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79章
bokep
3 年前

  “不行,赶紧起来给姐赚钱去。”

  韩菁强硬的把葛苇拉起来,一杯热蜂蜜水塞到她手里:“刷完牙就可以喝了。”

  葛苇磨磨蹭蹭的下床。

  刷牙时看镜子里自己的脸,硕大的黑眼圈,脸有点垮。

  葛苇叹了口气。真是过了三十了。

  头天晚上一喝挂,第二天的状态就是这副鬼样子。

  葛苇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往餐厅走,韩菁坐在餐桌边吃麦片。

  “最近那个什么Fotona4D不是很火么?”葛苇坐过去:“给姐预约一个,你出钱。”

  葛苇说的是一最新面部提拉医美技术。

  韩菁白了她一眼:“凭什么我出钱?”

  “你看我今早脸垮的,跟要亲吻地球表面似的。”葛苇撇着嘴:“都怪你昨晚来找我喝酒,把我喝挂了!”

  “怪我?”韩菁一口把碗里的牛奶和麦片干了:“哈!”

  昨晚确实是她来找葛苇的,也没约,直接到门口按了门铃,葛苇来开门,韩菁没说话,懒洋洋一扬手里的威士忌。

  葛苇了然一笑,让韩菁进来。

  默契到没有对话。

  韩菁也没说今晚为什么带酒来。葛苇也没问,但她知道。

  今晚是《她彩》第四轮比赛的播出日。两周前录完节目,葛苇走回休息室的门口,就发现韩菁没走,抽着烟在休息室门口等她。

  “有事?”葛苇问她。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韩菁抽着烟瞥着她:“有事?”

  偏偏这时导演组的人过来,跟葛苇和韩菁聊着一些后续,二人的对话就被打断了。

  后来韩菁也没再提。

  她还要赶回公司加班,安排小平让夜班司机送葛苇回家,走之前,甩给葛苇一支烟。

  就是顾晓池退赛前参加的最后一期节目,在港城海边录制的时候,她陪葛苇在海边狂风中抽过的那一种。

  葛苇接着烟,嫌弃的笑笑:“拿支这么皱的给我。”

  嘴里这样说,却把自己的烟盒收起来,抽了韩菁给她的那支烟。

  带劲。葛苇吐着烟圈,心想。

  把她当晚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情绪,压下去了一些。

  播出的晚上韩菁又跑葛苇家里来了,这次带着酒。

  当晚葛苇没行程,反正韩菁没给她安排,也不知是不是有意。

  两人一起看播出,投到电视屏幕上。

  弹幕刷得搞笑,说John是“囧三岁”,又说章绮干啥啥不行跟选手吵架第一名,笑得葛苇差点原地裂开。

  韩菁端着酒杯瞥了葛苇一眼。

  葛苇这种纸老虎就这样,越是这样虚张声势,就是越是她心里没谱的时候。

  果然笑着笑着,葛苇自己就沉默了下来。

  韩菁没灌她酒,她倒自己灌自己,不停给自己倒,一杯接一杯的。

  “姐你悠着点,我酒挺贵好吗。”韩菁说:“吃点坚果。”

  也没说不让葛苇喝,只是甩给葛苇一包开心果,她跟酒一起带来的。

  她知道今晚无论她来不来,反正葛苇肯定要喝挂。

  从录这期节目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葛苇还挺乖,真的撕开袋子,剥了两颗开心果吃了。

  只是吃了,也没见葛苇开心起来。她又开始喝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有点抖。

  快要到她跳舞的环节了。

  先播到葛苇走上舞台,建议她和乔羽都独舞。

  乔羽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开心,被韩菁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也喝了一口酒,盯着电视屏幕对葛苇说:“你胆子挺大啊。”

  葛苇点点头。

  她也觉得自己那晚胆儿挺肥的。

  她当然知道乔羽会有点不开心。但她想要去冒这个险。

  她早就想好了,冒着让乔羽不开心的风险,对着摄像机,独自跳一段探戈。

  眼神还要一直盯着摄像机。

  所有观众都会觉得葛苇是在看着自己。

  葛苇想的却是,也许在看这期节目的观众里,确实有一个她想看的人。

  《一步之遥》的旋律响起,葛苇开始舞动。

  韩菁看着弹幕笑喷了,酒都洒在茶几下的地毯上:“有人说你是蛇精转世哈哈哈哈,还问你七个葫芦娃在哪里!”

  “你小心点,姐姐的地毯贵得很好么!”葛苇白了她一眼:“还有人说我是鲤鱼精转世呢,让我下次表演一首荷塘月色。”

  韩菁快笑抽过去了。

  葛苇喝着酒也不看弹幕了,专心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一舞终了。

  韩菁笑完以后,也看了葛苇后半段的舞。葛苇问她:“姐跳得怎么样?”

  又低声叨咕着:“是不是有点骚气?”

  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韩菁。

  韩菁睥着她:“你想让我说骚气呢,还是想让我说不骚气呢?”

  葛苇喝了一口酒,沉默。

  她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想让可能在看节目的那个人,看到一个怎样的自己。

  是包装好的妩媚到完美无瑕,还是假面具裂开一条缝、漏出隐隐的寂寞。

  葛苇说不清,想不清,心里就更乱,一杯一杯的喝酒。

  喝着喝着,又扯起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

  韩菁问她:“你笑什么?”

  电视里刚好播到,葛苇拿开话筒以后,嘴唇微动,无声的说了一个“傻”字。

  葛苇看着韩菁,韩菁也在看电视,明显看出来了,手里端着的酒杯晃了晃,她索性喝了一口。

  葛苇问:“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韩菁把嘴里的一口威士忌吞下去:“合着你是在说你自己啊?”

  葛苇笑了一下,韩菁知道她是在说谁。

  葛苇说:“她不是写生去了么,每天忙叨叨的,说不定根本没空看节目呢。”

  韩菁又瞥了她一眼:“想不到你这个lsp还挺长情。”

  “滚蛋。”葛苇拿起一个开心果壳子砸韩菁:“谁长情了?别骂人啊。”

  韩菁问她:“你不是说要放过人小孩儿么?”

  “是啊。”葛苇点点头:“从这段舞以后,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联系她了。”

  “真的再也不见了?”

  葛苇又点点头。

  韩菁带来的一整瓶威士忌,快被她喝见底了。

  韩菁怕她醉得太狠,帮她喝,嘴里又说:“恐怕有点难。”

  “难什么?”葛苇一怔。

  “恐怕你还得见顾晓池。”韩菁说。

  葛苇脸上的表情真怔怔的。

  “你不是要演侠女么?”韩菁说:“我就给你签了一部,双女主,你录完《她彩》就可以进组。”

  “本来女二是苗岚的,结果……”

  韩菁难得吞吐,葛苇问她:“你不会告诉我女二换成小羽了吧?”

  韩菁点点头:“她妈是橙果总裁,抢个把角色还不容易。”

  又问葛苇:“这戏还接么?”

  葛苇捏着酒杯沉默了一阵。

  她问:“这跟顾晓池又有什么关系?”

  韩菁说:“这部片子让陈婉如导,你知道她的嘛,跟欧美那帮混得也挺熟,她就叫了John来做服装设计。”

  “我今天才听说,乔羽建议……”

  “让John带上顾晓池,说顾晓池在《她彩》里看着就很有天赋。”

  韩菁点头。

  她问:“你猜乔羽想干嘛?”

  葛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从来猜不透乔羽的心思。倒是乔羽,认识这么多年,把她摸得透透的、

  很多时候葛苇都觉得,也许乔羽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韩菁问:“要不这戏我给你推了吧,反正就是赔一违约金的事。”

  “没事,接吧。”

  葛苇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笑嘻嘻的看着韩菁:“干嘛跟钱过不去啊?”

  韩菁也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了。

  《她彩》播完了,葛苇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她如自己所希望的那般,把自己喝挂了。

  韩菁骂骂咧咧把她往卧室推。

  葛苇觉得奇怪,为什么明明已经喝挂了,脑子却好像还清醒着。

  还能想到乔羽,想到顾晓池。

  其实接这个戏,她也不是心疼那点违约金,而是她清楚,以乔羽的身份,橙果娱乐总裁唯一的女儿,想抢个角色,简直太容易。

  不接这一部,还有下一部。葛苇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接戏吧。除了演戏,葛苇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会做什么。

  所以总是要去会一会乔羽的,看看她,想干嘛。

 

 

第66章 分裂

  进组之前,葛苇去打了Fotona4D,还给太阳穴补了乔雅登,疼得她躺在那里骂娘,说以后再也不打了。

  打完以后又真香,照着镜子说以后一定按时来打。

  进组那天,韩菁亲自来接的葛苇,葛苇又坐在副驾上嗑瓜子。

  韩菁这次没拦着,怕葛苇又把瓜子仁塞到她鼻孔里。

  倒是瞟了一眼葛苇的指甲:“新做的啊。”

  透明的,不花里胡哨,但是泛着淡粉的光泽,看着挺精致。

  葛苇盯着自己的指甲问:“有这么明显吗?”

  进组第一天,拍了开机照,陈导就把幕前幕后的所有人攒在一起,先开个碰头会。

  葛苇一进去就看见了。

  顾晓池坐在最后一排,拿着一个小本子,微低着头,看着挺乖巧。

  一看就还是学生。

  她去了羌城写生三周,又回了老家一周,每天爬山钻林的,竟然一点没晒黑,还是白得耀眼。

  坐在人群里,冷冷清清的一张脸,神色淡淡的,像葛苇每晚在窗口喝酒时,眺望到的那轮月亮。

  葛苇是和所有演员一起走进会议室的,会议室里提前坐好的都是幕后工作人员,这会儿听到动静,都纷纷抬头。

  很多人都是以前其他剧组就认识的,纷纷热烈的打着招呼。

  也很多人跟葛苇打招呼,说“苇姐好”。

  葛苇一边跟她们开玩笑说“姐是不是又美了”,一边看最后一排的顾晓池。

  偏偏顾晓池跟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似的,还是微低着头,也不看这边。

  葛苇也不知她看到自己了没有。

  怕耽误时间,中午大家就在会议室吃剧组定的盒饭,吃完继续开会。

  葛苇打开一看,粉蒸肉,豆角烧鸡,地三鲜。

  盒饭的菜色好像都差不多。

  吃饭的时候,熟悉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头,聊着一些没见面时发生的事。葛苇随便听了几耳朵,无非又是某某小鲜肉同时交往四个女朋友,某某在圈子里算是半出柜状态。

  唯一有点新鲜的,说有一个导演涉嫌拍烂片洗钱,也不知真的假的。

  葛苇挑了两筷子鸡,就没吃了。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

  顾晓池还是在她之前的角落,捧着一盒饭,低头吃着。

  一直到盒饭吃完,顾晓池也没挪位置。

  没有再把鸡肉的皮给扒了,没有再悄悄放到葛苇的盒饭里,没有再不经意的让葛苇多吃两口。

  她倒很乖,说了再见,即使再见面,也是宛如不见的姿态了。

  葛苇的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放在一边的盒饭。

  早都凉了,油凝固在肉的表面上,有点难看。

  乔羽走过来,问葛苇:“我订了沙拉,要吃吗?”

  葛苇抬头笑笑:“好啊。”

  ******

  晚上顾晓池去了城东的一个小区。

  她背着书包站在小区门口等,周骊筠下来接她。

  远远望见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人影,沉静恬淡,夏日的暑气都跟着淡了下来。

  顾晓池笑着跑过去,周骊筠远远冲她挥手。

  顾晓池跑到周骊筠问:“现在给您吗?”

  回程的时候,周骊筠行李太多,有好几幅画装不下,就放在了顾晓池的行李里。

  顾晓池今晚是来送画的。

  周骊筠笑着说:“不忙,去我的新工作室看看?”

  顾晓池说“好”。

  周骊筠的辞职报告已经正式交上去了,下学期开始,她就不再教课,打算一心铺在自己最爱的油画上。

  为此还特意新租了一个工作室,请了个助理。

  顾晓池跟着周骊筠走进去,挺大的一间,洁白的墙,洁白的灯,墙角插着几支水竹,一派清雅的布置。

  里面有一个短发女孩忙碌着,是刚考入美院的新生,周骊筠监考过她的专业考试,觉得也是好苗子,又不再带课了,索性叫到工作室来帮忙,想教她一点东西。

  周骊筠介绍:“这是齐笑,这是顾晓池。”又对齐笑说:“算起来,晓池是你师姐。”

  顾晓池开学就升大二了。

  齐笑挺害羞:“晓池师姐。”

  顾晓池被这一声“师姐”叫的也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你好。”

  周骊筠笑了:“你们这两孩子,这么拘谨干什么。”

  既然来了,顾晓池索性帮周骊筠收拾一阵工作室再走。这里刚租下来,很多东西还没布置好。

  周骊筠在顾晓池身边,收拾着一盒一盒的颜料,问她:“你上次去找的那家人,给你回复了么?”

  周骊筠问起的,是她带顾晓池写生期间发生的事。

  准确的说来,是周骊筠去写生了三周,而顾晓池只去了两周。

  抵达羌城以后,顾晓池先去了附近的一座城市,说是要去找人。

  周骊筠随口问了一句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顾晓池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问一点以前的事。”

  一周以后,顾晓池按照约定时间回来了。

  周骊筠关心她事办的怎么样了,顾晓池笑了一下,说自己在等回复。