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服-第十三章
挨千棍
1 年前

如歌一走,管事的忙着叫人把祈霖张冲一并捆起,小小哭着上前阻拦,管事的碍着一个三王爷,又不敢把他怎样,只得将三人一起关进柴房,单等大王下了指令再发落。

他在府中多年,如何不知大王的手段?原是个稍有忤逆,便要杀人的,只怕到时候还要牵连到自己身上!一时心里七上八下,不住派人到前边打探消息。

谁知大王那边的消息还没来,如歌却领着一个面相狰狞的将军行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喝道:“是谁欺负了如歌姑娘,赶紧给我揪出来,让我看看他到底生了多大个脑袋!”

管事的在厨房里听见,往门口看了一眼,认得他是大王随身的一个将军,心中暗觉不妙,忙给一个心腹小厮交代一声,这才迎了出去,道:“将军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大王有什么指令?”如歌脸一沉,道:“你管大王有什么指令,难道将军说的话不好使么?”管事的道:“这个……也不是这么说,只是……”花喇不耐烦听他废话,忽然一声断喝,道:“老子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谁敢挡我刀锋?没想到今儿在你这儿倒给我推三阻四起来,再要啰里啰嗦,我先把你脑袋拧下来!”管事的吓了一跳,只好引着他两个到了柴房跟前。开了门上的锁,点头哈腰还要说一句话,花喇一把将他推开,直接闯进柴房。不理祈霖跟小小,只伸手将张冲提溜出来,向着地上一扔,骂道:“小崽子,看我要了你的命!”抬起一脚就向着张冲踹了上去。

张冲一见他面,早知大祸临头,却不甘束手就戮,慌忙中顺地一滚。花喇一脚踹空,愈发恼怒,赶上来就要再加一脚。祈霖从柴房里直冲出来,一下子扑到张冲身上,侧过脸冷冰冰地瞪着花喇,一字一字道:“你要杀他,先杀了我!”花喇想想索罗图的下场,却不敢对他动手,稍一踌躇,如歌一手挽住了他手臂,一手向着祈霖一指,娇滴滴地道:“将军,欺负我的,这个才是罪魁祸首!”

花喇原是借这个机会要寻张冲泄愤,哪里是真心想来给如歌出气?便扬臂甩脱了她手,弯腰将祈霖抓了起来,随手丢在一边,“砰”地又向张冲踢了一脚。

幸好张冲正侧过身体,这一脚正踢在他后股之上,虽然未受重伤,却已痛入骨髓,禁不住破口大骂,道:“禽兽,你快杀了小爷,小爷到了阴世,也要找你报仇!”花喇道:“我正要杀了你!”向着他胸口就要再踹一脚,张冲无力动弹,只能闭目等死。小小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忽然扑上来抱住他腿,张口就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花喇腿上吃疼,口中斥骂,揪住小小头发扯开。祈霖扑上前接住小小,搂着他跌卧在地,正好挡在张冲身前。

花喇眼见他咬牙切齿怒视着自己,暗暗思忖道:“这娃儿虽然被大王贬进厨房,但听大王刚刚跟如歌一番对话,恐怕对他余情未了。我杀了这个姓张的,大王顶多也就是责罚我一顿,何况还可以把责任往这娘们儿身上推。但若动了他的这个心肝宝贝,只怕就要落得跟索老大一样下场。”

他心中权衡利害,有心绕过祈霖继续追打张冲,这张面皮却有点儿下不来。如歌早又在旁边叫出来,道:“好啊!将军此来,竟不是为替奴家出气,竟是找自己的仇人来了!”花喇不去理她,正想着如何收场,管事的忙又上来打躬作揖,直道:“将军三思!大王把这三人交给我的时候,一再交待好生看护,真要他三个出了什么差错,我固然要受处罚,只怕……连将军也难以向大王交代!”

花喇正骑虎难下,听他一说,反而冷笑一声,道:“不过就是几个卑贱的汉民罢了!你既这样说,我偏就杀他一个,看看大王到底要我怎生交代?”

正想绕过管事的以及祈霖和小小,走到另一边向张冲下手,忽然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大王有令,花喇将军即刻往前堂说事,不得稍有耽搁!另有,如歌勾结外官,惹是生非,即刻撵出王府,从此不准自由出入!”

花喇听他说出“外官”二字,已知大王动了怒。何况连如歌都撵了,倘若他此时再向张冲下手,那就是公然与大王对抗了。那大王的残忍手段他何尝不知?只得向着张冲恶狠狠地撂下一句,道:“小崽子,早晚也要让你死在我手里!”急忙回身出了院门,大踏步向前边去了。

剩下如歌如雷轰顶,好一阵儿才哭了出来,道:“大王就对我这么狠?不行,我找他问问去!”那小厮冷笑一声,道:“大王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这会儿去找他,更是自讨苦吃!”

如歌如何不知那大王冷血无情的性儿?前后一想,也只好哭哭泣泣被那小厮看着,进里院收拾东西去了。

原来管事的才见如歌带着花喇进门,生怕闹出大事,已经让那心腹小厮往前堂问询。这时见如歌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暗道侥幸。万没料到大王对这姓林的娃儿如此看重,连如歌也扳他不倒。幸亏之前没有真的捆起他来,不然可就闯了大祸!

一边想着,忙亲手上前扶起祈霖。祈霖甩脱他手,跟小小一起将张冲扶起来。张冲屁股上被踢了一脚,仍是疼痛钻心。祈霖将他扶进柴房,褪了他裤子看时,但见一片乌青,这一脚倘若踢在别的地方,只怕已是肉烂骨折。

他手上没有药物,只好让小小出去跟管事的要了两块热毛巾敷了一会儿,才为张冲推拿散瘀。

当天管事的也没敢让他们再干活计。到得晚上吃过饭,三个人躺在草堆里,张冲忽然流下泪来,道:“我张冲苦了一辈子,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们俩为我拼命!”祈霖忙道:“快别这样说!你原是为了我,何况从前小小被人欺负,你不一样为他拼命?”

小小愣愣的一会儿,忽道:“少爷,你说……他是什么意思?”祈霖道:“谁?”小小道:“那个大王呀,他把你贬到这儿来受苦,可是……好像什么事都护着你。”祈霖陡然间心里又苦又涩,忙吸了一吸鼻子,道:“快睡吧,不要想这个了!那个……恶魔,谁知道什么意思?”一边说,转个身顾自先睡了。

这一夜竟然做的全是那恶魔的梦。一时恶魔又对他好了,将他温柔缱绻地搂抱在怀里;一时忽然到了战场之上,那恶魔将一把雪亮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的父兄投降;一时又看见恶魔砍下了父兄的头颅,提在手里向着他嘿嘿狞笑不止。

猛地一下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小小偎在他怀里睡得正熟,祈霖回思梦里情景,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那个恶魔究竟要拿他怎么样?会不会有一天,梦里的那些情形全都会变成现实?

他无从知晓。他恨死了那个恶魔!恨到就算在梦里,那个天杀的恶魔,也能对他夜夜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