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生了一个贴心小棉袄。”
萧晚言在护士的道贺声中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皱皱巴巴的婴儿,不过小脸庞细细看来却是能够看出来是和叶离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眼睛还没有睁开,不过萧晚言却能想象到团子睁开眼睛的模样。
肯定……是和叶离洛更像了吧。
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团子小小的手儿,团子也好像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抚摸,眼珠子动了动,睫毛颤抖着好像是要睁开眼睛,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
“团子,没有什么事情吧?”萧晚言撑着沉重的眼皮,虚弱又着急地朝护士问道,团子算下来只有36周,还有一周才37周足月,提前一周……是属于早产儿啊。
“放心吧,这孩子各项指标都好,只是因为是早产儿需要在保温箱呆一阵的时间。”
“拜托你们了……”萧晚言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注视着护士把团子抱走,思绪又飘到了叶离洛的身上。
团子抱出去,离洛应该会看到的吧……
其实本来,离洛才应该是除了护士医生之外第一个看到团子的人,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是没有人想到的。
不过如果离洛进来陪产的话,看到她生产的时候离洛应该会受到惊吓的,怕是会哭得厉害吧……
萧晚言觉得很累,不管是身也好心也好,都很累,眼皮也沉重得很,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等到被推出去,看到门外只有爸妈和一一之后,萧晚言刹那间便明白离洛是出事了。
顾不得下体的疼痛,萧晚言着急着就想要坐起来,还是萧夫人眼疾手快,死死地按住女儿的肩膀,这才阻止了她这鲁莽的动作。
“离洛,离洛怎么了?”萧晚言抓住萧夫人的肩膀,着急地追问道。
离洛是不可能会不来的,虽然离洛狠狠地伤了她的心,可是不管怎么样离洛也不会不来的,这一点萧晚言是十分笃定地认为的。
“言言你别激动,洛洛刚才太着急了,结果就晕过去了,医生看过了,给洛洛输了液说了只要休息一会就好了,已经安排了双人病房,离洛就在病房里睡觉,你别太激动。”
萧夫人知道女儿不知道洛洛消息的话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连声解释道。
“晕过去了?”萧晚言疲惫的神情浮上了挥之不去的担忧,“怎么会晕过去?”
再怎么着急,再怎么激动,怎么会到晕过去的地步呢?
心里抱有疑惑,不过萧晚言还是乖乖地躺着,任护士把推向病房。
等待电梯的时间,萧晚言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妈,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萧夫人沉默,萧家主和一一也不敢出声。
一看就知道答案了,萧晚言抬起沉重的手去够萧夫人的衣摆,神情坚定,“告诉我,妈妈,她是我的alpha。”
叶离洛是她萧晚言的alpha。
哪怕叶离洛做了让人伤心的事情,可是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所以,叶离洛的任何事情,她都是有知情权的。
她讨厌永远做被隐瞒的那一方,讨厌最后一个才知道消息。
“医生说,洛洛营养不良,疲劳过度所以才会晕过去的。”萧家主代替缄默的夫人说出了事实。
“营养不良?疲劳过度?”萧晚言眉头瞬间紧皱,怎么也没想到离洛的身体竟然还有这些毛病。
“现在在输葡萄糖。”
萧晚言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够飞奔到病房去,却又不知道她们面了之后应该说些什么,毕竟……那份离婚协议书带给她的伤害和震撼不是轻易就能够说过去的,可叶离洛现在的身体状况又这么糟糕……
如果离洛还睡着的话就好了,她现在一时半会是真的缓不过情绪来。
病房越来越近,就在一一要伸手打开门的时候,突然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落入萧晚言视线的便是过肩头发睡得凌乱了的叶离洛,那不知何时又变得很是瘦削的脸庞满是急切和担忧,在看到萧晚言的时候黯淡的眼神都闪出了光。
萧晚言本来就一团糟的心情在看到叶离洛流出鲜血,肿起来的手背时,更是糟糕到了极点,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晚言……”叶离洛满腹关切的话语,在看到萧晚言冰冷的神情时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一颗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满脸的无措。
两人无声的僵持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护士打断了她们之间的无声对视,一个把叶离洛推回病房重新扎针,一个把萧晚言推进病房里安置好。
“言言,还会不会疼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夫人关切地追问,余光注意到了叶离洛巴巴望过来的眼神,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不过却是不敢贸然插嘴什么。
离洛这次做得实在是过了,言言该给离洛一些教训才是的。
“妈,我没事,都挺好的。”萧晚言疲惫笑道,眸中却是没有一点的笑意,对于叶离洛紧紧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当空气一样,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她是真的不明白,叶离洛到底是在想什么?
竟然去拟离婚协议书,拟了就算了那为什么现在对她又是这样的态度?
她是真的累了,猜不透叶离洛到底在想什么,更加不知道要如何同叶离洛沟通。
“言言,睡一会儿吧。”一一看着萧晚言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地劝道。
叶离洛听到一一这样说,默默地用力点头,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赞同,可是却是不敢发生,更加不敢上前去,满腹关切的话语憋在肚子里,让她心里很是难受。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弄成的结果,能怨谁呢。
怨她自己啊……
萧晚言也是真的累了,硬撑着这么久的时间,虽然满心都在烦恼着叶离洛的事情,可在叶离洛刻意释放的alpha信息素安抚下,到底还是扛不住浓浓的睡意。
萧晚言没有抗拒叶离洛的信息素。
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萧晚言真的抗拒叶离洛了的话,恐怕一切都会很难办。
萧晚言睡着了,叶离洛立刻就站了起来,推着挂针水的杆子,慢慢地朝萧晚言那边挪动,眼神不安地来回在萧夫人、萧家主和一一的身上徘徊,满脸的愧疚和自责,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都是因为她所以才会造成现在。
都是她的错,才让晚言这么遭罪。
“言言生了女儿,因为还没足月所以要在保温箱里待一阵,不过医生护士都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仔细观察一阵。”一一最后还是看不下去叶离洛小心翼翼的模样,出声把晚言的情况全部都告知了。
刚去过苏家,刚得知叶离洛的母亲那么残忍,留下Omega却把叶离洛丢去了叶氏,离婚协议书带给她的震惊和愤怒到底是没有萧家主和萧夫人强烈。
她心疼叶离洛,可是……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叶离洛会这么决绝,这么偏激。
“女儿……”叶离洛觉得一阵恍惚,看着萧晚言虽然没有之前大却依旧还是鼓鼓的肚子,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更是叫人无法揣测她在想什么。
第61章
萧晚言始终把叶离洛当成一个透明人, 忽视得彻底,刚开始一两天叶离洛还能以晚言生孩子累了的理由安定自己的心,可到后来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萧晚言……是不想理会她。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得到医生的允许, 萧晚言和团子就能回家了。
叶离洛赶来病房的时候,正好护士刚把团子给推过来, 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萧晚言抱着襁褓, 对着自己时冰冷的神情此刻柔情似水,好像轻轻一揉就能揉出水来似的。
叶离洛的脚步顿时便怔住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萧晚言以及……那襁褓, 那挥舞在半空中的小手儿。
那就是……她和萧晚言的女儿。
她当母亲了……
四目相对, 纷纷无言。
“别愣在那里啊, 过来看看团子。”一一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僵硬的气氛, 上前去拉着叶离洛的手走到床边,想缓和一下气氛,“团子出生到现在你还没见过呢。”
是的,叶离洛这些天一直都守在萧晚言的身边,从未去看团子过,明明在团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很期待的,可是出生了却没去看过。
不,应该说每次都在去看女儿的半路就刹住了脚步,踌躇之后选择了不去看。
“……”叶离洛被一一拉着,慢慢挪动自己的脚步,可是到了床边,在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够看到女儿的情况下,却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胸口闷闷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晚言心里一凉,不过想到叶离洛这些年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又觉得不能太勉强。
“叶离洛。”
萧晚言冰冷的声音传入耳畔,叶离洛垂下眼帘,遮掩住眼里的受伤,这还是晚言第一次这么冷漠地叫她的全名,双手死死紧握着,等待着萧晚言下一句决定她生死的话。
萧晚言看着叶离洛现在这样一副怯懦的怂样子心里就直冒火,不是挺能的吗,还拟了离婚协议书,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怂。
“团子是你的女儿,你还没有抱过她。”萧晚言不由分说就把怀里的襁褓放到了叶离洛的怀里,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松开了手。
“我,晚言!团子……!”叶离洛心急火燎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团子,眉头紧皱,低喃道,“这样太危险了!”
“你会接住团子的。”萧晚言相信这一点,叶离洛早在她刚怀孕的那一阵就提前去学了怎么照顾婴儿,怎么抱婴儿,记得那个时候她还笑过叶离洛提前这么早去学习,没想到现在看来那时候去学竟然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这后来就紧接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了,怎么可能抽得开身去学这个。
“咿呀~”
仿佛是感受到了母亲的亲近,一向乖乖吮着自己的手指只睁着眼睛好奇地四处转的团子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咿呀声。
这一声惊得叶离洛整个人瞬间就紧绷住了,僵硬地抬起头望向襁褓中的女儿。
只一眼,叶离洛心里散不去的纠结和迷惘就被驱散了,情不自禁就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团子的小小手,却没想到团子把她的指尖握住了。
手儿小得,甚至连她的食指的指尖都握得勉强。
“团子怎么这么小?”叶离洛宝贝地抱着看着如同玻璃娃娃一样易碎的女儿,满眸担忧地问道,眼睛已经无法从团子的身上离开了,团子也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她。
“没足月,医生说身体健康,好好养着很快就会长大的。”萧晚言瞧着叶离洛有了笑容之后看起来精神了点的脸庞,心情也好了些。
叶离洛没想到萧晚言会这么和颜悦色地回应她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眼神灼灼地望向萧晚言,让萧晚言心里很是后悔自己的妥协。
“晚言……”叶离洛见萧晚言又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心情又坠入了冰窖里,终于鼓起勇气,怯怯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萧晚言语气冰冷。
“我不应该做那种事情的。”叶离洛小心翼翼道。
“什么事情。”萧晚言逼问。
“……”叶离洛沉默了,她不敢说得彻底,一是怕萧晚言心里难受,二……则是怕说出来了,萧晚言会真的一气之下签了那份合同,到时候她连哭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哭。
萧晚言被叶离洛的沉默气笑了,又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每次她们谈话总是以沉默结束了呢?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凝视着叶离洛无措的模样,哽咽着控诉道,“你总是这样什么话也不说,总是让我费尽心思去猜你在想什么,可是、可是我猜不到啊叶离洛,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你什么话都要瞒着我,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够好好谈一谈呢?”
“叶离洛……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
萧晚言的这些话,是叶离洛第二次听了。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正发着烧,萧晚言伤口的鲜血还流个不停,她根本就没有把话听进脑子里,而这第二次……
在现在清醒的状态下,萧晚言带着哭腔的控诉一字不落地落进她的耳畔,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刺进她的心脏,叫她痛不欲生,可更加浓重的情愫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