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晚上回到家,他开门让我进屋。
刚进房间,他把房门关上,明显感觉在用力。
“吃饭去吧?也不早了”我不想探究他究竟怎么了,反正既然来了,饭还是要吃。
“你很忙啊”。他的语气,我好陌生。
“什么意思啊?”我有点害怕了。
“别装傻,见网友去了吧?”他说这句话明显带了很强烈的讽刺的语气,让我忽然举得后背发凉。
“你看到什么了?”我意识到他可能看到QQ里面的东西了。
“你过来,过来看,过来看”他边说,边把我拉到电脑旁边,语气急促而气愤。
“我看什么啊我?我知道你看到什么了”我一把甩开他拽着我衣服的手,站在电脑旁边,不看电脑。
“他是谁?就这个——沙漠烽烟!”。他声音在渐渐加大。
“朋友”。多好的一个词汇,可以有多种意思。
“什么朋友啊?床上朋友吧!!!”说前半句还算正常的语气,后半句声音已经很大。
“关你鸟事啊?!!!”我转头就冲他喊。
我不知道为什么冲他喊,表面上也许是因为他声音大,他喊我了,我还击,但是这也许又是一种心理的发泄,一种爱的边缘向恨的过度。
酒醉了,我留你,我可怜巴巴的趴在你的胸膛让你留下,说让你进入我的身体,是想让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既然,你执意要走,既然你终究要结婚,那我还留你干什么?
我说了,你走了我就去找人。现在我找了,我只是在做着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事。而这些事,没有你,我早就会去做,只是因为爱你,我没做。
现在,你走了;现在,我决定不爱你了,我只是回到我该回到的地方。
我还是那张白纸,就摊在你的面前,你看得见,摸得着。
“你们干嘛了?”他语气稍稍放缓,似乎是怕激怒我说出严重的答案。
“上—床—了!”我一字一字地对着他的脸,每个字都拉长了声音,有点略带炫耀的和他说。
“操!!!——”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个脏话,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话音还没落,他就把自己手里的手机砸到了墙上。那个很老的爱立信,哪还经得起他这样一摔,分成三瓣了。
他的愤怒出乎我的意料,或者说也在意料之中,只是程度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又不知道他这份愤怒来自于哪。
“我和别人上床,你激动什么啊?!”我承认,我是在激他,我的声音也很高。
“那你为什么动我?”他转过头几乎是朝我怒吼。
“还有,你为什么喜欢看那些电影?!”他继续咆哮着。我没想到他看到了我电脑里的电影,想想也是我自己粗心大意,反正他又不在,又没人用我的电脑,电影就下在了娱乐盘里。
“因为我喜欢!”我承认,我像是被人抓到了把柄,我也在失去理智。
“你变态啊?!!”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哭腔,眼里已经开始快流出眼泪。但是,声音依然很大。
“是啊,是啊,我变态,我喜欢男的,我喜欢毛,喜欢男人的下身(当时不是用的这个词)怎么啦?”我一连串的“污言秽语”砸了过去。
“所以,所以,所以你来动我……!”,他开始哭泣,开始隐隐约约的呜咽,“所以,所以,所以,你才会去找人……找人上床……”他蹲在地上。
“我和谁上床啦?我和谁上床啦?”看他哭,我很难过,但是那时候却只想到辩解,但又忘了自己刚刚说过上床的事。
“QQ上那个啊!!!他还说你下面大!!!”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电脑,怒吼。
“是啊,上了,上了,我还上他了!!!我喜欢他,动你也是喜欢你身体,你赶紧滚吧……!”我指着门的方向冲他怒吼着。
我已完全失去理智,他已经看到了聊天记录,我也没有办法再辩解。我承认,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激他而赶他走,企图让他获得他的幸福。我做不到。
我之所以那样怒吼着赶他走,是因为我已经在这场爱里失去理智,我在这个深爱的男人面前已经没有了好的印象,我对他做的,他已经认为是一种侮辱。
他听到了“滚”这个字,刷地就过来给了我一拳,我没有躲闪,也躲闪不了。那一拳很重,毕竟他学过武,而且他本来就比较壮。我打了个踉跄又站稳,“打吧—,打吧——,今天你不打死我,你就是狗日的孬种———!!!”,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伤心,毫无征兆,眼泪已经流满了脸,我咆哮着。
他又挥起了拳头,满脸眼泪,又放下了,“我那手机呐——?!!!”他大声喊着问我。
“抽—屉——里———”我大声喊着回答他。
他发了疯地抽着抽屉,“垮垮垮”地又关上,“哪一个啊?!!!”他继续大声地吼着问我。
“上—锁—那—个!!!”我继续大声地吼着告诉他。
他疯狂地,使劲地拽着那个上锁的抽屉,钥匙其实就在桌上,但他却看不到。他又用脚踹那个抽屉,流着眼泪,流着鼻涕,根本看不出是在想打开抽屉,还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我蹲了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最终才意识到有钥匙,慌慌张张的拿着钥匙去开锁,第一把拿的是门的钥匙,明显锁孔大小就不同,拿对了钥匙还是迟迟的打不开,戳了几下才总算打开。
抽开抽屉他就开始狂翻,乱找。
第一个掉在地上的是院庆的时候他被人逼着玩游戏得的卡通玩偶,一个小熊;第二个掉在地上的是我们军训时候的军帽;第三个掉在地上的是他踢球受伤后看病的病历;第四个掉在地上的是曾经放在床头毕业时候拍的照片,掉在地上,相框摔坏了;第五个掉在地上的是去雨花台玩的时候买的刻了两个人名字的杯子,摔坏了……还有雨花石穿成的挂链,还有他考试时候的手表,还有他很多考试的准考证……
他是故意地在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掏出来弄掉,他一边掏一边掉着眼泪,动作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渐渐地平缓,渐渐地没了声音。
他就跪在柜子的面前,一头趴在桌上,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散乱的一地的回忆,每一次在一起,每一次分开,我都把他们收好。前几天再次整理的时候,我把上次放在床头的照片已经和他们放到了一起,意思是我已经不再等他。
就让这些所有曾经的,他扔掉的,我珍惜的,所有关于我们俩的东西全部封存,放好。
我蹲着,他跪着,两个人都在呜呜的哭,哭到没了眼泪,哭到流出来的眼泪干掉。
……
手机的碎片,滴滴答答的挂钟,哼哼唧唧的冰箱,窗外杂乱无章的汽笛声……静静动动,若有若无。
大脑停止了运转,说不出话,动不了身。
………
他走过来,轻轻地蹲在我的面前,搬起我的头。
两双眼睛再一次聚集到一起。无数次,无数次的交汇,无数次的躲闪和挣扎;无数次,无数次的交汇,无数次的游离和逃避。这一次,他主动的,死死的盯着我,一把把我搂在怀里。
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给我时间……给我时间……求求你,给我时间”。他在哭,他在乞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质问,我也在乞讨。
“我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出乎我意料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继续质问,我在期待。
“想你……满脑子都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若甫,别说了……别说了……请相信我,我一直对你好,我刚刚说的不是真的。”
接吻,疯狂的接吻,忘记了谁先主动,也许那一刻我忘记了谁在主动。
因为,那一刻,我决定,不再计较。
所有的公平,所有的永远,所有的一辈子,都滚吧!!!;
所有的道德,所有的约束,所有的传宗接代,所有的天长地久,都滚吧!!!
你只要在的一天,我只要活着一天,我都会爱你,我将爱你至死!!!
(IPROMISE&ISWEAR)
61,
“Z继瑜!”若甫忽然喊我。
“干嘛?”我在客厅里拖地。
“这些人你怎么还不删掉?!”他指着电脑屏幕说。
“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又没真上过床,你紧张什么啊?”
“不行,那我把我自己删了”
“删吧,删吧,反正QQ以后我不用了。”
“为什么啊?”
“我又不和别人聊天”
“寒假呢?”他是指我们寒假里得聊天?
“大哥!你已经毕业了,你应该说过年!再说你自己用脚趾头数数,哪一个年我们没闹别扭?!”
“也对哦”
若甫还是接受不了我QQ里的那些人。没办法,为了他,我得罪全世界吧。对不起了同志们,我把我这盏灯也关了啊。
自从那天过后,基本他很少再提起那天我们争论的事情。也许,他心底里也相信我不会和别人怎么样。这一点,我问过他,他不承认。是不是承认了就会让自己在双方的感情天枰上少一个砝码?没办法,随他去了,他很单纯的隐瞒,让我觉得可爱。
“同志”或者“同性恋”或者GAY,这三个词汇,他更是没提过。他不会问我,“你是同志吗”这样的话。我自然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不问,就当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我是因为他才爱上男人的吧。
但是,我相信,他是因为爱我,才爱上了男人。是不是很天真?曾经这样觉得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发现曾经认为天真的很多事情都是对的。比如我们小时总觉得自己怕黑,后来觉得小时候太天真了,黑有什么可怕的,其实一直都怕的。
我也曾担心过,他会不会因为我而喜欢上别的男人,但是随着第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这个问题自然也就过去了。
那天他打我过后,他一直向我道歉,我说你得弥补我点什么。他说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我说晚上你主动点,他说好的。我说晚上你拿出打我的力气来啊,他说好的。
我吵着说要去开房,他说浪费钱。我说意义不一样的啊,他就说好吧。那天晚上,两个人像大学里的其他情侣一样,提了好多东西去开了房。遗憾的是我们曾经住的那个学校招待所客满了,非常扫兴地去了华美达宜华。
那天,他非常紧张,以至于很快一泻千里。不用多想,我们没有1,0。只是他平生第一次主动地,热烈地帮我,像我那天那样帮他。
“若甫”
“啊?”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啊!”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是我的什么啊?”
“也是男朋友啊!”
“那我不成了女的啦!”
崩溃。
清晨,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五台山的阶梯,好长,好长,一级一级,想来,爬上去要费不少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