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第二十五章
挨千棍
1 年前

返途中不断遇到官兵前来汇合,原来耶律洪础为了救回祈霖,竟是倾巢出动。

因昨日索罗图马不停蹄急行一夜,所以一队人马直到深夜方赶回营地。耶律洪础即刻命杨锐替祈霖做了检查,开了伤药。期间耶律洪础问起延熊延虎的情况,杨锐回道:“延虎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延熊却被那厮一刀正中胸口,当时就……”说着叹息不已。

耶律洪础眼中光芒闪了一闪,却不言语。杨锐停了一停,压低了声音又道:“今儿一早接获汴京探子飞鸽传书,里边提到……,这娃儿只怕……”说到这儿,他向床上的祈霖瞅了一眼,就住了口。耶律洪础点一点头,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儿,以后不必再论。另外,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出去!”杨锐道:“是!”瞅一瞅他的脸色,转开了话题又道:“昨日歼灭的那批匪人尸首,我都已经查过,里边并没有草原灰狼,只怕是……索罗图这样一搅合,又被他趁乱逃掉了。”耶律洪础哼了一声不语,杨锐见他脸色阴沉沉的,忙起身退出。

此时延熊即逝,延虎身负重伤,换了另两个侍卫送粥进来。耶律洪础亲自喂祈霖吃了粥,祈霖前胸后背都有鞭伤,虽不甚重,却不敢招水,耶律洪础又亲手替他擦了身体,用杨锐开的伤药敷了伤处,再帮他穿上一身软绵的内衣,这才上床将他抱在怀里一起安睡。

谁知刚刚睡下,外边突又传出嘈杂之声。祈霖梦中受惊,忽而哭叫道:“不要!不要!耶律洪础,快来救我!”

耶律洪础不由得毛躁上来,一边用手拍着他肩背安抚,一边回头喝骂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外边侍卫赶忙道:“已经让人查问去了!”祈霖用手紧紧搂住了耶律洪础的脖子,哭道:“那个人……那个禽兽,他把我装在麻袋里,还用……鞭子打我。耶律洪础,我好怕!我一直望着你来,可是……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哭了两声,这才从噩梦中慢慢清醒,搂着耶律洪础脖子的手,一时却不敢丢开。忽听外边侍卫报道:“回大王,原是……索罗图身边的那个奴隶,将索罗图的下身剁了个稀烂,这会儿……只怕已经不行了!花喇将军本来要将那奴隶当场砍头,不过已经被杨先生拦住,就等着大王处置!”

耶律洪础知道这位花喇将军正是索罗图的拜把兄弟,遂冷哼一声,道:“把索罗图尸首装殓起来,运回上京安葬。传令下去,这件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至于那个奴隶,就交给花喇处置吧!”外边侍卫答应一声。祈霖听着耶律洪础吩咐,一惊之下,脱口叫道:“等等!”耶律洪础道:“怎么啦?”祈霖央求道:“你……把他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小小现在毕竟是……三王爷那边的人,我身边也缺个人用。何况……这个人这样做,也是为我出了口气。求你了!好不好?”

耶律洪础听他软言央求,虽然不太好安抚花喇,却更不想因之冷了这小牛犊子的心。于是向外边侍卫道:“先把那奴隶看起来,等明儿再处理!”外边侍卫忙又答应。祈霖将身体向着耶律洪础怀里偎了一偎,轻声道:“谢谢你!”耶律洪础“嗯”了一声,双手搂着他,忽在他耳边道:“记住了,你又求了我一次!”祈霖一听,心里更是说不出的伤心难受,窝在他怀里,眼泪禁不住地又是滚滚而落。

第二天一早,队伍续往前行,祈霖却突然发起高烧来。耶律洪础见他时不时地都在发恶梦,加之前胸后背皆有鞭伤,无论趴伏仰卧都不安宁,心中烦躁,又不愿意将他交给别人照管,只得一整天陪他坐在马车上,一直将他小心地抱在怀里。

直到第三天吃中午饭的时候,祈霖稍稍清醒,才看清服侍他吃饭的,不止是小小,还有张冲。

祈霖心中安慰,向着张冲笑了一笑,不知为什么,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张冲正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看见他哭,吓了一跳,忙道:“你怎么哭了?快别哭了,叫那个大王看到,我跟小小都要挨罚!”小小也道:“是呢!少爷你好好儿的突然哭什么?”

祈霖看着张冲,哽咽道:“我想着……你总算得偿心愿,报了大仇,可是我……却没办法对他……下得了手!”张冲松了口气,忙安慰道:“原来是为了这个!那你还有什么好哭的?我要是……那个禽兽对我要是有你的这个大王对你一半儿那么好,我也不会忍心杀他!”

小小忙着替祈霖擦抹眼泪,道:“少爷,你不知道……那个大王对你紧张成什么样子。知道你被那恶贼掳走,他立刻下令全营的人都出动追击。这两天他更是一直在马车上抱着你,所有事情都是他亲自照看。连……三王爷也说,不知道他二哥……怎么突然转了性儿了!”张冲道:“是啊!他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大王,能对你好成这样儿,换了是谁,都不会忍心对他下手。”祈霖道:“他对我好,只怕也是……”

“别有用心”几个字到了嘴边,忽然车蓬门帘一动,耶律洪础探头进来,向着祈霖脸上一瞅,立刻皱起了眉头,向着张冲小小横了一眼。小小吓得急忙垂头,祈霖抽抽鼻子,道:“跟他们没相干,是我自己……伤心!”耶律洪础瞅着他,好一会儿,方伸出手,张冲忙将手上的饭碗递给他,跟小小下了马车。耶律洪础坐了上来,一声不吭喂祈霖吃饭。

祈霖道:“我自己能吃!”伸手要去接碗,耶律洪础不予理会,仍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祈霖只得张嘴吃下。直到一碗饭喂完,耶律洪础将饭碗递出马车,伸手将祈霖拉到怀里坐着,始终不发一言。祈霖转脸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伸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描画,良久,刚想说一句话,耶律洪础忽然凑嘴在他嘴上亲一亲,道:“别说要我放你走的话,我不会放,就算你伤心,我也不会放!”

祈霖瞅着他,很久,转过了脸。明知他心肠刚硬,只要是他决定的事,任凭怎么央求也没用!靠着耶律洪础温暖的怀抱,他心里却是无限的迷茫与恐惧: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以男儿之身与人作妾,直到被厌弃的那一天?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又该何以自处?更何况,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但是这件事倘若被传回大宋,他祈家几辈子的清誉,都要毁于一旦!到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兄姊又该以何颜存世?

更何况,这个恶魔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是对他稍有怜惜?还是只是为了玩弄?甚或已经看穿他的身份,所以对他格外恩待,不过是要留着有一天好在战场上对付他的父亲和兄长?

如果真是如此,他又该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不动如山的男人,这个比冰还冷比石头还硬的恶魔,恐怕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伤心,愤怒,恐惧,难过,可是这些都不管用!迷迷糊糊地,他又在耶律洪础怀里睡熟。

《汤泉之靡》完,请留心第二卷《罗网情仇》

冬日暖阳

10年10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