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意喝了口燕麦,食不知味地咬咬下唇,硬气:“我会给你钱的!”
徐抒言得逞地弯了弯眼睛:“好啊。”
林意心想对啊,她可以给徐抒言钱,给双倍也可以,这样她也不是吃人嘴软了,心里这么说服了自己,把杯子一放,不跟蟹黄生煎过不去了。
“太好吃了!”林意吸完了汤汁,咬了口皮,幸福地要流泪,抬眼看到徐抒言静静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里不加掩饰的喜欢要溢出来,她猛地咳嗽了两声,闪躲着眼神:“你你别看我!你吃呀!”
“在等你给钱呢。”徐抒言收回了目光,筷子戳到生煎包上,汁水溢出来,她的眼神闪烁了下,说:“要我给你打折吗?”
林意说:“不用。”
徐抒言也早就料到了,把她给助理转账的页面亮给林意看:“给我一半就行了。”
林意咂舌:“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
“哪有啊?”徐抒言把手机放到一边:“我最近可穷了,昨天还在催方怡什么时候发演唱会和团综的尾款呢。”
林意给她转完账:“不是吧?买包把自己买破产了?”
徐抒言笑笑,没说话。
林意见她不想说也没有再问,快快乐乐心安理得地去享用蟹黄生煎了,边吃还边点评,顺便算了下吃完后要消耗多少热量才能不长肉,徐抒言安静地听她絮叨,絮叨絮叨着忽然沉默下来。
徐抒言抬眼:“怎么不说了?”
林意:“……没。”
就莫名觉得气氛怪怪的,这孤女寡女的大清早在一起吃早饭,关系比缠绕的毛线还要乱,温情中都透出点怪异。
两人正尴尬着,助理带着人回来了。
风风火火地把影音室给她们整理了出来做临时的练习室,整面墙的镜子挡住了幕布,窗帘打开后,是阴雨蒙蒙的城市,窗户玻璃倒映着房间里的灯光,像亮在江面上般,散开了一丝丝光亮。
“这条舞蹈裤是你的,这条是言言的。”助理把黑色的束脚舞蹈裤放在旁边的桌上,说:“常用的鞋子也拿过来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马上让人准备。”
“没什么了。”林意拎起裤子,说:“你去联系下我昨天看的写字楼的中介,下午三点来接我去看房。”
助理记下:“好。”
林意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工作室开在S市,倒不是为了离公司近,她是真把S市当家了,不想离太远。而且如果真定在B市,她和徐抒言也得搬去B市,那这里就只剩周诗忱和言淇了。
这也代表着,Thenotes在走散。
她不想给粉丝传达这样的信号,让她们一遍遍去跟别人解释团没解散,只是散是满天星了。她们没有散,至少现在没有。
徐抒言也是这么想的。
“辛苦你去现场看房了。”徐抒言说:“辛苦费转给你了。”
林意愣了下:“什么辛苦费?”
手机消息响了下,她打开一看,只见徐抒言给她转账的金额正好是她刚刚转给她的少一块,她脸一黑:“你在这给我找零呢?”
徐抒言答非所问:“我能把这件睡衣换了吗?”
认真询问的语气,好像林意不让她换,她都可以直接穿着出门。
林意结巴:“你、你换呗!问我干什么?我只是关心你啊,对普通队友的关心!诗忱和队长生病了我也是这么关心的!”
徐抒言静静地看着她。
林意被她看得心慌:“你看什么看!”
徐抒言问:“狡辩完了?”
林意点头:“狡辩……什么狡辩完了!?我在说事实好不好?”
“好。”徐抒言把帽子摘掉,长发虽然乱糟糟的,但更显得小脸白净漂亮,她笑着说:“是在说事实。”
“嗯!”
“你在关心我。”
“……?没有!”
“嗯,你没有。”
“……”别以为她听不出语气里的敷衍!
生怕徐抒言再语出惊人,林意把舞蹈裤塞到她的怀里把她往门外一推:“你先去换衣服,然后过来热身。”
徐抒言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回来时穿了白色短袖,长发在脑后用蝴蝶结发绳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发尾早前染得粉棕色还留着点颜色,扫过空气。
林意也绑了个丸子头,长腿搭在窗框上压着,细细的雨扫进来,一点点地润湿干燥闷热的房间,弯下腰时,短袖衣摆向上,露出一小截漂亮的腰线,无知而懵懂地引诱着人。
徐抒言盯着看了会儿,又移开了视线。
林意本以为徐抒言要学也得学个俩小时才能正式进入排练,却没想到徐抒言凌晨跟她一样也睡不着,顺便把舞扒完了。
林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徐抒言为什么失眠,只啊了一声:“那省掉挺多时间的。”
徐抒言却问她:“为什么失眠?”
林意始料未及,来不及扯更有逻辑的谎,张口就说:“就、睡不着。”
说完把脑袋往腿上一放,闭了闭眼。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主要是愁开工作室的事。”林意补漏:“太多事了,招聘信息挂网上,还得筛选人的粉籍,真正能来面试的没几个。”
说着说着真愁了起来。
“地段好的写字楼都贵得要死,一年的支出就得几十万。再加上又是个小团队,上上下下都要操心,”她叹了口气:“想想头都要大了。”
徐抒言深以为然。
可这也是她们个人在娱乐圈立稳的第一步,非得自己迈出去才行。她本来还想宽慰林意几句,林意却已经一个人复健成功,把腿放下来,元气满满:“来吧,跳舞!”
徐抒言:“……”
属实没见过心态转变那么快的。
《失控》这首歌曲风暧昧,歌词也在被卡的情yu边缘反复试探,画面感极强,所以编舞老师在舞蹈动作上也是尽可能把互动增加,某种暗示展现得淋漓尽致。
单人扒的时候还好,双人合起来就有点太超过了。
比如最开始设计的是徐抒言被蒙着眼绑着手跪坐在地上,林意在BGM里从舞台的另一边上场,舞步轻巧地走到她面前,和着音乐勾起她的下巴,在唱到“把所有的顾虑松绑”时轻扯掉徐抒言身上的束缚。
而后,在徐抒言站起来扶着她的腰,她则把手放在徐抒言的肩膀上,两人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贴着做一个wave,身影交错间,性张力十足。
如果没有一些小插曲的话。
“痒痒痒!”林意拍掉徐抒言搭在她腰上的手,敏感而戒备地往后退了退:“你、你放我腰上的手能不能别老乱碰!很痒的!”
徐抒言一脸无辜:“这是老师设计的动作。”
林意咬牙:“编舞老师让你扶着我的腰,让你掐了吗?”
林意的腰部最敏感,随便戳一下腿都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徐抒言放在她腰上的手没轻没重的,倒不是心里有多反感,只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的耳尖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于是终于忍不住抗议,色厉内荏地威胁徐抒言:“再掐不练了啊!”
徐抒言鼓了鼓嘴巴,缓慢地点了点头,又见林意脸上愤愤不消,歪歪头,提议:“要不你掐回来?”
林意眯起眼睛,视线转移到徐抒言的腰上。
短袖的下摆被她打了个结,白皙的腰线若隐若现,看上去盈盈一握,能掐出水来的好捏。林意的手痒了下,经不住这样的诱惑,说着“这是你要求的啊,我只是报复,对你可没有……”话没说完,就迅速在徐抒言的腰上掐了一把。
到底有些心虚,速战速决,撤回来时指腹间贴着的体温迅速消散。
她意犹未尽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手感确实不错。
“好像掐青了。”徐抒言忽然说。
直接一口锅飞过来打断了林意的胡思乱想,原本乱掉的心思瞬间懵逼,她一脸荒唐:“什么掐青了?你碰瓷啊!”
徐抒言把下摆稍稍掀起:“你看看呢?”
林意定睛一看。
嚯!果然青了一块,还正好是她掐过的地方!
林意:“……”
啊这!
“没事的。”徐抒言淡定地把衣服放下,宽慰林意:“我就是这种体质,稍微碰一下就会留下痕迹,所以那晚……”
说到这里,她像是才突然反应过来,话音一转:“没事的,你不用在意,我没关系的。”
林意:“……”
越说她越愧疚了啊啊啊!
她试探地问:“真的没事?”
徐抒言笑:“怎么?你还要补偿我啊?”
林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想到徐抒言还真认真想了起来:“要不你请我喝奶茶吧!就当赔偿了。”
林意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坑的感觉,稀里糊涂地点完了奶茶,看到徐抒言眼里掩饰不住的狡黠笑意才忽然反应过来,推了徐抒言一把:“好啊你!故意的是不是?徐抒言你现在怎么那么会耍赖啊?!”
徐抒言眨眨眼,问她:“我有吗?”
“没有吗?!”林意怒道:“你的千层套路怎么喜欢圆圆的时候没用上?!”
徐抒言的笑猛地一僵。
林意也是说完就后悔了,张了张嘴想补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闪躲着徐抒言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直直地看过去。
徐抒言也在看她,静静地,认真地,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啊。”
林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她想阻止徐抒言可能会有的剖白,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听下去,犹豫间,徐抒言又继续说:“就像我也不知道,以前看你不顺眼的时候,总是想对你动手,现在只想对你动手动脚。”
直球打得直白而热烈,精准地击中她的心脏,在瞬时间狂跳了下,血液顺着血管四散,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手足无措地看着徐抒言。
逃不掉,躲不开的深情让她心慌。
随便来个谁吧,她想,随便来个谁打破这个奇奇怪怪的氛围吧,就让她暂时当个鸵鸟躲起来,她实在架不住徐抒言这样的目光。
像个被人抛弃的狗勾,杀伤力太大,她根本没办法做出理智的抉择。
也许是林意的愿望太过强烈,虔诚地打动了上天,影音室里沉默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恍然惊醒:“应该、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
她暗暗懊恼,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滑了几次才接听成功:“喂?嗯,外卖到了?好,你放在下面柜子里吧。谢谢。”
边说边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她挂了电话,在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等她拿完奶茶回来时,徐抒言正坐在窗边休息,接过她手中的奶茶,道了声谢谢,生疏地保持着不让林意胆怯的距离。
林意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热的芒椰小丸子在唇齿间翻滚,顺着喉咙暖着胃。
窗外的雨还在下。
秋雨凄寒,下一场天气便冷几分,直直地把夏日的热烈埋进枯黄的树叶里,拖着整座城市坠进无边的寒气里,直到冬天的到来。
盛典举办地址在B市,前两天刚落了场雪,正式入冬了。
对接的工作人员跟助理说要记得带厚衣服来,如果不方便他们那边也可以提供,顺便还问了徐抒言和林意要不要住一间房。
助理不知道她俩之间的藕断丝连,只觉得要执行解绑计划,于是果断选了一人一间房。
还好不住一起。
林意边喝奶茶边想,不然到地方了不管是睡一起还是再开一间房,都怪尴尬的。
就像现在。林意头疼,哪怕都这样了,空出的时间珍贵,她也不可能不跟徐抒言继续排练。她把奶茶放在窗沿上,问徐抒言:“我们继续?”
徐抒言直起身:“继续吧。”
到底都是爱豆出身,素养极高,心里再尴尬再心猿意马该认真的时候也都敬业到不行,余下的时间排练进行的很顺利,她和徐抒言又是老搭档了,默契根本不用提,配合对方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BGM自悬挂在幕布上的音响中散开,低低的嗓音唱着魅惑的歌词,像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引诱着人自投罗网。
在唱到“上楼后就失控……”时,林意把徐抒言一推,徐抒言顺势倒在地上,林意的手隔空操控着她,起身、倒下、扭曲、蜷缩,地面动作做得色|气而饱含情yu,再加上徐抒言出色的表情管理,清冷中勾着引|诱看着她,让林意有瞬时的失神。
一失神,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起身晚了,冷不丁跟要起身的徐抒言撞了下,脚下一滑,直直地朝徐抒言扑去。
我靠!
脏话被堵在喉咙里,来不及出口就把徐抒言给扑倒在地,她听到徐抒言叫了一声,连忙要起身:“你没事吧?”
“……真是欠了你的。”徐抒言叹了口气,她没着急起身,望着天花板对林意招招手:“过来点。”
林意跪在地上,疑惑地靠近:“怎么——”
话没说话,忽然被徐抒言扯进了怀里,她愣了下,挣扎想起来,徐抒言却轻轻拍了拍她脑袋,侧过身将她拢在怀里:“让我抱一会儿。”
“抱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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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徐抒言的千层套路~
第51章 盛典
林意不知道她跟徐抒言抱了多久。
S市还没供暖,这两天天又凉,风顺着开着的窗户吹进来,隔着薄薄的一层被汗湿的短袖,贴着地板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