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校园同志小说 双重生命-第32章
bunnybrownie
1 年前

三十二

从上海回来后,我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凡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尽管之前我和高磊有过那么多次分分合合,甚至吵吵闹闹,可没有一次让我如此思念他。因为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从他决定去上海的那一天起,其实就已经对这段感情宣告了死刑,只是我当时那么傻,怎么也看不清……

那年的秋天来的很早,几场雨后,天气便一天凉比一天。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洗澡,套着大裤衩,然后再湿漉漉的走回宿舍。多愁善感的我就像这个季节一样,在落叶纷飞中变得迷茫——博客里的文字被删的七零八落,再也寻不到任何有关高磊的痕迹,可内心的记忆又怎能是轻点几下鼠标就能删除的呢?母亲时不时便打电话催我交朋友,在她面前,我不敢再提任何异性朋友,虽然难受,但我宁愿待在宿舍里,整日趴在博客上码文字,看小说,妄图在别人的故事中找到一点慰藉。

人到大四,课程骤减,尤其是建筑学的学生,又比其他专业多了一年,没有交过朋友的大龄男女都想趁着最后这一年多时间把自己推销出去,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宿舍四个人,除了大刘的原配,最近吕林也交了朋友,眼看着大家都有了归宿,恨得华子跟我絮叨,可我总是心不在焉,也不能帮他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十一撞鬼了不成。”

华子这半年多来明显有了发福的迹象,身上的肉自不必说,脸也跟着越来越圆——我好长时间没有这样仔细的观察他了。

“嘿!问你呢,到底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啥,”我搪塞着,“就是一个人觉得没意思。”

听我这么说,华子突然大笑起来,张牙舞爪的拍我背。

“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我看你就是发春,想谈恋爱了!”

我无法解释,恋爱没错,但绝对不是他所理解的。

“哥给你安排。”

这怎么能安排呢?华子故弄玄虚不肯多说,我只怕又是什么馊点子。

几天下来没什么动静,我以为他忘了,谁知周末突然被叫住,大大方方的要请我游泳。我猜不出他唱的这又是哪出戏,索性随他去了。到了游泳馆,以外地看到郭佳、顾盼盼,还有唐堂,我不禁轻笑一声,指着她们低声问:

“这就是你安排的?”

“啊!不满意怎的?”说着两颗铜铃大的牛眼就瞪了起来,“为了你,哥这回可是大出血,你要是敢说个不,这泳池的水今天你少喝不了了。”

华子一哼一哈的样子逗笑了对面的几个女孩。看的出他用心良苦,心里很感动。其实我不会游泳,华子不说,我也少不了喝。

第一次跟女孩子们出来游泳,没想到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好手,一沾水,便都“嗖”的一下全不见了。最让我吃惊的就是顾盼盼,本来指着她陪我在池边唠嗑,谁想到水里的灵活劲儿丝毫不亚于另外几个,快的让人嫉妒——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章鱼长得丑,不也游的很快么。

几个人游的欢,只剩我在岸边喝水,好无聊。于是大声吼华子:“那个刚才大出血了的,我出来可不是看你们表演的,都快喝个水饱了,快教教我。”

华子不肯,一个猛子扎过来,挤眉弄眼的指着唐堂,低声说:“游的好的大有人在,什么时候轮到我了。再说哥请你们游泳为了啥?还不是给你造势。这可是赤裸裸的坦诚相见,你给我把握好机会,少废话!”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说你呢,傻笑什么!?”华子不满,搞水下偷袭,险些中了我的要害。还好我反应及时,给他来了个回马枪。眼见偷鸡不成反失把米,他耍起无赖,扯开喉咙朝唐堂喊。

“唐堂!周晓欧想学游泳,指定让你教,别人都不够格儿,一靠近,他就耍流氓!”

“去你的!”我伸手推他。

“你看你看,我没骗你吧,又开始动手动脚。”说完连忙转身,泥鳅一样潜出好几米远,让我再也够不着。

唐堂大概觉得华子的玩笑很低级,没有笑,姗姗的游过来,指着泳道,认真的叫我游一下看看。于是装模作样的扑腾了几下,其实也就是一口气的功夫,便被她叫住了,这回她却真的乐开了花。

“游泳就游泳,你把屁股翘那么高干嘛?”

“有么?”

“有——”华子站在不远处高声接话茬。

再看唐堂,也在笑着点头。

“再来,这次你尽量把头抬起来,腿叉开,手不要乱划,成个圆。”唐堂边说边给我演示,舒展的动作就连撩拨出的水花都是那么轻盈。

“你怎么能游的这么好!”我既羡慕又有些恭维。

“练啊!我六七岁的时候就被我妈拉去学游泳,你想那时候才多大点。教练可不管你会不会,直接往池子里扔,想扒着池子歇会儿,直接被竿子捅,你以为容易呢?要不说咱这是童子功呢。”唐堂很得意,身上的水也都转着花样往下淌。

“还好我那是亲妈。真想不到啊,康阿姨这么狠那?”

“哼!”唐堂对我的调侃嗤之以鼻,“你就嘴上的能耐,我妈当初怎么没给你上面缝几针呢。闭嘴,游起来。”

我翻个白眼,学着又做了一遍,可还是不成,又是一阵哄笑,搞得我有些泄气。

“你说我这水平什么时候能练就你那一身的童子功?”

“猴年马月32号!”她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肯定还在记恨我说康阿姨不是亲妈的坏话。见我无语,她又骄傲的翘起嘴角,讪讪地问:“先别说童子功,敢问您童子身还在么?”

无缘无故的被嘲笑了一番,我索性倚在池边,跟她干瞪眼。

“我冷了,游一圈再过来。”

唐堂很鄙视我的不思进取,转身要走。那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看着她出水芙蓉般曼妙的身姿在水里划开,我竟趁她蹬腿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抓住她脚踝,心怀叵测的往后一扯——都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情破坏给人看,我承认,我做到了。上一秒还出水芙蓉般游走的唐堂,下一秒就成了“芙蓉”出水。挣扎的探出头,紧接着就是不住的咳嗽。

“周晓欧,你有病啊!”

我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笑着说:“贫僧童子身尚在,师太别来无恙。”

“恙你个头!我管你是不是童子身,老娘这身童子功差点被你废了!!!”

说完她撩起水,一个劲的砸我。

华子在不远处露出个头,就像看球赛时的那些看客,吹出一声又脆又响的口哨,惹得郭佳、顾盼盼也游过来砸我。耳朵、眼睛全都进了水,完事后几个人一哄而散,奈何他们都是游泳的好手,我连招架的能耐都没有……

——好久都没这样痛快的闹一闹,顿时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谁说朋友是财富来着?说的一点都没错,能有这么一帮朋友陪着,其实我真因该感到庆幸。因为高磊,差点忽视了他们……

此后一个多月,大家轮流坐庄又约了几次,直到北京开始下雪,我终于可以连喝带呛的游出二三十米。小有成就,也来了兴致,可大家却都打起了退堂鼓——冬天太冷,谁还有心思老往水里钻。

无聊的周末月月有,十二月份尤其多。大刘、吕林去陪老婆,华子回他哥家,宿舍里又剩我一个。睡觉睡到自然醒,阳光爬到额头上,暖暖的小被窝,舒服极了。懒洋洋的打开手机,第一条竟是高磊的短信:

“今天是冬至,别忘了回家过节吃饺子!”

又是个跟吃有关的节日,去年冬至,就是他让我第一次吃到了鸿毛饺子,好香也好贵。谁能想到,那时的他已经跟罗蓓走到了一起,只是我没发现——回想起来,一切仍历历在目。只是这次从上海回来后,总有一些感觉像是覆水难收,吵归吵、闹归闹,大家还是哥们儿,可彼此的联系却明显少了,而且多半是他主动联系我——我承认自己心里产生了一些变化,对于高磊,我并不是没得可说,而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心里总觉得不说彼此也知道,说了反而影响各自生活。结果往往是客气几句,便沉默了,有时甚至觉得冷漠。

不痛不痒的回复了一句类似的问候,我开始看第二条。

第二条信息是阿鑫发来的,问我冬至有没有安排。敢情全天下只有我不知道今天是冬至。闲来无事,想起他周末都去健身,于是问他有没有心情去游泳。回复很快,而且一口答应。

过了冬至,就是圣诞节。去健身房的路上,看到商店橱窗里已经摆满了为圣诞节准备的装饰品,在一片积雪中斑斓的耀眼。来不及停下来欣赏,独自踩着“吱呀呀”的雪继续赶路。忽然几个孩子追逐着从身前跑过,叽叽喳喳的笑声一下子被拉的很远。突然感觉年味儿十足。

阿鑫先我一步抵达,见到他时他正在跟别人聊天,看似还挺投缘。肌肉发达就是不一样,都零下了,脱去外套,里面还只穿了个短袖,对比我,裹的就像个球儿。

冲水时,他鬼迷心窍的凑过来,偏要跟我挤一个龙头。拿掉了身上最后一片的遮羞布,不穿衣服的阿鑫顿时让人想起了GV中的那些壮熊。看了几眼就有了反应,于是赶忙穿上泳裤,一个人跑出去。也不知道他看出没有,自始至终都在莫名其妙的傻笑。

下水后,我被他从后面给了一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主席反正不要你了,跟哥们儿混吧。就这小体格,在健身房没人罩着,早晚吃亏。”

我不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想着怎么脱人家衣服……”

“操!太难听了、太难听了。你小东西也就跟我耍嘴的能耐,跟高磊怎没这么嚣张?”

我没说话,阿鑫见势也收敛了他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转脸又笑呵呵的说:“你不是说最近在学游泳么,有小姑娘指点,我倒要看看长进了没有,游一圈。”

本来对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有些在意,阿鑫再这么一说,我更是不服气了。卯足劲,一口气游到了水池的那一头。

“不错么,”阿鑫紧随其后,“有小姑娘陪着就是不一样!”

“去你的,”我抹了一把脸,“别老是小姑娘小姑娘的叫,羡慕嫉妒恨你也找去啊。”

“嘿嘿,”阿鑫朝我鬼魅的笑了一下,“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还没等我反应,他的手已经探到水下,做势去扒我的泳裤。我知道他拽不下来,于是上前狠狠的捏了一下他的胸脯,具体说是乳头。疼的他“哎呦”一声,从水里蹦了出来。

“你这招太损了,勾手心、吹耳朵、捏乳头……还有什么贱招儿,都使出来吧!”

我得意的耸耸肩,“等你开发!”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阿鑫兴奋的环顾四周,见人不多,忙凑上来。“我有一个绝招,能让你很快学会游泳。”说完,他把手架起来,让我握住。“我背着游,你把着我,这样看的清楚,你也不用担心脑袋沉下去了。”

我说不出这个方法到底有多高明,远看像个连体婴似的。一旦游起来,脸几乎贴到了他的大胸肌上。转身时最尴尬,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到我身上,正好摩擦到两个人的私处,怪怪的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和同学在湖边游泳。那时有个跟我关系不错的男孩也不知从哪找到个汽车内胎,因为我不会游,他就把我套在里面。一边游一边推着轮胎将我带到了湖心,感觉是既兴奋又害怕,因为够不着水底,当时只感觉那个轮胎还有他就是我的全部世界。回来时,大概累了,他也钻进来。两个人面对面贴在一起,浮水时他的小弟弟就在我身上来回的摆动,很痒又不敢说。

我和阿鑫同样不尴不尬的游了几圈,中途休息时,之前在门外和他聊天的那个人游了过来。看着很老实,三十来岁,一身发达的体毛,还挺雄性,可没想到见了阿鑫,张口闭口都是“哥”,叫的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往外涌。

“什么时候也这样教教弟弟我,看他学的挺快的,你可别偏心。”

我趴在泳池边上,险些没吐出来。阿鑫不好意思的看看我,尴尬的笑容也不似先前那么自然。

“教你没问题,不过今天我陪我表弟过来玩,没时间。”

“呦!?他是你表弟?真的假的?我还以为……”那男人似有深意的笑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尤其是眉毛,又黑又粗。”说完自顾的又笑了起来。“既然是你表弟,那就不聊了。哥,你们继续,下回再说。”

男人游走了,我在水下蹬了一脚阿鑫,“就这样的你还跟他聊了那么久,真不知怎么夸你好。这么娘的一个人,都对不起他那身毛。”

阿鑫憨厚的笑了两声,“我看他人不坏,就多说了两句,你也不至于这么损人家吧。嫉妒啦?”

“屁——跟他我再没有一点优越感,还能在你身边混?”

“哈,那是那是。说的没错。”

阿鑫就这点好,我只要稍微一夸,他向来都很满足。

“还有,我凭什么就成你表弟了?骗人都不带眨眼的。”

“操,不就逗他玩儿么,再说人家也未必信,要不下次我说你是我亲侄儿!?”“好啦,不就说说咱俩长的像么,我承认没你帅,下次这便宜我不占了,成了吧。”

阿鑫挺会打苦情牌,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好再追究。其实光凭这身肌肉,就足够作为他骄傲的资本,至于嫉妒,那就更提不上了。我唯一嫉妒的就是他能一个猛子扎到水池对面,气都不带喘的。站在泳池对面,阿鑫跟我挥手。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身上的肌肉仍让他显得那么与众不同。按理说我跟他也蛮对路的,认识这么久,都是彼此喜欢的类型,尤其是子豪走后,他对我的关心更是无所保留,可我一直只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丝毫没想过的别的。也许那时的我还在天真幻想着高磊有一天会回来吧——这种思念让我和阿鑫之间虽然只隔了一池水,有时却感觉比汪洋还要远。

元旦,高磊要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