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姚宏要走了。看到她勉强挤出来的轻松,我的心一如上次在火车站送别那样,有点潮湿。躺在病床上,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报以她歉疚的目光和淡淡的留恋,尽管这,也是我极尽努力才做到的。看到她忧伤的样子,让我几乎就有想留住她的冲动了。最后,不得不故意的弄痛自己才拼命的忍住。在那样的场合,在那种哪怕再多一点恻隐之心就能把整个人生都颠覆过来的惜别中,任何华丽的祝福都显得是那么的绵薄和苍白,一切激扬的陈词都不足以弥补内心的愧疚。当然,除了说:我爱你。
分别的时候,姚宏对我说,能不能满足她一个心愿?我说尽管说吧。于是,她顿了顿,看了看一旁等着的小允,欲言又止。小允见状,也很理解的要她有什么话就尽管说,不急,他在病房外等她。说罢便带上门出去了。
小允出去后,姚宏慢慢挨到我的跟前,看着我,叹了叹气,说道:
“我爱了一场,但是却没有得到自己希望的结果,心里很难过,不知道今后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爱了,但还是希望在结束自己的爱和幸福之前,你能吻我一次,行吗?就算是对我的恻隐或者安慰,行吗?”
瞬间,我就被她的话浸染的心酸苦涩起来。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是跟她的感受一样呢!谁知道,她的今天又何尝不会成为我的明天呢?!爱既然可以复活一个生命,是不是也可以摧毁一个灵魂呢?在自己爱小允的时候,哪怕他对我不经意的一个忽略都会感到心疼,那在我断然拒绝姚宏对我的一份真情时,姚宏是不是也会心碎呢?!
心油然的生痛,我恨不得自己分身有术,哪怕是能多给予她一点慰籍,一点恻隐之心。可我给不了,在爱的面前,我终于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残忍,残忍到可以去亲手扼杀另一个人一生的快乐!
在我眼睛模糊的向她微微点点头后,姚宏便擒着满眶的泪水向我俯身下来
后来听小允回来说,在他的坚持下,才得以把姚宏送到了火车站,送上了北开的列车,走的时候姚宏满是伤心的泪
那一天,外面很冷;那一天,心很碎。而小允的话也很忧郁
小允在第二天的晚上把那封信交给了我。我斜躺在病床上,看着小允递到我跟前的那封信,心里百般酸涩。信已经是拆开的状态,拿在手里我能感觉出来它被小允压在某个角落很久而留下的皱褶。我想,这皱褶也是我和小允以及姚宏之间情感的蹒跚,是岁月的蹉跎。它是姚宏的幸福之舟,同时又是小允的痛苦之渊。而我却是操纵这幸福和痛苦,快乐与悲哀的直接元凶。不管怎么选择,途径都只能是一种:要得到其中一个,就必须先扼杀另一个。
但我只能去继续已经拥有的,尽管拥有的随时也都可能失去,可不能代表现在就可以有理由的去放弃!
我也没去问小允,姚宏找他都说了些什么。我想,如果他认为有必要的话,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的,而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知道什么了。
我终究是没有去看那信。我让小允出去给我弄来一只火机,尔后又端过来脸盆,在小允的面前,也在自己的真心面前,点燃了那封信。
顷刻间,那燃烧的火焰就像雨后的彩虹,闪耀在天际,不断绽放出旖旎和璀璨;而这旖旎和璀璨就是姚宏对我的满腔热情和希望,随着升腾的狼烟飘出了窗外,穿透云层,飘向了天堂!
我想,如果有下辈子,如果下辈子我没有先遇到小允,我一定会爱她,我也一定要爱上她!我要把今生欠下的,到来世加倍的偿还她。
而今生,就让爱在天堂守候吧!
小允默默的注视着我,目光里充满了深情和感动。良久,他郑重的对我说: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一生一世!”
说完,把我双手捧到胸前,动情的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