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茂和小玲坐上了婚车,副队长和伴娘在后面一辆,再加上小玲的堂弟堂妹,三辆车朝着小玲家出发了。
坐在车里,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就无话可说了,都沉默着。
武茂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状况等着自己,只是心里祈祷着车子开得慢一点,最好抛锚,停在半路,这样就不用参加那个让人无比尴尬的婚礼了。
真是心想事成,半路上居然堵车了,原来前面有个小轿车和拖拉机撞一起了,警察正在疏导呢,车子排成了长龙,寸步难行。
小玲的电话响了,那边在催了,小玲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遇到车祸了,堵住了,可能要很久的!”
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升高了,厉声斥责小玲胡说八道,这个重要的日子,张口车祸闭口车祸,太不吉利了!这条路堵了,从小路绕道走!必须在上午之前回去,否则太晦气了!
没办法,三辆车子只能艰难地掉头,绕道小路。小路还是民国时期修的,已经坑坑洼洼了,把小玲头上戴的花都给颠得掉下来了,两个人到了最后,都想吐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11点半的时候到了小玲家。武茂一看这场面,都有点笑场了。
一个充气大拱门横在路边,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分外怪异。甚至还有两个胖乎乎的充气狮子,肥得好像浑身都是五花肉,带着些呆萌和滑稽。
一排又一排的花篮,长长的红地毯,人山人海,都在等着他们,甚至还有一支小乐队呢,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武茂和小玲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婚礼会热闹得像是个开业庆典。没办法,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两个人走下了车子。
鞭炮马上响了起来,摄影师很有眼色,早早候着了,一顿猛拍。
在伴郎伴娘的陪伴下,在小玲舅舅的引导下,他们跨过门槛,进了堂屋,拜了父母,吃了汤圆荷包蛋。这一连串的程序本来很漫长,很繁琐,可是为了赶在十二点之前把流程全部走完,也顾不得许多了,每一步都是蜻蜓点水,匆匆忙忙。
接下来,便是等开饭了。十二点一到,鞭炮又响了。亲戚们哄然一声,直奔酒席而去,终于可以开饭了。
酒席很丰盛,鸡鸭鱼肉海鲜全齐了,红酒白酒琳琅满目,一排排的宴席一直排过去,从餐厅,到院子,再到外面的大棚,甚至工厂也被开辟出来了。
主桌上,双方父母催着新人抓紧时间赶快吃,垫垫肚子,因为接下来,就该每桌敬酒了。
小玲老爸拿出了一瓶五粮液,一瓶长城干红,朝着武茂挤了挤眼睛,说道:“去吧,该去敬酒了。”
第一桌,是舅家亲戚,一看到新郎新娘伴郎伴娘,立刻大呼小叫地喊着他们,要和他们喝酒。小玲的爸爸跟着,给他们介绍每一位亲戚。
武茂脸红着,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还是副队长教了他几句。
武茂和小玲端起了酒杯,说道:“谢谢各位长辈和朋友来参加我和小玲的婚礼,希望大家吃好喝好。”说罢,把杯中酒干了。酒一入口,武茂才发觉有问题,原来,这个白酒最起码掺了一半的水,淡得很,武茂表情如旧,不动声色,却一下子有信心了。
一桌桌宴席,一个个来宾,武茂和小玲挂着假笑,依次敬下来,就算是馋了水的酒,也已经喝得头晕眼花了,幸好伴郎和伴娘很给力。
副队长就像个酒缸,别管多少酒灌下去,也只是微微脸红,什么事都没有,而伴娘也像个男人一样,气势十足,大杀四方。他们不象是伴郎伴娘,更像是一起闯荡江湖的梁山好汉。
一圈敬下来,四个人居然没有倒下,来宾们议论纷纷,表达了对人民军队的无比崇敬:哎呀,部队里的就是酒量好,喝了这么多还没醉!
可是武茂和小玲心里,却恨不得这个婚礼立刻结束,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了。
一直闹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吃了午饭,又上了汤圆点心,发了回礼,客人们才陆续离场。
这一晚,无论怎么演戏,武茂和小玲必须睡在同一张床上。终于熬到了时候,二人在新房里,玩着手机,一直玩到实在撑不住了,才不得不上床睡觉。
一米八的大床,两个人各盖了一床被子,蜷缩在两边,中间足足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似乎一开口,冰封的空气就会破碎,尴尬满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两个人实在困得受不了了,这才昏昏睡去。
六点一到,武茂又弹了起来。他的生物钟醒了,马上穿好便装起床,走出了房门。
一下楼,丈母娘正在厨房整理昨天剩下的东西,各种干果、水果、虾蟹、鱼,堆得到处都是,有些需要冷冻起来,有些则打包给亲戚们分掉,她忙得不可开交,当然,小玲的爸爸此刻还在呼呼大睡。
武茂二话不说,立刻卷起袖子,帮丈母娘干活。小玲妈吃了一惊,赶紧说:“你去睡觉吧,我来,我忙的过来,没事的。”
武茂笑笑说:“我习惯早起了,也没事干,帮你整理吧,东西剩得太多了,不能浪费了!”
小玲妈心里很感动,她没想到女婿居然主动帮自己干活,还这么实在。一边收拾东西,小玲妈一边说道:“你们结婚了,以后酒经常回来看看,吃住都方便,还有,小玲这个人性格内向,你多包涵,不要和她计较,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来批评她,不要见外。”
武茂说道:“不会的,我们处得挺好的。”他想称呼小玲的母亲一声“妈妈”,可是这个词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口,无比别扭。
婚礼一结束,武茂就要归队了,小玲要回去上班,武茂的爸爸妈妈姐姐和外甥也都要回去了。
把家人送到火车站,武茂的妈妈说道:“你在他们家,咋都不问他们叫爸爸妈妈呢,你这样做,太不合礼数了,别人心里有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