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别待遇-13四人饭局
夏晴子
1 年前

  任家敬避开庄景文的视线,小声说:“别问了...”

  “到底是谁?”

  “别问了...”任家敬哀求道。

  

  庄景文看了任家敬半天,才说:“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不是...”

  庄景文盯着任家敬,伸出手去一下下帮他捋着头发,声音温和得简直不像是真的:“告诉我,是谁?”

  在这样的气氛里,任家敬像是被他蛊惑了一样,终于张开嘴:“是...刘赫的儿子...”

  

  庄景文皱了皱眉头,不说话了。

  房间里一片沉默。

  任家敬觉得很尴尬。

  说这个干什么呢。

  只是令别人同样觉得为难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半晌过后,庄景文才又开了口。

  “不知道...”

  任家敬小声回答说:“今天早上我把他打伤了...他刚才打电话来,说要告我...”

  听到这话,庄景文又皱了下眉:“够不要脸的。”

  任家敬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人,觉得他是此时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庄景文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想和他来个鱼死网破吗?为什么他那么笃定你不会把这事情说出去?”

  “我...我想,还是忍了吧...”

  说完之后,任家敬自己都觉得特别看不起自己。

  他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说:“说出去有什么用呢?顶多是把他的名声也败掉一些。要是让我父母知道,还不得气坏了...还有同事...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因为你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了个不那么被人排挤的工作,我不想让这件事再成为话柄...”

  任家敬说不下去了。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不想被人说闲话”似乎是他从小到大始终都在坚持的准则。

  一方面,任家敬一直在守着那些“对错”。告诉自己,这样是对,那样是错。

  上大学的时候,每次考试之前都会有很多学生去和任课教师聊天、套题,可是任家敬从来都没去过。他觉得不应该这样做。

  而另一方面呢,这也造成了他懦弱的性格。

  总是担心别人会怎样看他,畏手畏脚,真让人瞧不上。

  

  “是吗...”

  庄景文顿了一下,继续说:“也好。你是个男人,定罪顶多算侮辱,说不定到最后还会变成两相情愿。这样也好。”

  任家敬还是遮着眼睛,不敢看他。

  庄景文伸出手,又捋了捋任家敬的头发:“我找个商务部的朋友吧,刘赫的儿子应该会卖点面子给他,取消告你的想法。放心,我不会说前因后果,就只说你打了刘赫的儿子,想私下解决,行吗?”

  “嗯...”

  任家敬小声问:“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吗?”

  “嗯。”

  庄景文叹了口气:“说实话,是。虽然对不起你,但从结果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谢谢你...”

  “...没事。”

  

  之后的几天,任家敬每天都会和庄景文见面。

  想起那件事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遗忘了一样。

  只有一次,当庄景文告诉任家敬,那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任家敬才觉得又被刺了一下似的疼。

  庄景文说,他找了个商务部的人从中间劝了一下,对方已经表示,打人的事就此算了。

  当时任家敬低头不语。

  庄景文却突然低下头,想要去亲任家敬的唇。

  那晚的情景突然涌上来,任家敬本能地一侧头,避了开去。

  庄景文好像有点惊讶,但却什么都没说。

  任家敬觉得后悔,却又不敢主动去吻那个在他看来高不可攀的男人。

  就只是站在那里,垂着头。

  幸好庄景文懂他。

  并且又不是那种为了面子不肯再次尝试的人。

  只过了一小会儿,庄景文就又俯下来。

  这回任家敬没有躲。

  于是庄景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这样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飞快。

  这天晚上上网的时候,庄景文告诉他,最好请那个在中间调停的商务部的人吃一顿饭。

  虽然不是多大的忙,意思意思总是应该的。

  

  没想到那个商务部的人还挺能折腾。

  “过几天吧!”

  他说:“‘崇正’的小子伤好像还没好。到时把他也叫上。哈哈,相逢一笑泯恩仇吗。我和庄秘书做个中间人,到时候大家喝个几杯,还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怨哪?”

  任家敬最怕的就是见刘成君。

  偏偏这商务部的人最喜欢的事儿就是牵线搭桥。

  

  再不喜欢也没办法。

  幸好,这次庄景文在身边。

  

  刘成君和商务部的那个胖男人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任家敬本能地一抖。

  庄景文在桌子底下握紧了他的手。

  “来来来!”

  胖男人示意服务员给每个人都满上杯:“这小任吗,冲动了点,说明真性情,容易交朋友!干了这一杯,之前的事儿之后谁也别提!好吧?”

  “嗯。”

  刘成君笑了,用修长的手指摸着杯沿:“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任家敬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看了一眼庄景文。

  庄景文温柔地笑了笑。

  任家敬低头看了看杯子,咬咬嘴唇,而后突然拿起杯子,仰着头咕嘟咕嘟地往喉咙里倒。

  

  喝完之后,脸総-u,n⑽⒌胤⒑臁?

  耳朵里听见庄景文的声音说:“我这个朋友,不是很有酒量。”

  说着,就把那壶茶转到自己的面前,问:“要不要喝点茶?”

  任家敬点点头。

  于是,庄景文拿过任家敬的酒杯,又伸手去拿那个茶壶。

  

  “服务员!”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这时候响起来。

  刘成君阴沉着一张脸,说:“茶凉了,换一壶。”

  服务员纳闷地说:“那壶茶是刚沏的...”

  刘成君立刻就表现出了不耐烦:“我让你撤了!”

  

  新茶端上来的时候,服务员给每个人都满上了杯。

  刘成君心情好像还是很不好。

  他一直用阴得吓人的眼神看着任家敬。

  把任家敬看得一直都很想逃出去。

  

  然后,在肚子里的酒和茶都存得差不多的时候,任家敬终于有了理由离开这里。

  他道了个歉,起身去洗手间。

  反正那三个人在饭桌上聊的那些经济啊政治啊之类的话题,他也插不上嘴。

  

  谁知道,刚走进洗手间,门都没等关上,就感觉有一只手猛扯着自己的头发向后一拽:“以前看低你了,本事长这了啊?我说怎么最近都不见动静,原来靠上别人了?能请动商务部的人,那人呢本事应该也不小吧?”

  任家敬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开:“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哼。”

  刘成君突然松开了手,把任家敬的头向前一推:“我说错了怎么着?我伤这么长时间,你倒好,这么快就换了个人!”

  “你发什么疯!”

  任家敬觉得这孩子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什么叫‘换了个人’?”

  “我还真以为你和其他那些没本事的人不一样呢。说什么‘只想靠自己的努力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结果还不是拿自己的屁股换钱?”

  “滚开!”

  刘成君又接着说:“那天还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看你就是欠被人干!他能满足你吗?

  提起庄景文,任家敬彻底急了。

  他红着眼睛说:“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庄景文不是你这种人!”

  “哦?”

  刘成君眯起眼睛:“我这种人?”

  说着,一把扣住任家敬的下巴:“是谁在我这种人身下扭得那么欢?”

  

  没等任家敬接话,就把他推到洗手池边上,结结实实地压着。

  用下身一下一下轻轻地蹭。

  任家敬靠在洗手池边上,伸手一扶,全是水。

  “...恶心!”

  “怎么?”刘成君笑道:“不喜欢我这样弄你?”

  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只手都搭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将任家敬围在那狭小的空间中:“如果换成那个男人呢?还恶不恶心?”

  

  听到对方又提起庄景文,任家敬一个激灵,用尽全身气力一推,对方显然没想到任家敬突然开始反抗,一个措手不及,还真的被他给挣开了。

  任家敬扑到门上,拧开把手,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房间号。

  一路摸索着,房间没找回去,倒是找到另外一个洗手间,把刚才没来得及做的事儿给解决了。

  出来之后就继续乱转。

  这酒店可真够大的...

  

  “任家敬!”

  听到熟悉的声音,任家敬惊喜地一转头,发现是庄景文。

  “庄景文...你怎么在这里?”

  庄景文笑了:“看你半天没回去,就知道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啊...”

  任家敬脸有点红:“你是特意出来找我的?”

  “不然呢?”

  “谢谢你...”

  任家敬觉得,对于别人来说,朋友出来找,可能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儿。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第一次。

  以前的每一次“消失”,都不会引起别人任何注意。

  他至今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一些男生一起出去踢足球,任家敬也破天荒地参加了活动。

  结果刚踢到一半,就有些很壮的男人冲出来说这里不允许外人进来玩耍。

  于是大家一哄而散。

  任家敬因为逃得慢,被那些男人捉住了。

  他们把任家敬一顿暴打。

  第二天,当任家敬肿着一张脸走进教室的时候,才发现昨天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还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伤口都火烧火燎地疼。

  不过细想想,这事儿好像也怪不了别人。

  他一直都是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感。

  

  和庄景文一起回房间之后,好像没过多久,这饭局就散了。

  任家敬心里高兴,因为他总能感觉到对面两道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喂...”

  在庄景文送他回家的路上,任家敬忍不住说:“我今天才发现...你竟然会抽烟...簍-u,n以谝黄鸬氖焙颍愣济怀楣?..”

  庄景文好像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抱歉。”

  之后又笑了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确实是不抽的。但是有时候在饭桌上就得陪着别人。递过来的烟不接会显得很另类。”

  “没...没关系的。”

  任家敬赶紧摆了摆手:“我就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

  庄景文又斜瞥了一眼任家敬,半开玩笑似地说:“如果你不喜欢,那以后我尽量不抽。这样满意吗?”

  “啊...”

  听到这话,任家敬有些呆住了。

  就算他再笨,也明白话里边的暧昧。

  

  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

  正常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

  任家敬真的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庄景文的侧脸,几次想说话,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庄景文从反光镜里看着这样的任家敬,温和地笑了笑。

  

  最后,到了家门前的时候,庄景文拔了车钥匙,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不请我上去坐坐?”

  “啊...”

  被他这么一说,任家敬也觉得,被人辛苦送回来,确实应该留人喝一杯茶什么的再走。

  想到这,任家敬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没想到...我家里还有些茶,都是些便宜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家看看吧。”

  

  但是任家敬想错了。

  庄景文好像并不想喝茶。

  在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往里面撒茶叶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从后面轻轻抱住了自己。

  把任家敬吓了一大跳。

  手一松,茶叶罐落在桌上,发出“咣”的一声响。

  “怎么这么惊讶?”

  庄景文笑着说:“我说要上来的时候,你难道不明白我想干什么?”

  

  任家敬真的不明白。

  他有些微弱地挣扎着。

  “你知道吗?”

  庄景文从身后一下一下地亲着任家敬的耳朵:“我喜欢你啊。”

  

  任家敬从脖子到耳朵,全红了起来。

  站在那里,任凭对方的两只手全从衬衣底下钻了进来,在自己胸前轻轻地揉捏。

  他想,如果两个人互相说出自己的喜欢,就说明,是一对恋人了吧。

  恋人的话,做这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喂...庄...庄景文。”

  任家敬按下那在自己衣服里面动作的手:“你...你先听我说。那个...除了父母之外,从来都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