意变成了自嘲,神情也变得无比失落:“若我是男孩子,那个人便是看在我能传宗接代的份上,也不会如此绝情的抛弃的我母亲吧。”
“你太天真了。”风弄影的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本就是重利之人,一有机会攀上了高枝,你与你的母亲在他心中都只是他荣华富贵的拦路石而已,即使你是男孩结局也不会变的,他都能抛弃祖宗姓氏放下所有尊严入赘高门,又怎么会将所谓的传宗接代放在眼中。”
风弄影叹息着,将手上的话本放下,伸手摸了摸红娟的发顶安慰道:“忘了吧,杨青巧已经死了,如今你是红娟,是我百花山庄中最美的花儿,往日种种都忘了吧,好日子长着呢。”
“主人才是最美的花。”红娟小声的嘟哝了一句,低头俯在风弄影膝头,默不作声的板着脸,风弄影拍了拍她的头,知晓她的心中愤恨难平,也不多劝解,视线重新回到书册上。
良久,红娟才低声说道:“如今我是红娟而已,百花山庄的红娟……”
“对。”风弄影轻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第11章
风弄影十六年来在百花山庄中都是金尊玉贵地娇养着,生活奢靡吃穿用度比皇子也不差什么,从来没有受过除了练功之外的苦楚。
昨日奔波了一夜,汗水加上尘土糊了一身,现在只觉得浑身粘腻,不能忍受。
红娟虽然觉得他出门在外居然还能如此矫情让人无奈,但福隆客栈是他们自己的地方,再怎么也不能让自家主子在自家的铺子里受了委屈。
于是便直接去后院找到掌柜,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六角菱形花瓣令牌举到掌柜面前。
掌柜一见令牌立即屏退左右,恭敬的躬身行礼道:“不知教中尊驾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无妨,我也只是途径此处而已。”红娟摆了摆手,吩咐道:“一路奔波甚是疲累,想要沐浴更衣,你们去准备一个簇新浴桶,出门在外木料好坏便不多讲究了,但切记不要刷过桐油的。”红娟并没有透露风弄影的身份,此间掌柜不过是玄冥教外围的教众,而且还是个男人,注定了他此生没有资格进入内层,更加没有资格知晓百花山庄的存在。
掌柜立即领命,退了下去。
红娟从后院走到前面,刚巧看到夏槐亲自捧着两个大大的木匣子,木匣上面还刻着六角菱形花瓣的标记。
不等红娟靠近,夏槐立即走了过来,屈膝行了一礼道:“夏槐见过红娟护法。”
“你认得我?”红娟甚是好奇,因为风弄影的身份缘故甚少出门,便是出门也必定从者众多围得严严实实的,连带着她也很少见到外人,更何况还是莫桑城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