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秦淮-第三章
白金哥
1 年前

闵维呆住,刚还打著如意算盘,没料下一刻就被人压到了身下。

还未及反抗,脖子上就被印上火热的吻。他一边心里痛骂,死色狼、老男人!一边奋力地想掀开身上的男人,无奈双方身形位置悬殊,他挣不过。

秦淮天一手扯著他宽松的T恤领口,在滑嫩的肩上印下一连串的吻,一手将他的T恤撩起,抚了上去,头也挪到胸部啃吮。当秦淮天抬高他身体想替他脱下衣服时,猛觉手臂一阵痛,抬头一看,那小子居然在咬他!样子像一只发疯的小狗,秦淮天烧得正旺的欲火不由窒了一窒。他一向不喜在这种事上强迫人的。当然,很大程度上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强迫。

正打算挪开身体,就觉得自己胯下一阵剧痛传来,不由痛哼了一声软倒在床上,眼睁睁地看著刚刚还像只发狂小狗似的男孩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闵维狼狈之极地逃了,不仅那先前到手的三千元没拿,就连自己狠下心刚买的三百多的心爱外套也忘记拿了。该死的臭男人!老男人!老色鬼!变态狂!恋童癖?

还吻我,摸我,恶心死了!脑中能想到的词儿全都用上了,还是不能解心中愤恨之万一。

这个秋天深夜在无人街道上仅穿著一件薄薄T恤走著的、心中满腔怨愤而身上有没有一毛钱了的可怜虫,丝毫没有反省到,他之所以如现在这麽凄惨,却是由於自己临时的见财起意、蓄意欺骗人家造成的。

秦淮天看著大敞的房门,再看看那件主人慌乱中来不及拿走的搭在沙发上的米色外套,渐渐地,脸上凝成了一抹苦笑。

刚刚他居然失态了。且,更为夸张地是,他还栽在了一个几乎可以做他儿子的小鬼手上。

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更何况,这是说不得的。

伸直因为疼痛而蜷著的身体,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探向身下。当真人不可貌相,那小鬼单薄单薄的肉没几两,还生得一副乖巧剔透的模样,居然弄了自己一个不小心。

下手真狠!刚开始那一会儿痛得还以为会被那混小子废了呢。想到这里,秦淮天不由又恨得牙痒痒的。在床上重呆了会儿,然後起身下床,穿衣出门,人到门口又折回床边。对著那件外套和旁边的钱看了片刻。

那小鬼连钱也忘拿了,大概也吓得不轻吧。原本以为他是个道行有多深的小精怪,原来还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绵羊。秦淮天笑著将钱放进那米色外套的口袋,手抽出时多了样东西。

那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只是有些遥远。拿在手中看了看,是城内某所大学的食堂饭卡。

秦淮天提著这件暂时无主的外套,心情不差地出了宾馆大门。

闵维是凌晨三点到宿舍的。本来周末应该回去,但那种时间回去,无疑会被小莫骂死,他可不想在被“色狼”袭击之後还被来个狗血喷头。

秋季的早上,空气清新、晨曦耀眼。

市内某所大学一年级男生寝室的某个房间里,电话铃正兴奋地响著,很不礼貌地侵扰著闵维那可怜的睡眠。有没有搞错!他可是今天三点才睡下的,是谁在催命!

提起电话没好声气的“喂”了一下,耳中立即传来一声厉喝。

“你这臭小子,在寝室为什麽不接电话?”

睡意被吼醒了一半:“……在睡觉。”

“什麽时候了,还在睡觉!十二点半,准时回来吃饭!”

“啪”地一声电话挂了。

搞什麽飞机呀。闵维一脸悻悻地看了看话筒,接著洗脸、穿衣……

来到一幢环境不错的复式楼前,上三楼,拿钥匙开门,进门便叫:“小莫,十二点二十九分,我提前一份锺到达。”

厨房内出来一人,英气逼人的脸此刻却是一脸臭相:“从小到大,不知告诉过你多少回,就算你不想叫叔叔,也至少得尊称我一声大哥,大哥!清楚吗?死小子,不是什麽见鬼的‘小莫’。”明明摆著一副臭相,可说出来的语气却不见得有多不悦。

闵维眼一翻:“凭什麽我要叫你叔叔或是大哥1”

“就凭我二十八岁!”这下可是真有点火了。可有人还是不怕,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消消气,我知道你很想争取点自己做长辈的权利,可我从小就这样叫了,没办法改口了,放心,其实我还是很把你当哥哥看的啦。我饿了。”

“是叔叔。”

“好,叔叔就叔叔,反正差不多啦。小莫,我饿了。”闵维有个好处,便是基本上不会太固执,典型的墙头草一根,风怎麽吹,他便怎麽倒。

虽然那只是个表象,却也为他赢得了一个“乖巧”的美名。

成莫脸色渐缓,眼神却早已带上了习惯的宠溺。

“饭早好了。”

闵维虽然极想睡,不过肚子倒也是当务之急,不可忽视。将菜饭端上,两人坐在饭厅吃起了饭。

“维维,你昨天去哪里,怎麽没回来?”成莫盯著狼吞虎咽的闵维。

“去打周末工了。小莫,你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家庭妇男。”

“那为什麽整夜不回?”显然成莫根本不受他的恭维。

“哦,後来临时加点,时间太晚,打工那家店又离学校比较近,所以我就顺道回宿舍了。”

成莫没有再问。虽然他和闵维即像叔侄又似兄弟,还像朋友,闵维十五岁後便不再多过问他的私事。

闵维洗完碗,在客厅看报的成莫听到声响头也不抬地问道:“维维,最近手头缺不缺钱?”

“唔,不缺。”进大学後,他一周打几份工,还兼了份家教,赚自己生活费确实绰绰有余。不过要攒齐下期的学费还是不够。

成莫抬起头来:“别兼那麽多工,你还小,又是跳级进校的,还是学业重要,缺钱到我这里来拿,知不知道?”

“哦。”闵维明显地敷衍。

成莫听得不耐烦了:“哦什麽哦,你一贯阳奉阴违,嘴里应著说不定心里想著连下期的学费也一起赚了最好。”

闵维有点佩服小莫的洞悉毫微,不过也难怪,一起生活这麽多年,他身上有多少颗痣,小莫大概都一清二楚。

“小莫,你真不愧做人民警察的,英明神武。”

马屁同样无效。

“十八岁以後你想怎样我管不了,但十八岁以前,我总算还是你的监护人,我虽然没有大把大把的钱,不过养你还是绰绰有余,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读书。”

闵维见小莫一脸严肃,连他很少提起的监护权都抖出来了,便想来软攻势。往沙发上一坐,有些撒娇地靠向成莫:“小莫……”头还故意蹭了蹭。

从小到大,小莫之威几乎尽挫於这招之上。

这次……

当然也不会例外。

成莫抱住他的头,揉了几下,无奈地叹气:“都这麽大了,还撒娇,真没节操。”

闵维低头暗笑,是,我没节操,这招是专门对付你的。

成莫手时断时续地抚摸著闵维的头,闵维乖巧地靠在他腿上,舒服得快要睡著了。而此时的成莫却已不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似乎在沈思著什麽,神情冷凝,语气却是与表情不相符的温和。

当然,这些细微的变化闵维是看不到的,他已经开始昏昏入睡。

“维维,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家店,你有去吗?”

“……”

将靠在腿上的脑袋摇了摇。

“……哪家店?”

“那家叫‘夜色’的、时薪不错的酒吧。”

听见夜色,闵维脑子有些清醒,很快抬头。

成莫不明就里:“怎麽了?”

“哦,那家夜色啊,我有去啊。每周两次,周五周六。”想起掉下的外套,还有那快要到手的五千元,更可气的是,他差点就被那变态男人压了。

成莫点点头,眼里有了笑意:“我与那家店的老板相识,她那里生意不错,环境好,薪水也高,更重要的是在周末,即使晚点,也不会耽误你的学习。”

闵维蚊子似地“嗡”了几下,心里却有些不明白。他在夜色才做了两周,虽然薪水是不错,每周两次就有两三百。但依他看来,那里也不是像小莫说的环境那麽好,去那里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为什麽小莫会中意那里?他觉得不仅仅是因为工资高。小莫不是爱钱的人。想必是觉得那里只有周末两晚,时间上和我很合拍的缘故了。

闵维想著想著便靠在成莫腿上睡著了。成莫将他抱回他自己床上,盖好被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看著……

没有侵扰地睡到天黑,郁闷的心情也被睡眠消得差不多了。

起来,吃饭,洗澡。

从自己房里拿了衣服往浴室走,却碰见成莫也从房里出来,身上穿了条T型内裤。

“要洗澡?刚好我也要洗,一起洗吧。”成莫走向浴室。

闵维模糊地嗯了声,却站著不动。

成莫奇怪地回头:“咦,你不是要洗澡吗,磨磨蹭蹭地干什麽?”

“小莫,我……还是呆会儿洗好了。”闵维开始有些不自然。

成莫见状,反而走近。玩味地看了他几眼,忽然道:“你这小子,不会是在害羞吧?从小和我洗到大,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清楚得很,你这到底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别浪费时间,水我刚刚都放好了。”

闵维心里也挺吃憋,我这是在害哪门子臊,从小就是和小莫袒身相对到大的,怎麽昨天被那个男人一吓就成了这副畏缩样!想著差点害他失去宝贵的“第一次”的男人,他就恨从心来,可再想想那本是自己惹的祸,也只能哀叹自己时运不济了。

成莫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将贴身的内裤脱下,拿香皂全身上下抹遍,再拿著花洒擦抹。泡沫在修长的身材上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躯体线。

闵维瞟了一眼便将头低下,而自己身上的衬衫由於迟迟未脱而被浴室的热气浸湿了大片。

“发什麽呆,快脱衣啊,你不是喜欢泡澡的吗,再不泡呆会儿水就凉了。”

“哦……”闵维脱尽身上的衣物,将身体淋湿,抹了几下香皂,再拿花洒擦了几下,便滑漉漉地跳进浴缸,将眼闭上,热水将整个身躯包围,一个安全感渐浮上来,他闭上眼睛。

这是小莫,不是别人,更不是那个恐怖男人。这样想著,他不安的心蓦地静了下来。

成莫侧著身子,斜目看著浴缸里的人的一举一动。早觉得闵维今天情形有些异常。

闵维闭著眼,等他意识到已经没有水声响著,疑惑地睁开眼,小莫正蹲在浴缸边瞪著他,一脸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