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四《警察和流氓》作者:烟狗-第86章
你德爷
1 年前

从警局後门开出,除了王文杰,没人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王文杰沈默地开车,绷著一张脸,没人敢说话──除了史进,被一帮警察簇拥著围坐在中间,戴著手铐,嘴还不闲著,喂!我说,怪闷的,放点音乐来听听!

王文杰没说话,伸手打开了音响,谭咏麟的歌声缓缓流出来:不愿被爱左右,为爱失去自我,宁愿从此一个人,不怕寂寞……

史进得寸进尺地喊起来,换一个换一个,软绵绵的难听死了,我要听《大花轿》!不等王文杰说话便大声唱起来,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著我的妹妹上花轿!

王文杰还是没说话,听话地关了CD机,任由那‘抱一抱那个抱一抱’充斥车厢,权当疯狗叫唤。

警员们也不说话,上面早就下了命令,打不得骂不得,还能怎麽著?

天色渐渐黑沈,行人渐少,警车无声无息地在街头掠过,像风,迅疾地刮过去,一直刮进了东郊游乐园。

东郊游乐园是本市最早的游乐场,建於上个世纪末,已经有了不少年头。刚建成的时候曾经很是轰动,人山人海熙来攘往,排队要排上好几个锺头。这几年就不行了,设施老旧交通也不方便,再加上市里又建了好几个超豪华的大型主题公园,这里就越来越冷清越来越萧条了。

夜色掩映下的游乐场显得更加的萧条和冷清,月光下的树影随著风刷刷地摇晃,老旧的游乐设备在风中发出锈蚀的呻吟,远远的不知道谁家打孩子的嚎啕……气氛甚至有些鬼气森森。

史进终於不叫唤了,狐疑地瞪著王文杰,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干什麽?

王文杰把车直接停在了大型过山车跟前,“下车!”

几个人下了车,呆呆地抬头望著眼前高高的过山车轨道,这种老式的过山车架子搭得很大很高,连著一个圈又一个圈,看著就让人头晕目眩。

王文杰把车门重重地摔上,对旁边招呼了一声,“开灯!”

灯亮了,黯淡的光,空荡荡的游乐场,气氛显得更加地诡异。王文杰向史进歪了歪脑袋,上吧,带你来放松放松。放心,昨天刚做过检测,绝对安全。管理员是我朋友,随便坐!

史进迷迷糊糊地跟著王文杰上了过山车,迷迷糊糊地坐进去,迷迷糊糊地系上了安全带,迷迷糊糊地看著王文杰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然後听见王文杰跟管理员说了一句话,激出一头的汗,立刻就不迷糊了。

王文杰说,不要停,先转三圈再说。

史进有点明白了王文杰的意思,不在乎地一声冷笑,转就转,不就是过山车嘛,吓唬谁呢?

行,那咱们就转。王文杰点点头,过山车缓缓启动,加速,爬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爬到了顶端,蹂地一声飞驰而下,好似银河落九天。

轰隆隆三圈转下来,史进嚣张地哈哈大笑,过瘾!过瘾!来,咱们接著转!

行,那就再转三圈。王文杰点点头,过山车又开始启动加速爬升,蹂地飞出去。

一连十个三圈转下来,史进的脸白了,晚上吃的东西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被甩到了嗓子眼,顶得头晕眼花。王文杰却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大声跟旁边吩咐,接著转!

等一下!史进忍不住了,高声喊了起来,等一下,我……我要吐。

於是在一堆警员的簇拥下,趴在垃圾桶旁边哇哇地吐,肚子里的肘子牛肉三鲜丸子一点没剩下,吐了个精光。吐完了史进已经站不起来了,两条腿根本迈不开步子,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天旋地转。

王文杰冷冷地在旁边等著,一直等著他吐干净了,做了个手势,“上吧,接著来。你要是嫌不够刺激的话,我叫管理员把安全带松开,咱俩站在座位上裸著转,谁要是喊一声谁是孬种!”

“不不不您不是您不是,我是!我是孬种!”史进吓得刚恢复点人样的脸色又变成了死白,惊恐地摆著手,“我服了!服了!您要问什麽,我全交代!我全说出来!”

王文杰愣了一下,这麽快就不行了?还九纹龙呢。

周围的警员们已经愣得张口结舌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文杰於是又做了个手势,“带回去做笔录!哥儿几个辛苦一下加个班,做完笔录老地方,我请客!”

哥儿几个这才反应过来,叹服地围过来,“老大你太帅了!太厉害了!太……TMD狠了!”

这是王文杰穿上警服以来,第一次被人称作‘老大’,哥儿几个显然是彻底地服气了。不过王文杰一点儿没觉得骄傲。

“狠什麽狠!”王文杰不耐烦地扒拉开众人的手,“你们以为我真敢跟他裸著转啊?真把他给摔死了,倒霉的就该是我了!”

PS:查了下资料,吉尼斯世界纪录,连续转过山车的最高纪录是17天,看来王文杰还大有潜力可挖掘。

第119章

史进虽然表现得比较孬种,脑子却还是好使的,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酒後驾车,没有杀人的故意──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傻子也知道不能认。

好在王文杰关心的也不是这个,以涉嫌故意的罪名把人弄来只是是个手段,他真正的目的还是那个一省……呃,至少名义上还是四省联查的大案子。也就是说,不管是杀人还是肇事,其实都和他没关系,那是该A省同行头疼的事,用不著他操心。

如果早个几年,当他还只是个不合格的小警察,一无所有却满脑子的热血和抱负,他一定会死查到底,认认真真分辨个子丑卯酉出来,一根筋地把所有的真相都揭开──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很单纯,心肠很软头脑却简单;那时候他的世界是黑白色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丝毫混淆的余地;那时候他执著地以为只要努力过就不需要後悔,只有付出过就一定有回报……那时候的他,又傻又天真。

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毛泽东

经历了太多的磕磕绊绊,他终於变得聪明而老练,知道了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知道了这世界除了黑白还有很多的颜色,知道了很多事情不可强求──比如爱情。

这其实是个让人觉得很悲哀的转变,可是,面对眼前这样的一个王文杰,我们除了叹息,也只能欣慰了。毕竟,他终於成长;毕竟,这棵歪苗终於长成了一棵笔直挺拔的大树。

王文杰跟史进说,态度直接而冷酷,我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就要两个字──内幕!

史进瞟了一眼这个毛头小夥子,“知道的太多了没好处,那个笨女人就是这麽送了命。”

王文杰没有因为对方虚张声势的轻视而愤怒,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放在墙角的高脚转椅,“要不要给你换把椅子?如果你没转过瘾的话。”

史进的脸刷地白得发青,狼狈地告饶,“不是我不说,那帮人,你惹不起的。”

这不用你操心。王文杰回答得依然直接依然冷酷,内幕?说!

内幕很简单,和预料的基本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女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於是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终於使得大房产商不耐烦。再加上有内线透露警察在查那部车子,於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後面的话,就不能说了。

王文杰想要知道的也就是这麽多,至少,他现在手上有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房产商与那个案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那辆悍马,是赖不掉的铁证。

可是,现在他又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手上的证据虽然够硬,毕竟是冰山一角,交出去、压下来?好像都不合适。交出去的话,交给谁?谁值得信赖和托付?他茫然。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若是以前,把这些东西往林烨或者王志文手上一丢,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现在,这两个人,都托付不得,留下他孤零零地摸著石头过河,战战兢兢,走一步算一步,一步一徘徊。

好在这点子自怨自艾很快就被他抛到脑袋後面去了,他苦恼地揉著眉尖思索了一会,就有了主意。刚一睁眼,看见几个兄弟正眼巴巴地瞅著他,双手无一例外地捧著肚子,这才想起来,哥几个还等著他请客呢。

不禁苦笑了一下,随手把钱包扔了出去,拿去拿去,爱吃什麽吃什麽,吃饱了爱干什麽干什麽,反正你们不把我这几个糟钱折腾完了也不甘心。

哥儿几个欢呼一声过来抢钱包,抢到手又愣了一下,你不去?

我不饿,我得先把材料整理一下,你们先去点菜吧,我一会儿到。王文杰把几个小祖宗打发了,这才转身进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就忍不住了,跌跌撞撞地冲到马桶旁边,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一晚上没吃东西,胃是空的,吐的全是胃液,又酸又辣,嗓子顶不住刺激,惊天动地咳嗽,咳得脸通红眼泪四迸,低头看看,吐出来的全是水,一开始还没颜色,後来就是黄黄绿绿的,再後来,竟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头晕得天旋地转,胳膊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咬牙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地冲,把汗水泪水还有血水通通冲下去,看著那猩红的血被水冲成淡红,轻快地变成一缕红线,鱼儿一样游进了排水口。

TMD!那过山车还真TMD给劲儿!王文杰骂了句脏话,没过瘾又骂了一句,反正是没有别人在,骂两声脏话也没人听到,那就骂吧。

就这麽想著抬起头,没防备就被眼前的镜子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